《蛊惑》pig糖

33、了结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了结
　　朗月无边，星光闪烁，与营地的火光交相呼应。李辅的两万精锐和严策的西北军为一个阵营，单家军为一个阵营，中间相隔数十丈，经过一番休整，士兵都恢复了体力。
　　“将军，刚才对面一个士兵送了封信过来，说是给叶大人的。”李副将把信交给单渊。
　　“是严策还是李辅？”
　　“不知道，那个小士兵急急把信送来转身就跑了。”
　　叶时修笑道：“看看不就知道了。”
　　单渊将信递给他，只见叶时修看完后露出一抹冷笑。单渊忙问：“写的什么？”
　　叶时修将信展开放在单渊眼前，只有短短几个字：今夜小心火攻。
　　“是李辅给我的提醒，毕竟我死了他一家老小也活不成。”叶时修望着单渊轻笑道，“将军，严策自己送上门来让你杀，你是不是不那么内疚了？”
　　单渊微愣，随后释然一笑，叶时修说得没错，他虽然嘴上说不能让严策回京，心里仍是觉得这样做有些不磊落，就算是严策伤了叶时修，但自己也给了他一剑，如果有什么方法能让他不把自己出现在这里的事说出去，实在是不想再要了他的命，毕竟也是为大梁立过军功的将军，可如今严策自己送上门来，给了自己一个为自保而杀之的正当理由。
　　叶时修拉着单渊的手：“是他逼我们动手的，不怪你。”
　　单渊把他的手握住：“现在单家军有两万人，千机阁有两万人，就算再加上李辅的两万，也只有六万人，对方收编了谢师叛军有十几万，相差太远，不宜硬碰，而且都是大梁的将士，不应该自相残杀，所以我决定擒贼先擒王，趁还没打起来先把严策杀了。”
　　叶时修点头道：“嗯，我赞同，不过严策今天被你伤了，肯定是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士兵保护着，下手不容易，惊动了士兵想从营中腹地脱身几乎不可能。”
　　“所以，需要李辅的帮忙引开一部分士兵，他现在听你的，你写封信我亲自带过去。”
　　“你想一个人去？不行！把纵横和齐薇带上，暗杀这种事他们比你有经验。”
　　单渊无奈只得答应。
　　趁着夜色三人换上普通士兵的衣服潜入了对方阵营里。根据李辅给的换岗信息，三人成功混入守卫严策营帐的队伍里。营帐里严策正在和两名将士商议今晚的火攻计划。
　　等到另外两名将士出来后，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齐薇悄悄拿出一个瓷瓶将盖子揭开，夜风拂过，瓶子里的香味被随风飘散开来，三人屏住呼吸，片刻守护的士兵都摇摇晃晃打起哈欠，纵横也佯装犯困悄悄嘀咕一句：“实在太困，休息一会，待会儿叫我。”单渊意会答道：“你困先靠着我休息会儿，我盯着，有事我叫你们，待会儿再换我休息。”几个士兵听了都敌不过睡意相互靠着睡着了。
　　齐薇留在外面，单渊和纵横摸进了营帐。严策正在悠哉喝酒，见士兵进来，问道：“何事？”
　　纵横忙上前答道：“回将军，单将军让人送了一封信过来，请您过目。”
　　严策冷笑一声道：“单渊？想求饶吗？晚了，我今晚就要让他和叶时修死在这里。不对，”突然严策警惕起来，呵住纵横：“站住！”能进他营帐的士兵不可能有生面孔，“你是谁？”
　　纵横抬起头，眼神凌厉，短剑出鞘，迅速朝他逼近，严策急忙喊叫：“来……”人，刚一开口，单渊扔出一颗石子精准打在严策的喉咙上，电光火石间纵横的短剑已然刺穿他的心脏，三人迅速撤离。
　　群龙无首，军心大乱，还打什么呢？次日李辅将严策将军为剿灭反贼英勇捐躯的折子让风行军带回京城。
　　几日后接到皇帝的旨意：西北军分一分为二，一批回西北齐州驻守，一批回西南辰州驻守，兵部人马回京城。
　　“那单家军呢？皇上怎么没说单家军回哪儿啊？”李副将急急问道。
　　叶时修轻笑：“你们是我带出来的，自然由我带回去，走，回京城。”
　　单渊沉默着，没答话。李副将看着他问道：“将军？咱们回吗？”
　　叶时修扯了扯单渊的衣角，单渊叹了口气：“回！怎么也得回去作个了结。”
　　杨柳依依，小荷初绽，天光云影，鱼戏莲间，一派初夏清新别致的美景映入眼帘。宁宣皇帝正慵懒在倚在栏边喂鱼，只几粒鱼饵就引得众多小鱼一阵哄抢，但也有那么一些孤傲不合群的鱼儿，即使你把鱼饵扔在它嘴边它也不屑一顾。
　　“皇上，叶大人来了。”桂公公轻声通报。
　　呵，这人可不就是这孤傲的鱼儿吗？宁宣皇帝微侧头看了眼面色苍白的人，他知道叶时修受了很重的伤，他也知道他的伤和自己给严策下的旨意有关，尽管严策妄自屈解了，但终归是自己多此一举下的旨意。
　　他扶起正要行礼的叶时修，仔细的辨认着眼里的情绪——平静、冷淡、疏离，再相似的眉眼也仅仅是相似，这辈子是再也不能见到那一双眉目含情，总是对他笑意盈盈的眼了。
　　“皇上，臣是来向你请辞的，青峰是个难得的人才，相信皇上也看到了他的能力，千机阁的大印也由皇上交与他了，所以臣特来和皇上辞别。”叶时修淡淡地说着。
　　宁宣皇帝轻扯着嘴角，满是自嘲的表情：“连你也要离开朕了？是因为那道旨意？你知道朕不是……”
　　“臣知道，臣知道皇上的意思并不是真的要让严策要了我的命，皇上只是怕，怕臣为了保命让千机阁反戈相向，皇上只是以大局为重，臣知道。”叶时修仍是淡淡的语气。
　　“那你为何要走？”
　　“臣答应的事已经完成了，既然承诺已然兑现，臣也应该为自己活一回了，宁宣哥。”叶时修平静的眼神如微风吹过湖面泛起一丝涟漪。
　　宁宣皇帝听到这一声“宁宣哥”瞬间红了眼，回忆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你是小修的弟弟，自然也是我的弟弟，我肯定也会对你好的。”
　　“那你说服九哥让我去参军。”
　　“这有何难，你叫我一声哥。”
　　“宁宣哥。”

　　“宁宣哥，你真行，九哥终于答应让我去参军了。”
　　“呵呵，那是自然，小修从来没法拒绝我。”

　　“十七，休得无礼，你怎么能和皇上称兄道弟呢？”
　　“小修，是我让他这样叫的，反正也没外人，这样我们更像一家人，你说是吧。”
　　“你就宠着他吧，早晚被你宠出事。”
　　“天大的事由朕给他担着。”
　　“宁宣哥最好，宁宣哥万岁。”

　　“宁宣哥，我走后，你可要好好照顾我九哥。”
　　“时修，你放心吧，届时你主外，小修主内，帮朕把这江山治理得好好的。”
　　“那你这皇帝也太好当了。”
　　“哈哈哈……”
　　人生不堪回是往事，甜也难回，苦也去了，回首过往终归物是人非。宁宣皇帝苦笑着，慢慢走近叶时修，红着双眼，轻轻抱着他：“时修，朕从来都当你是弟弟，以前是，现在是，今后仍然是。”叶时修默默着。
　　“这些年你为朕做了这么多，朕最后能为你做点什么？你尽管开口。”
　　叶时修思索片刻，认真道：“皇上说话算数？”
　　“君无戏言。”
　　“那就请皇上不要收回单将军的兵符，请皇上相信单将军。”
　　“你凭什么要我相信他？手握重兵，便会有恃无恐，谢太尉不就是个很好的教训吗？”
　　“单将军对大梁是忠心耿耿的绝无二心，从这次剿灭叛军就可以看出，如果他真有二心，他完全可以坐收渔翁之利，而他没有，皇上应该试着去相信除了九哥以外的人。”
　　整理好情绪，两人亦是无话。叶时修走后，宁宣皇帝独自坐了很久。直到桂公公在皇帝耳边轻言：“皇上，单将军求见。”宁宣皇帝恹恹地道：“让他到御书房等着。”
　　宁宣皇帝心情郁闷，并不想见单渊，但他也知道继续呆坐下去只会更烦闷，终是像被人推着向前，恍惚来到御书房，单渊已经跪在地上了，这架势是想干嘛？宁宣皇帝心里微疑惑，面上却不动声色。
　　“臣参见皇上。”
　　“免礼吧，怎么还在我这御书房罚跪呢？”
　　“臣自知有罪，特来向皇上请罪。”
　　“哦？何罪之有啊？”
　　“臣听说叶大人被反贼所擒，所带两万单家军假意归顺，心中焦急，未经皇上允许，借养伤之由去了昙州。”
　　宁宣皇帝倒也没觉得意外，但面上还是有些怒意：“那将军可知此乃欺君之罪。”是仗着你手里的兵符，知道朕不敢把你怎么样吗？
　　“臣知罪，自愿卸职交出兵符。”
　　宁宣皇帝一时愣住了，他不敢相信，先前对单渊软硬皆施他都不愿意交出兵符，现在居然自愿交出来？为什么？朕才答应时修不会逼单渊交出兵符的，不，朕没逼他，是他自己交出来的。
　　“皇上，臣自知没有资格和皇上谈条件，但恳请皇上看在单家军为大梁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的份上，请不要将单家军四分五裂的瓜分出去，他们是一个整体，平时训练有素，作战经验丰富，是大梁的铜墙铁壁。”
　　“你想如何？”
　　“臣不敢，只是建议皇上把兵符权力分成三份，分别交与皇上信得过的两位将军，皇上自己再留下一份。这样既能保证紧急情况调动单家军，又能避免某一个人独揽大权。”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宁宣皇帝仍是忍不住问出疑问：“为何？你之前一直不愿意交出兵符的。”
　　单渊沉沉的声音响起：“臣此生以战死沙场为荣，若在臣有生之年有临国胆敢进犯我大梁，臣必定有召必回，为国捐躯在所不惜。但如若余下几年里并无战事，臣也想为自己而活一次，不枉此生。”
　　好一个为自己而活，一个两个都要为自己而活了，呵呵呵……好，想留下的留不下，不想留的也走了，走吧，都走吧，合该是要剩朕这个孤家寡人了。小修，朕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