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惑》pig糖

12、相信 第十二章相

　　第十二章相信
　　赫蛊将叶时修带入房中，首先入眼的是满屋的瓶瓶罐罐，案上杂乱摆放着各种古籍，旁边放着几个镂空雕花的香炉，叶时修能想象到里面的景象。
　　“生死蛊发作可有规律？”
　　“一月一次。”
　　“是否有方法让一人发作时，不影响另一人。”
　　“没有，一人发作，另一人即使在天涯海角也会感应得到。”
　　“这生死蛊既然最初是用在情侣身上，想来他们不可能每月都受一次折磨，那样只会让情侣间因折磨而失了忠贞之心，可有预防发作之法？”
　　“有。至少一月交合两次即不会发作。”
　　“交合可否换成饮对方的血？”
　　“不能。对方的血只能在发作时缓解痛苦。”
　　“如果一直不解此蛊，会怎样？”
　　“会死。人的寿命和蛊虫的寿命可不一样长啊，蛊虫濒死之时，即宿主死亡之日。”
　　“那生死蛊的蛊虫寿命是多久？”
　　“生死蛊是用银丝蛇养制而成，寿命最多五年。”
　　“药王说需要蛊王之血，才能解此蛊，可是真的？”
　　“他真这么说？哈哈哈……你看，他研究不出来解蛊之法，最后还是要用到以蛊制蛊的法子。哼，他算是说对了，可是蛊王可不是那么好找的，平常我们所说的蛊是人为的长年累月精心养制而成，但是蛊王，是非人为的自发的通过长年捕食各类毒虫、毒蝎、毒蛇，自然长成的蛊，称为蛊王。可以说是可遇不可求。”
　　“前辈见多识广，定然知道哪里可以找到。”
　　“我不是纱铃，不用套我话，我说了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蛊王只在南疆以西的蛇骨山出没，蛇骨山毒物众多，很多炼蛊师都知道，但却几乎无人敢踏足——山里的毒虫、毒花、瘴气……随便一样都能让人丧命。”
　　“可有人成功找到蛊王并安然下山？”
　　“当然是有的，你眼前便是其中之一。”
　　“前辈去过？那太好了……”叶时修心里生出一丝希望。
　　赫蛊打断叶时修的话：“别叫好，我可没说会带你去。我能回来，实属侥幸，再去一次，绝无可能回来。我范不着为了个不相干的人冒这么大的风险。”
　　叶时修诚恳道：“请前辈指点一二。”
　　赫蛊挑眉：“我会给你画个地图。只是，你需把另一人带上一起前去才行。”
　　“为何？”
　　“蛊王可遇不可求，如果你们运气好遇上了，活捉肯定无望，将其打伤饮血还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但中蛊两人必须同时饮其血，否则，一人饮血，蛊虫消亡，另一人体内的蛊虫便会暴发反噬其心脉，蛊死，宿主同死。”
　　叶时修揉了揉眉心，无比疲惫，眼下南疆与大梁之间的战事一触即发，单渊如何能同自己一起去蛇骨山？
　　叶时修恭身道谢：“多谢前辈慷慨解惑，在下感激不尽。”
　　赫蛊把地图扔给叶时修，难得正经地说道：“不用感激我，若用此法解了生死蛊，便是我蛊术比他医术技高一筹。另外，老头子我还有一事想请叶阁主帮忙。”
　　“前辈但说无妨。”
　　“纱铃这丫头，一直想去中原，对所有中原人都很友好，即使如今南疆与大梁形同水火，但她仍是希望能去中原见识她未曾见过的事物，可否请阁主带上她同行？”
　　叶时修一时难以决定：“前辈既知我身份，当知纱铃姑娘跟着我不是个好选择，我可以把她带到中原，给她打点好一切，但……”
　　赫蛊叹了口气：“就按阁主说的办吧，至于真到中原后的事，我已管不了那么多了。”
　　叶时修隐约觉察出一丝不对劲：“前辈留下可有危险？”
　　赫蛊有些怅然：“两国交战，从来受苦的都是百姓，而作为国主一心只想着扩张土地，妄图用蛊术作为取胜手段，可是，我的蛊术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人杀人的，再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国主看不明白。”
　　叶时修心下了然，道：“老前辈可以和我们一起去中原，毕竟您和药王是同门，完全可以……”
　　“不必了，我有我要守护的东西，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只虫子，每一株花，都是我离不开的。”
　　纱铃辞别师父，哭得梨花带雨，没了先前的活泼，她心知这一别或将是永别。
　　叶时修算了算时间，离上次发作马上快一月，必须尽快赶回南蒙关，不然那个人又会没有目的地狼狈跟着铃声找。
　　叶时修一行人离开南疆时，一路上看见随处张贴着招募炼蛊师的告示，纱铃心有戚戚，他的师父，那个老头儿，肯定会因拒绝招募而……美丽的眼睛泛起涟漪，最后汹涌着决堤。叶时修递上一条素白方巾，说不出安慰的话。
　　一路快马加鞭，终于在蛊毒发作前赶回了南蒙关。几人在离军营不远处的客栈住下。入了中原，纱铃的心情好了不少，千陌见状友好道：“今日太晚了，明日带你到处逛逛，不过南蒙关没什么好去处，回京路上会经过蜀龙关，那儿好玩的，好看的比这儿多。”
　　纱铃的脸上一扫愁云，如雨后阳光般灿烂，忙点头：“嗯，好！”
　　火光在夜风中摇摆不定，单渊独自站在城墙上，身材健硕修长，背脊挺拔，身上的披风被吹得猎猎作响，束起的黑发也在迎风飘扬，正该是意气风发的一代儒将，可背影在夜色火光下显得有些落寞，收回望向远处的视线，转而视线落在自己的手心里，掌纹清晰，有一层薄茧覆在上面，轻轻握住又张开，最后紧紧的握起拳头不再松开，似乎握住了自己的命运。叶时修在暗处看了他许久，叹了口气，走出阴影，与单渊并肩站立。
　　“在想什么？”叶时修看着星光点点的夜空。
　　单渊惊讶地看着叶时修，沉默了一会，缓缓道：“我以为，你不会来找我了，对不起，上次是我口不择言，胡说八道，我次日想来跟你道歉，可是你已经走了。”
　　叶时修看了他一眼，轻松地笑着：“将军说的本就是事实，无须道歉。我说过，你我各取所需，解药在将军身体里，我自然是要来找将军的。”
　　单渊略显焦急：“不是，当日确实是我的错，请叶大人原谅。”说着双手抱拳，俯身低头，态度诚恳。
　　叶时修突然没了跟他打官腔的兴致，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响起：“单渊。”
　　单渊闻言抬起头看着叶时修，有些茫然。
　　叶时修又唤一声：“单渊。”
　　单渊张了张口，迟钝的答道：“在。”
　　叶时修嗤的一声笑出来：“又不是你在军营练兵点名。”
　　单渊也勾起唇笑了。
　　叶时修敛起笑容，认真说道：“单渊。”
　　单渊答了：“嗯。”
　　“你可愿意相信我？”叶时修一时没听到答案又补充着，“至少在将我们身上的蛊毒除掉之前，你可以完全信任我，毕竟你的命现在也是我的命。”叶时修仔细观察着单渊的表情，不放过任何变化。
　　单渊沉默着，也许是很久没听到有人唤他的名字了，也许是从来没见过叶时修这般认真严肃地跟自己说过话，他整个人都有些失神，喃喃开口道：“我相信你。”
　　叶时修勉强一笑，道：“那……”
　　单渊打断他的话：“我信你，即使蛊毒现在解了，我也相信你。”
　　叶时修惊讶之色一闪而过，低头笑了：“即便先前我有过要陷害你的想法，你也信我？”
　　单渊自嘲道：“我知道到底是谁容不下我，不怪你；况且，你最后没这么做，而且一再地帮我。”
　　叶时修长舒一口气：“好吧，既然如此，我就把我这一月所获全部告诉你，做为你相信我的回报。”
　　单渊听完叶时修简单叙述后，陷入了沉思。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仍是只能优先于战事。他带着愧疚看着叶时修，艰涩地吐出一句话：“抱歉，自从中蛊后，一直是你在为解蛊东奔西走，而我总是坐享其成，如今需要我配合去找蛊王，我也……”
　　叶时修耸耸肩膀：“没办法啊，谁让将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而我却贪生怕死，不得不为自己的小命奔忙呀。”
　　单渊更为歉疚：“对不起，我……”
　　叶时修噗地又大笑起来：“你这人怎么连玩笑也听不出来？”
　　城墙上风很大，叶时修的素白衣裳被吹得襟飘带舞，长发不听话地遮住了他小半张脸，叶时修的笑声被风吹散，却散落在了单渊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