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了[剑三]》裴难清

3、第 3 章

　　新滴一天来了。
　　我从被子里抻个懒腰，快活地蹦下床，门外有一股很香的味道。
　　“是谁在偷吃！”我表面上很生气的样子，背地里不争气的眼泪从嘴角流出。
　　军爷挥了挥手里的香辣小鱼干，说：“今早喵哥烤的，看你睡那么香没喊你，喏。”他递给我三串正冒着热气的香辣小鱼干，“快尝尝！大漠味道名不虚传！”
　　喵哥还是在温泉池里猫着：“你、好、你、好。你、不、下、来、泡、一、泡、吗？要、是、能、一、直、泡、温、泉、就、好、了，大、漠、里、是、没、有、温、泉、的，可、惜、我、没、有、那、么、多、钱……”
　　“害，这个温泉你随便泡嘛，反正有的是池子，又没人要你钱。”
　　我嚼着军爷递给我的香辣小鱼干。鱼干尝起来已经腌制了一段时间，滋味渗透进了鱼肉当中，外皮烤得酥脆，特制的香料搭配适度的辣椒，一口下去回味无穷。我馋得不行，三串鱼很快就啃没了。
　　“这香料可针不戳，喵哥自己带来的吗？”我问。
　　军爷指着温泉山庄门口，屋檐下有个不起眼的商人：“人家每天到温泉山庄来卖，还限量呢。”
　　我眨眨眼睛，都是中文怎么感觉没听懂？
　　咸娴是温泉山庄的管事，平常修房子都是她；想聘管家、门客找豆豆或者咸娴都行；甘柑就是个铁混子仓库管理员，我只管收集材料存进来，从没跟她搭过话。剩下的那些管家就更没注意过了，但总体上是对他们有点儿印象，这个商人却没有印象。
　　这几天都在下雪，昨夜更是大雪封山，能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下上山卖货——
　　我差点把串鱼的铁签子啃掉：“实在是我辈打工人之楷模！！”
　　打工人，打工魂！燃烧起来了！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道长难得有一次离得这么近，和我对视，而我的注意力都在他手里的烤兔子上： “听说浩气盟盟主从前是个裁缝，恶人谷谷主也是。”
　　喵哥烤的那么好吃，他怎么不吃鱼？还是已经吃过了？
　　他把烤兔子肉一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我这才反应过来他问的问题：“什么嘛，裁缝做衣服吗？”
　　道长翻了个白眼，迅速移动到离我最远的椅子那边去。

　　今天雪下得小了些。
　　豆豆那儿请来了新的门客，是个很可爱的五毒小萝莉。她肩膀上蹲着呱太，袖子里蛇哥探头，身旁蝴蝶围绕。
　　小萝莉手里把玩着蛇哥，眯眯眼看着我说：“师姐总说中原人不是好东西，我来看看中原人究竟是什么样子。”
　　我掏出怀里的刀，朝毒萝笑了一下。
　　军爷，道长两道目光盯着毒萝。
　　如果此时有背景，军爷的背景应该是张着血盆大口的哈士奇，傻不傻不好说，唬人绰绰有余。
　　道长……我看了一眼正襟危坐可嘴角带油的道长。他仿佛感受到我的视线，冲我挑了下眉。
　　小样儿，油花早把你卖了，还装正经捏。

　　毒萝对上我们的视线，抖了抖，手里的蛇哥顺着袖子藏起来：“啊哈哈，温泉山庄的小姐妹们，都很友好呀。”
　　“重新介绍一下，我叫织心，优点是懒，缺点是能打能奶，还会下蛊哦~”
　　厉害的门客能打能奶，倒霉的孩子天天搬砖，砍柴挖矿打水还是得我自己来，毒萝说缺点是能打能奶可太正确了。
　　把门客们丢在温泉山庄，我自己去外面砍柴挖矿打水。采集过后，今天不知为何格外疲惫，我累到胳膊都抬不起来。
　　“放松一下，明天才能继续努力。”我揉着肩，往温泉区走去。

　　或许是今天天气转好，温泉区客人颇多。
　　军爷正在和客人们聊达摩洞好玩的小故事，见我来了，给我腾出最好的位置：“哎，你来啦！给我们继续讲讲达摩洞呗！”
　　我笑了：“达摩洞有什么意思，每回去每回不闪，特殊掉落不出，精简没人撕，牌子没人要，白给人家打工。”
　　军爷问：“闪是什么意思？”
　　我顿了顿，闪是什么意思来着？
　　一个客人接了军爷的话茬：“闪就是天乙玄晶咯，那个是好东西，能卖好多钱呢！”
　　这客人泡温泉还戴着帽子，简直离谱！
　　只听他接着说：“我啥时候能见一次天乙玄晶呢？”他吨吨吨喝掉一瓶子酒：“我会骑着漫漫香罗，腰挂活色生香、头戴源神发带、左手拿曳影剑碎片、右手拎天乙玄晶来见你……”
　　温泉区一片哄堂大笑。
　　有人说：“就你？你也就在这能说说了！”
　　我皱了皱眉，附和地笑着。

　　自从温泉山庄开始供应兔肉鹿肉之外的食物，来一饱口福的老餮变多了起来，他们点的花样也越来越多。
　　“啊，好饿，突然想吃炖鸡炖鸭炖梨。”一个客人这样说。
　　“您搁这大乱炖呢，炖鸡炖鸭还要炖梨。”我给客人倒了一杯新丰酒，“这食材单个拿出来都好吃，他们仨放在一块炖对味吗？”
　　客人正要反驳我，道长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雪下太大了，梨暂时弄不来，这三样东西如果不在一起就失了原来的意义。”
　　客人点点头，我却更迷惑了。这三样一块炖真的能好吃吗？

　　第二天，应温泉山庄里食客的要求，我带着门客们去山里打些雷食兽。
　　雷食兽很大一只，站起来估计能有两个我那么大，它们吼一嗓子要把我耳膜穿破。看着这么猛这么凶的动物，却没想到砍它们轻而易举——我砍了三只，身上的力气还有很多。我看着手里的钝刀，疑惑：“这刀这么钝，砍起来这么带劲儿？”
　　门客们对我今天超常的发挥表示赞许。
　　织心：“我本来以为你不行的，没想到刀已经用得这么好？”
　　我羞赧地摸摸鼻头：“可能今天突然就领悟到了大刀的真传。”

　　带着满满的雷食兽肉回去，正巧碰上一群人围着温泉山庄的大门，来势汹汹。
　　领头的长得像只猴：“什么破温泉，给我拆！”
　　我起初想跟他们讲点道理：“温泉是咸娴出资修建的，她来开发这儿的时候，这山还是个彻头彻尾的荒山，至今这座山都没有名字。你们找茬儿，也得找对地方！”
　　只听那猴说：“嚯，照你这意思，出点臭钱盖上温泉，这寨子就归你了是吧？”
　　他指着温泉山庄里几处未来得及整修完的寨子：“这些老寨子都上百年了，从没见过谁在这儿住，更别说温泉了！哪来的温泉？我看就是整点热水往里一浇，糊弄你爷爷我，够数吗？”
　　温泉山庄的原寨已经上百年了？
　　我来温泉山庄的时候，这里并不像沉寂百年的寨子。
　　不对，咸娴当时说的是有钱就换了，有钱了换什么？招牌？
　　招牌锃亮，难道不是新的？为什么要换新的？
　　换新的自是要换新名儿，可甜甜温泉和甜甜温泉山庄差别在哪？
　　我头痛欲裂，不欲作他想。
　　就此时，领头猴朝我抓来。我未作防备，还是织心反应快，呱太绊住领头猴，再一蛇拍过去，把他逼退好几步。喵哥军爷道长后发制人，把领头猴的小弟一个个踹下山坡。
　　那猴仍不放弃，大声喊：“格老子滴温泉！一山之……”
　　咸娴披着披风从温泉山庄里走出来，从高处俯视着闹事之人。
　　她拍拍我的肩：“侠士做的好，不枉我招揽你来帮我重振温泉山庄。”
　　我点头，拿出刀，如果这泼猴再进一步，我就要使真家伙了。
　　领头猴顺着咸娴的目光，看到了我手里握着的刀，他好像很震惊，又后退了一步。
　　他退，我进。上前一步喊：“想挑事，先问问我手里的刀同不同意！”

　　领头猴卷着尾巴跑了，咸娴也回了温泉山庄。
　　我累了一天，正欲去温泉区泡一泡，道长拦住我，递给我一封信。他说：“领头那位留下的东西，你要看一看么。”
　　“什么东西嘛，神神秘秘的。”我回到自己的卧室，拆开了信。信上只寥寥两个大字：“七吴。”
　　“七吴是什么？一个人？”我问道长。
　　道长抿唇不语。
　　我问：“你这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嘛？”
　　他仍不语。
　　“那我可去问咸娴了啊，她在温泉山庄待得时间最久，说不定她能知道什么。”
　　道长的剑带着鞘，挡住我的房门：“织心应该知道。”
　　我疑惑更深，这“吴”一字明明是中原的姓氏，你要我去问苗疆人，她就一定知道吗？抱着这样的想法，我还是去敲了织心的屋门。

　　织心得知我来意，嗔怪道：“我还以为你想来找我恰饭，没想到只是问个名儿。”
　　她指了个方位：“温泉那边有个幽雾洞，往洞去的方向以前住着七个侠士，为首的人就姓吴。咸娴这边和他们不往来，管他们叫七傻。不过，我也只是听说，没有见过。”
　　我谢过织心，往住所慢走。不愧是聪明的苗疆人，看傻帽道长，毛线球都不知道那还么凶。

　　来到温泉山庄帮忙的侠士似乎只有我一个，这山上明明还有七个侠士，这么多天来竟没见咸娴去招揽其他的侠士。我一个人砍柴挖矿打水也是很累的呀QAQ。
　　砍柴就是找棵树砍树枝，砍下的部分塞进包里带回来烧火煮饭盖房子。挖矿要累很多，石材山上到处有，矿材还需用心找。大块的矿石埋在地下，为不损伤矿料，得把四周的土都翻开，有时甚至要凿半个人那么高的矿坑才能掘出来。打水倒是简单，舀就完事了，可谁能想到，偌大个温泉山庄水桶就只有两个，也太过分了吧！
　　我神游天际，叹口气：“山上好多草能入药，也不知道咸娴怎么不采点，等到雪天结束了下山去卖，赚点是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