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我希望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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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你能对你刚刚的话负责吗？”一位女向导拍案而起，“她今天来到这里是讨回一个公道的。更何况她的话没有不妥的地方。一个很重要的事实是，我们都忽略了她可能不是第一个受害者。需要我告诉你每年失踪的哨兵和向导有多少吗？我们从来没有安全过！不要以为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在你身上。如果你愚蠢的想法能消停一下的话，你就会知道你根本没有能力让你的向导绝对安全。”
“女士，我们不安全，但也请您尊重各国的法律法规和宗教信仰。”这次站起来的是一名男向导，“我们无权决定任何人的生死，上帝才可以。”
“贩卖向导的行为之所以一直都得不到有效的解决就是因为惩罚的力度不够……”
“这、这……”几个小辈都目瞪口呆了——他们对于联合国开会多奇葩事早就有所耳闻，可是真正亲身经历就完全反应不过来了。
王一丁：“淡定，这算好的了。”
伊迪斯颤抖着开口，声音却被淹没：“你们不会明白的，你们根本体会不到。”
这时，一个人影出现在台上。
这下华夏众人抓狂了──那是千幽啊！
千幽俯身对伊迪斯说了什么，便见伊迪斯激动地摇了几下头，死死回攥紧胸前的衣物。千幽温言安抚，她最终失声痛哭。她弟弟松了口气，向千幽致意，然后带着自己姐姐下了台。会场上的声音终于渐渐地小了下去。
千幽拿起话筒，缓缓开口。
“我想我的英语应该不差。”
“你们知道她的情况究竟怎样吗？你们以为她只为了她自己来到这里？”
“在场的人有几个真正面对过那些贩卖向导这些……东西。在它们选择制造未结合向导时，就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斯威特夫人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现在的她极容易精神崩溃，面对这么多未结合哨兵的信息素，她饱受着煎熬。她依旧选择出席，为什么？”
“因为贩卖向导能获取的利益太大，而被抓住的，代价只是判几年刑。只是这点风险，它们为什么要停下来？现在，它们不仅贩卖向导，还在杀人。当这样的渣滓都能逃脱惩治，有什么可以阻止欲望？你们谁能保证他们会改邪归正！既然走上了犯罪道路，就不要指望着他们能幡然醒悟！法律是道德的最低标准，能触犯法律，说明他们的心中早就没有了道德二字！”
“比起死掉的哨兵，活着的向导才是最痛苦的。斯威特夫人说得对，你们什么都不懂。我国有句古话，杀人偿命。我无比庆幸我的祖国从来就没有废除过死刑。”
“你们国家的法律怎么样我也管不了，但是我有几句话想送给各位。我们都认定了他们有罪。可是我们现在却一直在讨论文明和宗教！这不是教堂，也不是寺庙，这里是法律的殿堂，是联合国的会议。我们需要讨论的，是怎么惩罚这些罪犯。”
“宗教是告诉世人怎样做才能到达天堂；法律明确规定了什么事情我们不能做，否则就要受惩罚，就要上断头台，就要上绞刑架，这就是法律。免除死刑，是因为公民的道德修养已经足够，他们不再犯罪，人人用道德作为准绳不会逾越，现在全球人民还无法达到这一程度。犯罪每天都在发生，人们没有足够的道德来支持废除死刑——这也是我国坚持对它们使用死刑的原因。”
千幽正要扔下话筒，突然听到一个声音：“我们不懂，你就懂？”
千幽此时却不能再平静：“我当然懂，这个世界上没人比我更懂。请你记住，我是十年前华夏倚江之战的总指挥，盛景军区的司令晓之辰情，本名，羽渊千幽。”
会场先是寂静，突然就如一碗冷水浇在滚油里一样，沸腾了。
不甚标准的“羽”此起彼伏，整场会议简直就像变成了驴厩。
千幽无疑是失控了，为了让这些人闭嘴，他直接报上了自己的名字与身份。
千幽倒是早就想到反应会这么大。于是他立刻将话筒一丢，准备离开。
那些人开始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像是围观稀有动物一样围住千幽。
“可以召唤你的精神向导出来吗？”
“你的精神向导真的是人吗？真的有两个吗？”
“你的哨兵怎么死的，连结断掉到底有什么影响？哨兵死在眼前是否造成影响？”
“你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为什么在那之后当年的老成员全部杳无音信？”
“华夏对你本人没有任何忌惮吗？”
“你之前隐瞒了身份，为什么这次会公布？这代表了华夏的什么意向吗？”
“你真的是向导？未结合的？为什么我感觉不到？”
“为什么你能同时拥有异能和精神向导？”
“你是因为连结断裂才更强大的吗？”
千幽冷冷的看了一圈，整个人就消失不见了。
于是众人看向了华夏的其他代表。
“刚才的是异能吗？”
“千幽的异能不是结界师吗？为什么会用忍者的异能？”
结果为首的哨兵饱含怒火中烧甩了一句“闭嘴！”，迅速离席。
高嘉阳在一个阴暗的角落找到了抽烟的千幽。
“前辈……”
千幽看见他，把烟头按灭，扔进垃圾桶。
“你这么过来能行吗？”
“担心前辈。疼吗？”
千幽脸上淡淡的笑容从上台起便已经敛去，道：“你看她的样子。”
“是前辈。”
高嘉阳一出口就感到后悔，立刻不安地看了眼千幽神色，道：“对不起。”
千幽无奈地看着年轻的哨兵：“又是这样。老王是，齐然是，五期之前的都这样。就连清霜和寒凌也这样。已经过去十年了，还有什么疼的？他喜欢笑，关于他的记忆，都是带着笑的。他从来不适合伤感和眼泪。如果当年死的是我，他也不会悲伤，只是一个人活的更好，连着另一个人的份。”
“说说吧，小高想知道什么？”
“想知道他。”
千幽惊讶地看着他，重复：“想知道慕秋痕？”
“还是要从我讲起啊。”
“那时候我家还是不错的返祖世家。等我十岁的时候突然分化，很快发现精神向导是人。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毕竟我是第一个分化的返祖者，所以我就离开了家，遇到慕秋痕。”
“他和我有点像。我们两个都是性别模糊，我精通的所有异能，他精通的是枪手系，相当优秀的是神枪手，和你一样。你们两个如果相遇，应该有棋逢对手之感。”
“他妹妹你也认识的，慕曦痕。他们生活并不轻松，把我捡回家就更拮据了。因为是未成年，我们只能偷偷接一些活。十二三岁吧，我们被发现天赋，吸纳进了晓。十七岁时他分化成哨兵，就和我结合了。那时，他还差三天成年，真坏啊。我们被培养成卧底，针对幽灵。过了一年，我开始着手建立盛景军区，其余时间就是不停的和幽灵交锋。”
“后来就是倚江之战。”
——宏达采石场。
“一组已就位。”
“二组就位。”
“三组四组就位。”
“是否行动？”
年少的指挥吐出两个字：“行动。”
五分钟后。
“报告队长，江南水电站行动成功，解救人质五名，缴获违禁药品三十千克，敌人无一漏网！”
辰情瞳孔收缩，嘶吼道：“行动取消，全部撤退！”
就在此时，爆炸发生了。
“小队长！”
“队长回来！”
“拦住，别让队长进去！”
辰情却握紧了长枪，冲进工厂，与十几名队员一起被火海吞没。
再次苏醒时，他和副队陆怀桑还有巳清，就是慕秋痕被关在一间暗室里，他面前的是人称零无的幽灵首领，以及他的下属雀离。
零无笑得温柔，却让人从心里发寒：“三个人，至少死一个。”
两名少年异口同声：“让怀桑哥走。”
陆怀桑震惊：“小队长！秋痕！”
慕秋痕镇定地扬起嘴角：“老陆，是我们连累了你。无论如何，你不能因我们死。”
零无抬起一只手，雀离把陆怀桑拖到一边。
零无把一把手枪扔给千幽：“开枪吧。”
“不。”
“开枪啊。”
千幽，自然就是辰情在爆炸中受的伤没有得到处理，相当危险。他艰难地道：“不。”
“你和巳清，只能活一个。”
“你死，或者巳清死，自己选吧。”
千幽握紧了手中的枪，果断地抵在了自己的额头，扣下扳机。
旁边的雀离骂了一句，迅速扭转了枪口。
千幽看着倒下的慕秋痕，发出了一声嘶吼。曾经千幽自信地以为，那永远不会断裂的连结，在已经被狠狠的撕裂。
他喃喃道：“杀了我吧。”
一声嗤笑传来：“你想得倒美。”
就在慕秋痕倒下的瞬间，是笑着的。那一抹笑容，烙在了千幽心头。
也是在那一刻，陆怀桑感觉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猛然抬头看向千幽——那分明是未结合向导的信息素！
零无饶有兴趣地看这两个人：“辰情，我对你更有兴趣了。总有一天，你回来到我这边。在那之前，只要还有人站在你身边，我都输了。不过，你副队的记忆我必须拿走——这样才好玩。”
在那之后，陆怀桑选择了退役。他记不清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是朦胧记得慕秋痕死在他们眼前，而他的小队长，是慕秋痕的向导。
有人认为千幽是卧底，但陆怀桑知道他不是那种人，但自己也解释不清，只好选择退役，远离这些是非。
那便是“四一七”惨案。
再后来，幽灵的精锐部队，那个由已结合的男性哨兵和向导组成的部队在四一七之后的第一次进攻中，被拖入了令人恐惧的精神共鸣。
他们感觉到的只有绝望，以及无法反抗的恐惧。没人能想到，返祖妖力能与精神共鸣和异能结合，产生如此影响。最后一支精锐只留下一个活人。那个人带回了消息以后，承受不住巨大的心理阴影，很快走向了死亡。
他说：“太可怕了，什么都感觉不到……”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那不是战神，他是北斗……”
北斗主死，即为死神。
那段时间，千幽似乎是清醒的，眼中却没有一丝神采。混乱的他完全卸去了伪装，那苦涩的，名为“浮生”的茶香弥漫在空气中，让人心烦。
盛景众人终于明白为什么多少次孤立无援的行动他们都会有莫名的自信，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他们最敬重的小队长，三大军区里最年轻的司令官，是一名向导，一名与他们所敬重的慕秋痕少将结合过的，比许多哨兵强大得多的向导。
然而慕秋痕上将已经死了，千秋队长也崩溃了。
后来直视过千幽眼睛的同伴提起那段往事时，依旧感到恐惧——那双眼睛是死的，却深邃的能把人吸到里面去，进到里面以后，才知道，那是地狱。
“事情就是这样。不管怎么说，慕秋痕是我杀的。所以我告诉温翰音别后悔。要不要把我扔到军事法庭，在小高你了。”
高嘉阳：“不怪前辈。”
千幽叼起一根烟，依然不点：“谁知道呢。虽然过了十年，我能提起慕秋痕，却依然不敢面对那十几块墓碑。”
“还有啊，小高你出来这么久可以吗？”
“前辈重要。前辈，留在轮转？”
千幽失笑：“今年是这样。”
“以后呢？”
“看上面调令了。不过一定不会重复了。”
“下下次？”
千幽是真无奈了：“要不你向老王卖个萌，让他直接把我的编制彻底调到轮转？”
“……不会。”
不管是王博不会答应，还是高嘉阳不会卖萌，答案都是否定的。要不是知道千幽有情感障碍，他是不可能调到轮转来的。
千幽深吸一口气：“我和他，都有情感障碍。不会特别开心或愤怒，也几乎不会彻底绝望。同样也是因为我们都被人所恐惧，才会走到一起。只有相似的人，才能互相理解。”
高嘉阳见千幽情绪还算稳定，没理由留在这里，只好道：“我回去了。”
千幽终于点燃了烟，深吸一口。
“这孩子还挺固执。”
“他这算不算，以退为进？”
“秋儿啊，比起你这个看不清自己心的家伙，他可好多了……”
“不过我也看不懂自己的心啊……”
……
上午的闹剧终于结束了。
餐厅倒是规规矩矩的，没出什么乱子。
几个小辈终于松了一口气。
谢璇关切道：“前辈呢？”
众人这才意识到，千幽这货，没手机！
寒凌：“不用担心，他来了才危险。”
李信：“按他的影响力，恐怕是真的有可能。”
王一丁：“问题是，那是个向导，未结合！出事怎么办？”
“可我们不可能找得到老师，以老师的实力也不会有事。”千幽的亲学生佟旅道。
“就算联系上，前辈也不会来。”周子砚道。
李信一脸苦：“要真这样就好了，不用费脑子，直接写‘大神惨遭围观’，多好。”
“能播吗？”
李信：“说的官方点就是。”
“第一向导出席震惊世界？”
寒凌：“惊艳好一点吧？”
温翰音：“这不行像你说的话。”
“同意。”
高嘉阳认真思考了一下：“惊艳好。”
集体沉默。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