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年少》寒清末

19、第 19 章 那一刻

　　那一刻，林钊南仿佛感受到了他17年来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那个吻来的太急促，让一向稳重的林钊南在一瞬间仿佛被洪水冲破了防线。十六七岁的少年无疑是最容易心动的，就如同即将绽放的花朵极度渴望来自雨露的滋润。
　　于是林大爷接下来的一整天心思都没有放在课堂上，连邵媛传他去问话的时候他也有些心不在焉的。大概，林钊南埋藏在心底的那份喜欢即将呼之欲出了。
　　韩辰阳一伙人约的周末上午去滑雪。
　　身为发起者的他早早地就来到滑雪场，到了之后看见季荞丰居然比他先早到。
　　韩辰阳看见季荞丰后飞奔过去搂住了他。季荞丰原本在欣赏雪景没有看到韩辰阳，结果因为重心不稳摔在了雪地上。
　　顷刻间季荞丰的视线里出现了韩辰阳的脸，他连忙挣脱：“你快下去啊压死我了，怎么这么重啊！我都快喘不过气儿了。”
　　“呜呜荞儿对不起嘛，你怎么突然就摔了啊。”韩辰阳从季荞丰的身上起来问他。
　　“你发什么神经，我以为哪里来的大黑耗子。啊...嘶摔的我腰疼。”
　　此时正在赶往滑雪场的林钊南也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腰疼，顺带打了个喷嚏。然而他本人并不知情，因此没有多放在心上。
　　韩辰阳扶季荞丰起来，搀着他慢慢在便利店外的椅子上坐下。坐好后，韩辰阳连问他有没有事，还能不能滑雪。然而季荞丰只是让他安分点坐正，休息一下便好了。
　　等人来齐时已经是四十分钟以后的事了。韩辰阳带着他们进了滑雪场，可下一秒中那个令他讨厌的身影便出现了。
　　“那个......我们去那边玩吧，这一块儿的雪感觉不干净。”韩辰阳试图转移他们三人的注意力。
　　“没什么区别啊，哎想去那边就一起去吧，别走散了。”杨婷说。
　　到了没有江驰的滑雪区域，韩辰阳的心情恢复如前，他先是滑了一圈然后返回跟他们三人打了招呼：“荞儿林哥班长，赶紧来滑啊，可刺激了呢！”
　　三人纷纷道：“好。”然后各自开始滑雪了。
　　刚开始的时候季荞丰和杨婷都不太会滑雪，所以只能滑一下再拿雪杖称一下。林钊南见状只得过去指导一下他们，秉承着“女士优先”的林钊南先是指导杨婷，可教的差不多的时候杨婷也能慢慢地滑起来后，突然传来季荞丰的一声哀嚎。
　　林钊南听见身后的动静转身一看，这季荞丰居然把自己摔了个屁股墩儿，非常狼狈地坐在雪地上。
　　然后林钊南被莫名地戳中了笑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惹得一旁的季荞丰揉起几个雪球就是往林钊南身上砸，边砸边骂道：“你这个没良心的，还不快过来扶一下我，我起不来了！”
　　林钊南被雪球砸怕了只能示弱：“好好好，那你别砸我了，不然我过不去。”见林钊南撑着雪仗向自己走过来时，他也停下了扔雪球的手。
　　“你没滑过雪吗？”林钊南扶他起来。
　　季荞丰没打好气地说：“明知故问，你见哪一个会滑雪的还蹑手蹑脚的啊？”说完还拿雪仗狠狠扫了林钊南一脚的雪。
　　“没事，这不是来教你了吗？”林钊南的语气逐渐温柔起来，他接着说：“你先双膝弯下，眼睛自然平视前方，别总盯着滑雪板看不然你肯定会摔倒的。”季荞丰点了点头，学起不会的东西来他一向非常认真。
　　林钊南看着他的姿势稍微有模有样了，便继续道：“然后滑的时候主要重心要向前，小腿要紧紧压住雪靴，双手握紧雪仗向前举起，双肘微曲然后往前滑。”说完林钊南做了个示范动作给季荞丰看，做完用眼神示意他试试。
　　季荞丰似懂非懂般地尝试了一下，由于第一次的滑雪的陌生感让他不禁呼吸急促，心跳快的飞起。他向前滑了一小段，发现没有想象中的困难，于是他像初次尝试飞行的雏鹰慢慢地滑行，等到他滑的能够放开自己的时候林钊南决定叫上他一起滑雪溜圈儿。
　　在同林钊南一同滑雪的时候，季荞丰异常的欢喜。
　　滑雪场上有不同的地形，考虑到季荞丰是初学者的缘故所以选择了在较为平坦的场地上滑行。季荞丰滑的速度没有林钊南那样快，但每次林钊南都会停下速度来一起等他，这让季荞丰内心不禁窃喜，好似有一种被特殊对待的感觉。
　　很显然，这一过程中季荞丰是享受的。在他十六年的人生岁月里季荞丰几乎毫无快乐可言，而这一刻林钊南所带给他的欢乐，无疑是他步入高中以来很宝贵的一份记忆，如同滑雪场上滑雪板滑行过的轨迹一般，深深地刻在了季荞丰的脑海里。
　　滑了将近两小时后，四人回到了休息处。
　　韩辰阳率先开口：“今天真是爽快！难得周末有空出来放松放松，在学校复习的我都快郁闷死了！”
　　林钊南附和道：“放松完之后就要继续准备考试了，你上次那个级排名老班都把请到办公室多少次了，再不用点心你家长可要被请去喝茶了。”
　　“嘿嘿，不会啦！这段时间多亏了林哥和荞儿的帮助，不然今年过年我又要挨一整个寒假的批斗了。”韩辰阳说。收拾完东西准备走的时候林钊南开口：“要不咱们去天宁路的火锅店暖暖，滑雪滑的有点饿了，正好这么冷的天气暖暖身子也合适。”
　　“你们也在呢，一起吗？”张驰突然出现在休息室。
　　韩辰阳一看又是张驰立刻瞪了他一眼愤愤地说：“你怎么阴魂不散的啊？我们去哪儿关你什么事啊。别以为仗着我初中跟你关系好你现在就可以肆无忌惮的缠着我，你不想想你自己做过什么事吗？”
　　杨婷见气氛有些焦灼，立刻说：“有话好好说嘛，哎这位同学你是？”
　　张驰开口：“我是韩辰阳的初中同学，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所以他现在看到我就有点讨厌。”
　　季荞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说话，只好在林钊南耳边说了句：“要不你把张驰带到一边去吧，你劝劝他别找茬了，我去劝劝韩辰阳。”
　　林钊南表示OK，于是他们开始分头行动。季荞丰把韩辰阳拉到角落里安慰道：“好了好了，你不喜欢就把他当空气就好，我让林钊南跟他聊聊，他应该尽快会离开的。”
　　韩辰阳还在气头上，一言不发。季荞丰接着问：“你到底跟他有什么恩怨啊，一看见他就生起气来了。”
　　“还不是这个家伙初中乱传我喜欢男的，虽然是事实但是自从谣言一出后班里的同学渐渐都疏远我了，甚至时不时听到他们骂我死变态、死基佬的，我明明那么相信他......”说着说着韩辰阳委屈地哭了起来。
　　季荞丰拍了拍他的背，叹了口气然后安慰他：“好了好了，现在他们不会骂你了，你就安安心心地过着正常的生活，好好学习，忘掉那些不愉快的。”
　　“嗯...”韩辰阳抹了抹眼泪。
　　张驰被林钊南的一番说辞给打发走了，只是韩辰阳的情绪一直不稳定，所以他们只好临时决定火锅不吃了，在大街上拦了一辆出租车送韩辰阳回家。
　　回到家时，季荞丰依旧对张驰心有余悸，他很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韩辰阳委屈成那样，甚至还有点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季荞丰按捺不住自己的性子，发了条微信问林钊南。
　　【林钊南】：我跟张驰聊了一会儿，他说这完全是个误会。
　　【季荞丰】：？人渣的话你也信
　　......
　　两人聊了将近二十分钟，把他们之间的恩怨描述的一清二楚。
　　【林钊南】：总之，给韩辰阳一点时间吧，毕竟背后搞破坏的人才是最可恨的。
　　季荞丰放下手机，舒缓了一口气便躺在了床上。
　　为什么那个时候就没有人保护我呢......
　　季荞丰逐渐地昏睡过去，睡梦里他有梦见了初中自己被凌辱的那个场面，就算过去了很久可依旧刻骨铭心。季荞丰不断挣扎，不断哀求张骏超放过他，可就在张骏超即将对他凌辱的时候一个人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将张骏超打趴到地上。季荞丰睁大了双眼，观察着不可思议的画面。
　　为什么？为什么？林钊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那个时候明明我...明明我已经被......
　　季荞丰留下了断断续续的眼泪，泪珠吧嗒吧嗒地打湿了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