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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9 张鬼唐是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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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鬼唐是依靠在一棵巨大的松树下乘凉时听见这番话的，起初他还只是静静地听，越听到后面，便越觉得惊悚。
他不是在这儿从小长大的，当周围的人忧心忡忡地说李星雨一定会被带到实验室的时候，他却不这么想。
所谓杀一儆百，张鬼唐以为李星雨更有可能在公众面前被处死。
对实验室的优种来说，这是极有力的方法，但也是极危险的方法。
一不小心，便会适得其反。
第一遍的发言还未结束，张鬼唐便立刻给唐归打电话，问他有没有办法保住李星雨的性命。
恰巧发言又循环了一遍，唐归仔细了听了，当机立断道：“实验室的老大是个疯子，他肯定不会听从我的要求。这样吧，我派个人过去，把他先接到安全的地方，躲一阵子。”
张鬼唐虽然觉得李星雨未必会躲，但还是先应下了。
挂了电话，他决定先去找李星雨聊聊，他担心他一心向死，根本不会和唐归派来的人走。
可找到李星雨时，他却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问他怎么一惊一乍的，问他：“在害怕什么？”
张鬼唐噎了半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李星雨说：“我知道你认为这是为我好，也明白生命的重要性。”
“但是鬼唐，所有生命都会终结，所有事物都会消亡，”他微笑着，“苟活毫无用处。”
“可是……”张鬼唐努力着，“如果你不活下来，谁又和我们一起反抗呢？”
“我们？”李星雨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你说我们？”
“我以为你是不会加入我们的。”
张鬼唐低声嘟囔着：“我还在考虑……”
“但前提是你要活着，”张鬼唐看向他，“你要是死了，就没有什么我们了。”
“当然，”李星雨冲他俏皮的眨着眼睛，“你怎么会有我想死的念头，真奇怪，我还没有见到人类干翻优种，征服世界的那一刻呢。”
张鬼唐狐疑的看着他：“你保证？”
“我保证，”李星雨举起双手，“我只不过是一时意气才说了那些话，我知道你的那位……朋友，肯定有帮我的办法，所以才想着要去找你，没想到你的速度比我还快。”
“我已经跟他说了，他会派几个人来，带你去安全的地方躲一阵，”张鬼唐迟疑道，“你真的没有……”
“当然没有，能活着谁又会想死呢？”李星雨推着他往前走，“好了好了，都已经这么晚了，你该回去睡了。”
再三确认后，张鬼唐勉强妥协，他找他时跑遍了几乎整个七十三号，现在夜色已深，漆黑的夜幕上勉强挂着几个闪着微光的星星。
“那……”张鬼唐犹豫片刻，“晚安？”
“晚安，”李星雨站在原地，冲他温柔的挥手，“明天见。”
……
回去之后，张鬼唐睡的很安稳，可能是因为对于唐归的信任，也可能是因为那一句明天见。
第二天早上，张鬼唐突然被一阵响声吵醒，他睁开朦胧的睡眼，顺着窗户往下望去，汹涌的人潮，顺着窄小的街道，挤向校门口的方向。
“出什么事了？”白周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爬起来，也往这边探头。
“不清楚。”张鬼唐皱起眉，仔细的听着下面人的呼喊。
“快来……死人了……”
他的心脏猛地揪起，一个笃定而又令人恐惧的念头结结实实的扎根在他的脑海里，以他的鲜血为食，伴随着他心脏的跳动，悄无声息的诉说着他的无用。
他什么也顾不得了，召唤出小紫，蓬头垢面的就往楼下跳，白周在他身后发出惊呼，喊他，问他要去哪里，他顾不得回话，小紫顺着窄路发狂的疯长，不时分出枝干，卷住他的身体，将他甩向前方，接住，再前进。
远远的看见校门，心神分散，小紫没能平稳的接住他，他一个踉跄，迅速的抓住路边的栅栏，冲力太大，他打了几个滚儿，扬起一片尘土，手掌和膝盖应该都磨破了，火辣辣的疼。
可他顾不上那么多，只是手脚并用的往前跑，跑到校门口，他愣住了。
鲜血沿着精美的浮雕行出蜿蜒的轨迹，滴落在泥泞的地上，汇成浅小的血洼。
那么熟悉的人，低垂着头，被钉死在高大的门墙上。
他能听见自己心脏猛烈的跳动声，眼前发灰，身后不知何处，传来女人尖锐的悲鸣。
他恍惚地回头，面目熟悉的男人发狂的跑向门口，学生会里的女生，抽泣着跪倒在地。
他突然感觉到腿软，感觉很恶心，感觉天地都仿佛在旋转。
他不由自主的往后倒，落在一片带有雪松香的黑暗中。
……
“他来找我，说多谢我从前的照顾，他给了我一本书，说是我在他小时候送他的，说谢谢我的教导，书里面有朵干瘪褪色的小花，他说那是我当时送他的入学礼物……”
“我勉强记得他小时候的模样，他说他很抱歉连我一同骂了，他说他知道优种里也有好人。”
“可我根本什么都没有做，我看着他们来来往往，看着他们出生，看着他们死亡，看着他们站在火坑边上，而我甚至从没伸出过手，想要拉他一把……”
张鬼唐听见耳边有人在低声哀诉，他勉强睁开眼睛，却仍然觉得头痛。
“你醒了？”
张鬼唐循着声音看过去，唐归关切的走过来，攥住他的右手，在他身后，王青沉默的站着，脸色有些发白。
“他死了，是吗？”张鬼唐声音嘶哑，他仰面躺着，盯着惨白的天花板。
“是的，”唐归顿了顿，“很抱歉，早上的时候，我派来的人才在草丛中被发现，他们被某种毒蛇的毒素给迷昏了。”
“不是你的错，你用不着道歉。”张鬼唐闭上眼睛。
是我的错。
他暗暗想着。
都是我的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