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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二章 出山 吾家有女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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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先生你看这么练对吗？”
“腰再软一点，再下去一点。你手里的红翘都浪费了。”
“说了多少次甩出去是剑，甩回来是软鞭，不是让你抽自己。后腿跟上去，慢了！”
“再练习五十遍！”
“酒鬼”
偌清咬着牙看着在树叉上躺着喝酒的墨玉，一声抱怨。那次谈话之后墨玉没再离开，一直守在洞中替她疗伤，她的身体恢复的也比以前快多了。从最开始的起不来，到坐立，到抬腿，再到可以下地走路，每一步的练习，她都顶着无数的冷汗和无数次的攥拳、咬牙完成。在恢复身体的过程中墨玉从来都在旁看着，多少次摔倒在地都不曾见他扶一把。那一次自己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她毕竟还是个六岁的娃娃。
“别哭了，我们坐一会儿好吧，一会儿再练习走路”
“好了好了，别哭了！”
墨玉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意，听着偌清的哭声不仅不止，还哭的更大声他感觉自己脑袋都要炸了。墨玉皱眉，自己又没养过女娃娃，谁知道小孩子哭怎么办。
“我对你如此严苛是在考验你，如果你连这么点困难都克服不过去日后怎么让我教你东西”
不哭了？墨玉一脸神奇的看着偌清，随便一句话这么好用？
偌清：“不哭了”
“说不哭了怎么还在一旁憋着嘴，小脸都被你被憋的通红”
“忍不住”
“哈哈哈哈。给，今天出去在街上看到的”
“糖？”
“吃完了就继续练习吧”
十五年来，墨玉没有问过捡到她那天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没有关心过爷爷给的盒子，只是有时候会在自己看那盒子发呆的时候，提醒她该练习法术了，墨玉不让自己叫他师父，她也问过墨玉为什么不让她叫他师父。
“你为什么不让我叫你师父？”
“你知道师父是个多么珍贵的称呼吗，就随便乱叫”
“可是你教我很多东西，为什么还不能叫？”
“师父是传道授业解惑的，我除了教你法术什么都没交给你，算不得师父”
“可是......”
“没有可是！”
那天是十五年来墨玉眼神最恶狠的一次，她不知道为什么。反正那之后的几天里自己怎么练剑修习法术都不对，被他罚了好多遍。
她说不上来自己和墨玉的关系，好像在路边随随便便捡个女娃娃，随随便便养着。说起墨玉的身份，她也是问过，毕竟懵懵懂懂的年纪“为什么”最多，可惜墨玉并不愿意告诉她。
“莫先生，你是什么人啊？”
“懒人”
......
“哦”
“其实我想说你来自哪里，为何这么厉害，日后我出去闯天下做了好事报你名讳，也不枉墨先生教我一番”
“不必，能把你养活已经是奇迹，托你的福我只是见证奇迹”
偌清：“......”
如果墨玉对断人话敢称第二的话，那么没人敢称第一，话题终结者第一人。
“那你真的三四十岁吗？为何头发这么白，我只在那些年龄很大的人头上才见过这么多白发”
“那你就当我七八十岁吧，有了驻颜术让自己面部不老”
“既然有了驻颜术为何不把头发变黑，这样岂不是更好”
“我喜欢与众不同”
“？？？？，你就是个怪人”
对于两人来说，“相敬如宾”的相处算不上，但也差不多。墨玉没有多嘴问过她的事情，她虽然问过墨玉很多事情但都是无功而返，就也不再问了。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有故事的人何必说穿，也都心照不宣的选择不说破。
山洞外，她挥舞着红翘与墨玉斗招，墨玉的拐杖向前刺进，她的红翘变成带刀片的锋利软鞭紧紧缠绕，随后握着红翘用力向后一甩，墨玉连同拐杖向后方飞去。拐杖触地，墨玉空中旋转两圈打落一旁的树叶再次朝偌清刺去，她不敌墨玉刺过来的气势，连连后退，红翘也被拐杖压的动弹不得，没路可退的她狠狠撞上后面的墙壁，嘴角有鲜血流出。
墨玉嘴角一丝轻笑，收回拐杖落在不远处的地上。
“咳咳”
“吐血了？”
“你明知故问”
“技不如人反而生气，那天下让你生气的人多了去了”
他拿起树下的酒壶痛饮起来，“好喝！”
“酒鬼！”
“偌清，你我在这里呆了多久？”
“十五年多吧。你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一晃十五年过去了”
她走到他身边坐下，一把抢过他的酒壶，仰天喝了好几口。
“语气怎么这般低沉，墨大公子还有不开心的事情？”
“你？，你什么时候学会喝酒的？小小年纪不学好”
偌清把酒壶拿在离墨玉最远的地方防止他抢，一双眼睛无辜的上下开合，“我就是之前看你老喝，它就好奇是什么，那天你出去我就，我就偷偷喝了”
墨玉一脸慈祥的望着偌清：“是我怎么都叫不醒你的那次？”
看着他这诡异的笑脸，偌清不敢不说实话
“是”
墨玉抬手一记狠狠地拳头落在她脑瓜上
“好啊！我以为你身体有什么没有恢复好的地方，又让你昏睡。不学好！！”
“不对啊！我那次并没有在你身上闻到酒味”
“嗯......”
偌清往旁边移了移
“我喝完之后发现自己浑身一股难闻的味道，怕你发现就去山下的河里洗了个澡”
“你！”
偌清眼看着他要伸手过来，急忙跑开。双手背在后面，红色的衣服在她转身的时候如花朵一般绽放，腰间的铃铛叮叮作响。
“反正都喝了嘛，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做饭去喽”
墨玉无奈：“这傻丫头”
飞身上树，双手枕在头下，躺在树杈上享受着阳光的沐浴。这些年他亲眼看着这小丫头长大，开始只是个不到腰的娃娃没想到一晃眼都已经到他肩膀了，虽然说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但是也养这么大了。
偌清算不得那种让人过目不忘的美人。柳叶眉，美人痣，樱桃小嘴这些典型的美人特点她一个没有，唯一有美人特征的地方就是那双眼睛，灵动、清澈、会笑，每次看见都让他心情好很多。但这个丫头淘气的时候也是让他没有办法，要说到正经恐怕只有修炼功法的时候认真到恨不得这一天有十三个时辰。
也不知为什么这个丫头很喜欢穿红色的衣服，哪怕不穿红色的衣服身上总要带一点红色的物件，或者粉色偏粉色的衣服，长大之后第一次和她说大红的衣服不能穿，她还一脸无辜还问为什么，自己只好笑笑和她大红的衣服是人间女子婚配才穿的衣服，但那丫头却还问着自己，为什么她小时候和他要红色的衣服他给买，最后她还说他思想古板是个老古董。
现如今她这幅模样到也应了那句“吾家有女初长成啊”
“吃饭了墨先生~”
“来了”
春去秋来，偌清已经在这个地方呆了十六年。
“这么大的雪，你坐在外面想什么？”
“你回来了墨先生”
“进洞吧，外面下雪挺冷的”
“嗯”
“这一年来发呆的时间越发的长，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
“是吗？”
“嗯”
这是这么多年墨玉第一次主动问她的事情，也让她略有惊讶。
“下棋都不认真，到你了”
“哦哦”
看她落子的地方墨玉不禁皱眉，本来拿起的棋子扔回棋篓，“若是没有心思下棋就不要和我下，做事做不到一心一意，便不要耽误他人！”
“我......”
望着墨玉甩袖远去的背影偌清说不出一句话，她该怎么和莫先生说自己想报仇，练习法术剑法时墨玉教了那么多年的平心静气，现在她要告诉他，她想去让那些人血债血偿。
可是不说，难道还在这个地方继续待下去吗？！恐怕再过几年仇人就已经安享晚年了。但是凭什么那些人要有这么好的结局，而她的爷爷、阿爹、阿娘要死于非命，她决定和墨玉坦白。
“墨先生我......”
“我现在不想听你解释”
“墨先生，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我说了，我不想听”
墨玉转身，自身气势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她怔怔的站在原地不自觉的咬了下嘴唇。
那天争吵之后，墨玉就再也没有回来，她觉得她不应该那么直接，或许委婉点他就能接受，或许他还会帮助她报仇，毕竟这也是人之常情，自己干嘛那么着急。
自从动了想出去复仇的念头之后，心里就没安生过。转眼间半个月过去了，这半个月每日都在做挣扎，她觉得自己等不了了。若是墨玉过了今夜还没有回来，那自己便第二天下山。大不了，走之前给他写了一封信留在这里，告诉他自己走了。
第二天她照常早起，去洞外练习基本功。路过平常吃饭的桌子，上面竟然多了一封信和一个红珠子手链在上面。
“他，回来过？”
偌清慢慢把信展开
“偌清，
原谅我的不告而别，十六年相处很是愉快。我还有我的事情要处理，相忘于江湖，勿念。”
看着这寥寥几字，偌清心不知为何空了一下，两只手慢慢攥拳手里的纸张被攥出褶皱，然后再默默的把那张纸捋直，小心翼翼的叠起来放到爷爷给的盒子里。
“真简洁，谁会想你。手链很好看，谢谢你”
第二日偌清收拾好行囊，朝着洞口跪下来，双手作揖磕头。
“墨先生，偌清不算什么好人，这么多年多谢您的教诲，原谅偌清的不告而别，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若处理完事情还有命在，偌清定会回到这里，到时候还您的养育之恩”
起身之后偌清，把头发归拢到一起，慢慢上用一根木簪子固定住，朝着山下走去。
“丫头以后的路要你自己走了。十六年，你该处理你的事情我也该走了”
墨玉躲在大树下看着偌清远去，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原地，山洞内所有蜡烛瞬间熄灭，一切回归于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