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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飞入乱云深处啼(2) 宁吉跟着齐 ...

  •   宁吉跟着齐山回屋的时候,看着前面肩膀塌下去的大汉,虽一路上甚至都没有停下或走慢些,但也只好忍着浑身散架一样的疼跟着,心里疑惑他怎么就这么失落了。
      要踏进院门时,宁吉突然想通。恐怕看他今天并不招常将军的喜爱,宁吉对齐山有些愧疚,颇有些替他恨自己不成钢。
      齐山为宁吉开门时,转头见他也低着头谨小慎微的,挠了挠头,不知该怎么开口。
      “宁小公子,你不必怕的,主子并不要你报答什么的,过几日你好了,我就送你回去”。见宁吉抬头看他,二人互视一笑。
      齐山走后,宁吉坐在床上思索,觉得一是无可报答,住在此处太过不要脸;二是不知什么时候又有可能遇见八哥。还是早些离开为上,便计划明日一大早去给将军磕个头。
      那夜宁吉睡得也不太安稳,一夜断断续续做了两三个梦。又一次从梦里惊醒时,恰巧听见打了五更的钟,便不再睡了。他听着门外似乎有疾疾的脚步声,便披衣起来,出院门去看。
      是个小厮领着两个丫鬟,小丫鬟急的头发也没梳好,往北边疾步走去。他惑道怎么了,那丫鬟们也没理。
      那小厮看着了他,因见这几日有齐山副将亲自照看这位公子,上下对宁吉都很客气。那小厮便气喘吁吁停下来回他,“将军和小常大人晚上出去,等到子时也没回来。大伙本以为不回来,小丫头们就睡了,没想到刚刚突然回来了,又都喝醉了,前头却没人照顾,齐副将正发火呢”。
      宁吉听了,也来不及思索,拉住拔腿就要跑的小厮,让他带自己去见齐山。
      好在宁吉睡前觉得明日早早的告辞没解头发,在路上将衣裳系好,看着没有太不像样。
      过了昨日逛的花园,再向前一段路右手边便是一间大院。宁吉跟着小厮从小院的角门进去,刚至廊下,就听见齐山怒气冲冲但明显压着音量的呵斥声。
      “你们以为不回来了?养着你们就是让你们作主的吗”,宁吉见那两个丫鬟跪在地上吓得抽泣,硬着头皮走上前。
      “齐山副将”,齐山见他过来,也没舒展眉头,“两位大人怎么样了”,伸手不打笑脸人,且宁吉是客,齐山有气也朝他发不出来。
      “两位大人喝醉了,我和云兄弟将大人驾回来,谁知这群东西躲懒,现在连热水都供应不上,让主子等着她们。”说着又要动气。
      宁吉劝道,醉酒人不省人事,热水来得快来得慢差别不大,只是宿醉醒了,胃中空空才难受。
      这话倒管用,转移了齐山的注意,齐山便又唤了一个小厮,叫他去叫醒厨子去预备吃食。
      宁吉又拦下说,“我没别的本事,只是经常给家里做饭,且我那做事的地方经常要照料宿醉的人,若对我放心,不如让我去预备着。现在就去将厨子喊起来,又要折腾”,说罢就觉得自己实在脸大,谁知他是个什么东西,底细干不干净呢。只是他听到“小常大人喝醉”,怕就是八哥,忍不住想做些什么。见齐山不说话,又补充道,
      “齐副将若不放心我,可以让谁看着我做,我本想来辞别,遇到这事,便算我稍报了恩”。他说得恳切,齐山本是憨诚之人,不好打他的脸,他一边说着无疑他之心,一边跟他一起来到角门边的小厨房。
      宁吉进了厨房,在柜子里寻了绿豆和粳米出来,分别淘洗干净,放在清水里泡。砂锅放清水烧开,放入绿豆,煮至汤水将收干时,添加滚开水,并把砂锅盖严,焖煮一刻钟,撇去上浮的皮壳,再煮。同时又取一砂锅煮粳米粥。因今日份例的鲜蔬等未到,宁吉只在柜中翻出来一些干木耳、干香菇、干金针一类,就将其浸泡涨发,焯了水切丝,淋上自调的酱汁,盖上一海碗放在一旁。粳米粥稠了,往里加入已开花酥烂的绿豆汤。此时,天也大明了,宁吉熄了灶,留着砂锅慢慢煨着。
      齐山一开始还盯着,只是他也忙了一夜,见宁吉在厨房得心应手,不像是说假话。此时迷迷糊糊地靠在门边打着盹。宁吉轻拍他的肩,他便醒了。
      “齐大哥,如今夏日里,绿豆粥虽粗朴,却清火化痰,宿醉后第一餐也应清淡爽口些”,齐山自然不懂这些,只点头,宁吉看天已明,觉得该离开了,“齐大哥,我该回家了,本想今早去给将军磕头致谢,只是如今将军也在休息,我的感激之情,只能请您帮我呈上了。”
      齐山未想到他这就要走,常夷也并没有吩咐。只是这两日相处觉得宁吉性情温顺和善,二人相处很是不错,但也没什么理由能留下他。便只好答应。齐山原想派人将宁吉送回家,但宁吉再三推脱,齐山也没再坚持。
      齐山回来端了粥和小菜往院中去,廊下遇见常究的近卫齐云。齐云听他说宁吉自己回去了,不放心,走到角门点了两个侍卫,叫他们远远的跟着,暗暗护送着宁吉。
      齐山进门时,常究正撑着手臂扶着额头坐在塌边,常夷仍倒在床里呼呼大睡。副将隋炎走过来,打开乘粥的碗盖,皱着眉,“那人做的?”,齐山点头,他眉头更深“这也能拿过来吃,底细虽盘查了,但也不能完全放松”。还没等齐山分辩,那边坐着的常究发话了,
      “什么东西,谁做的?“,那声音因前日饮酒过量格外低沉喑哑,且透着疲倦。
      齐山抢答道,“正是您和将军从青王府里救下的那个小公子,叫宁吉,我查过了,是乱后逃难来的应天,现下在天香楼打杂。”
      常究脑中忽然想起那个被他挟持,带着帏帽的纤弱男孩。那日在青王府,他正被青王套话,未细看他的面容,虽知此事会牵连到他,可当下情况也不得不将他推出去做羔羊。好在待他暗示齐云出去解救时,人已被常夷救下,否则这条命能否保全就也难说了。
      他心中有愧疚之意,便让齐山端过来。常究腹内空空如今正难受,且天色尚早,厨子刚刚上工,便取了银针一试,并无问题,就着吃了起来。
      那粥煨得入口即化,常究此时吃,觉得胃里暖和,不适感消下许多,又尝了小菜,觉得清甜爽口,脆嫩鲜美。吃的胸腔中滞郁渐消,整个人爽快起来。
      “你说他在青楼打杂?”常究吃下一碗,自己又添了一小碗,
      齐山见他吃得欢快,心中自然也欢喜骄傲,“是呢,只是查不到原籍了,估计是杭州那边来的,怪可怜的,脸上好大一块烧伤,不然也清秀的很。”
      常究停住手,听到杭州时心中一痛。 “烧伤?”,齐山也发觉自己言多必失,只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了。常究看向床里的方向,心叹原来如此。
      “不如你去问问他,可愿意来常府厨房,只负责早饭和宵夜,月例照着主厨来给。”
      齐山机械地点头,忽然反应过来,长长“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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