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识》春和景宁

4、相逢应不识（1） 已入了夏，

　　已入了夏，今夜夜色虽渐浓却并不凉。
　　宁吉原是双手撑在床上，现下却有些脱力，手臂在大了一圈的衣袖里颤抖着，有些撑不住了；只觉得后背凉透，半边身体都是木的，牙齿打着颤。
　　男子见他没说话，也看不清他的神情，还以为宁吉被吓着没回神，并没多计较。
　　宁吉心里忽然莫名冷静下来，在这时却是有些不合时宜的放松。他想的是，既然自己说不出话，就也不必绞尽脑汁地想怎么回复面前男子的问题了。想开了，他就开始隔着帷帽肆无忌惮地看着他的八哥。小时候宁吉总是跟在他身后八哥八哥的叫，最后现在竟连八哥的大名都想不起，只记得八哥跟着他师傅姓常。下午知道了在店里的客人就是常五爷，八哥的兄弟后，他想，八哥的兄弟如此富贵风流，八哥现在也应该高贵的不可方物，心中又惊又喜又悲。现在真的亲眼见到了，八哥果然比他想象的还要英俊气派，更比从前沉稳。宁吉欢喜得满心雀跃，又忽然从心底生出一阵悲凉。
　　从前他是养尊处优的小少爷，长得面容姣好，倒也能与现在的八哥做配；如今，他是一个毁了容的青楼小厮，八哥连认都不会再认出来了，他也没有勇气去和八哥相认。一时间，宁吉五脏六腑无一处不酸涩，四肢沉重非常，连头都抬不起来。
　　二人便在床上一言不发的坐着。倏然，门外又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宁吉抬头，见八哥吹灭了床头的蜡烛，门上显出两个人影，正侧着身打量着屋里的动静。
　　宁吉被忽然起身的八哥压倒，那冷梅香又覆盖下来，宁吉避无可避，他感受到八哥的手环住他的肩背往下，他敏感地忍不住扭摆身体，却听见耳边一声低语， “得罪了”。宁吉只觉得后颈处一阵酥麻，忘了逃脱那恼人的手。
　　八哥将宁吉的腰带解开，朝地上一扔，打开了他的外衣，有想上来想揭下宁吉的帷帽，宁吉大惊，头偏向一边，拉住了他的手，说“不要”。八哥明显感受到身下人的挣扎，并未勉强，那一声拒绝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显得颇暧昧，因此，并未坚持，而是顺势低下头，埋在宁吉的颈窝里。
　　宁吉彻底动不了了，他感受到八哥的在他皮肤上的呼吸，心脏似乎是随着八哥的呼吸跳动的。
　　很快，八哥便从他身上起来了，点燃了床头的蜡烛，房间明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