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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他在山间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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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冥王顾栖洲从凡界带回了一个凡人女子的三百年间里,冥界发生了很多事情。
诸如,那个凡人女子是个孤女,名叫月儿,虽只是一个柔弱凡人,却在这三百年间里一步一步成为了冥王心尖尖上的人。
诸如,夜留云因故被冥王发配到凡间渡魂。翡翠小仙对夜留云芳心暗许一发不可收拾。
起因那个是那个曾在夜留云跟随冥王第一次踏入幽冥司地界的时候,在奈何桥头趾高气扬的讽刺挖苦对着夜留云犯花痴的翡翠小仙的白萼,她成为了月儿的贴身侍女。
她摇身一变从野心勃勃的小小冥仙成为了有了品阶的一等仙吏。在一众小小冥仙之中也有了一定的地位。
小人得志往往就不会有好事发生,自白萼侍奉在了月儿的身边,便仗着主人受冥王的看重,性子变得越发的不可一世,目中无人,飞扬跋扈。
越发盛气凌人的她仗着自己的身份,又一次堵在无垠地狱的门口,欺负供职在无垠地狱的半截萝卜成精的小冥仙翡翠。在凡间,人与人打架或结下了梁子,总是有个起因或由头。
但在白萼这里她看翡翠不顺眼,并不是翡翠跟她有结下了什么梁子,她只不过是看不惯翡翠身上所穿的那一身绿油油,明晃晃,翠绿翠绿的翡翠绿萝衣衫而已。
在幽冥司任职的冥仙鬼吏身上所穿的不是黑就是白,清一色的素衣,哪里见过这样与生俱来的苍翠欲滴的颜色。就连孟婆也是一身麻衣。
因翡翠桌了这一身翠色的衣衫,在白萼眼里就成了罪过,白萼几次三番找茬于翡翠,越发的看翡翠不顺眼,甚至连她呼出的空气都是错的,在她又一次蛮横地讥讽翡翠瘌□□想吃夜留云的天鹅肉的时候,恰巧被经过的夜留云瞧见。
夜留云是魔界的开天创世始祖,曾凭一把七绝扇仅凭一人之力就开劈出了一界,传创立了赤羽魔族,三界之内无人棋逢对手。
他之所以来冥界任职,不过是冥王顾栖洲有恩他而已,他为报答冥王的恩情,甘愿来了这幽冥之界跟随其左右,听其差遣。
他一向嚣张跋扈惯了,此刻见比他还要嚣张跋扈,盛气凌人仗势欺人之人,不免停下了脚步蹙紧了眉头。夜留云一向是猖狂的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哪里见得别人以大欺小,霸凌他人,何况这人口中还提到了自己。
他敲着黑色的扇柄,走了过去,对着蛮横张狂的白萼说道:“本座自己怎得不知本座是那天上的天鹅,眼前这位翡翠小仙就是那癞蛤蟆?你跟本座是个什么关系!又是如何得知的?嗯.....”
夜留云看似敲着折扇云淡风轻的几句话,却把趾高气扬的白萼吓得一阵哆嗦,忙跪下见过冥界右司吏夜留云大人。
她道:“我是担心,翡翠这位好妹妹一时想不开,染指了您这样与日月同辉之人,我是把翡翠当妹妹来看待,这才担忧她,可她竟不听小仙的劝阻,还是妄自肖想于您,小仙是爱之深,责知切罢了。”
“哦....是么,你这般本座着想,看来是本座错怪你了,”夜留云停顿了一下。
白萼闻言脸上一阵欣喜,瞬间却又黑下脸来。
只听得夜留云话锋一转道:“不过,本座行事一向我行我素,天鹅也好,癞蛤蟆也罢,还轮不到尔等小仙 妄加评议。
莫不是在这幽冥司之中当职当的太闲了!你竟然还有心思来关注本座的风评如何?本座之事又何时轮得到尔辈来管!”
夜留云如此敲打一番白萼,本是举手之劳之事,却让翡翠小仙对他的倾慕更加的一发不可收拾,也让白萼怀恨在心。也是因了这件之事,才导致了以后的祸事。
三百年的时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却足以改变一个人的心性。
自白萼侍奉在了月儿的身边,月儿也或多或少受到了她的影响,变得越发令人难以忍受。
月儿刚踏入幽冥司之时,正逢我进阶冥王案前的掌案司吏的任免典礼,冥王便把她带来我面前,嘱咐我护她周全,自此她也跟随在我的身后“姐姐”“姐姐”的叫着,一派天真无邪,不谙世事的模样。
我因护了她,三番四次身陷险境,也惯常被她连累至十八层地狱受刑。我只当她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的孤女,跟我一样同病相怜。不禁生出对她的怜悯和同情,所以对她多加怜惜又照顾。
我是天地孕育而生的一株桃花树,从存于这世间开始就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是冥王渡我灵力,替我遮风挡雨,精心呵护助我化形,我才生了灵识修了人形有了实体。
我想我心悦于冥王顾栖洲,为了报答他的恩情,我自当把他交与我看顾的放在心尖尖上的人看顾好,就像他曾经待我那般去待月儿。
何况此时我已经在夜留云的帮助下成为了灵力高强,术法高深的上仙,我因替月儿闯祸背锅去地狱受罚,已算不得什么大事,不过是受些皮肉之苦罢了,忍一忍倒也能过去,于我心中倒并不介怀。
可我竟不知在什么时候起,月儿她的心思竟变得心那样的复杂,还学会了害人。或许她本就不是一个心思单纯的人。
那一日,我正躺在嵩里的院墙之上晒太阳。
嵩里是幽冥界之中除了幽冥山之外,唯一一处有着日月轮回,四季变换的地方,虽然在嵩里只能看到半面太阳,可是正午的日头也是高高的挂起,半面太阳的光芒也是很温暖。
在嵩里度过鬼寿的亡魂彼此之间相处也颇为和谐融洽,倘若不考虑再入轮回,不再投生转世,也不能往生极乐的话,此地倒是一片极乐净土。
我正躺在院墙之上晒着太阳,听得有些亡魂为了消遣漫长无聊的鬼寿时光,正几人对弈而坐下着围棋/象棋解闷,却因悔棋而争吵得厉害。
这种在幽冥虚无冷冰冰的冥界之中久违的热闹,却被一个不速之客打破。
先前得夜留云解围的翡翠小冥仙,一脸焦急匆匆忙地撞开了我嵩里的大门,她慌慌张张地跑来,脱出了一个令人十分震惊消息。
话说那是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夜留云趁着微风正好,春意正浓,就独坐在幽冥山的庭院中喝了一点儿小酒。酒过三巡之后,恰巧迷了路,好巧不巧地撞上了月儿在池中洗澡,又好巧不巧地正撞上迎面而来的冥王顾栖洲。
也许是那晚的月亮太圆,夜太美,夜留云竟又趁着夜黑露重,又凭借着几分朦胧醉意,竟胆大包天地抓着冥王顾栖洲朝他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嘴里还嘟囔着什么,“断袖”“心心念念”之类的言语。俗话说,不做就不会死,可夜留云这次是作的死死的。
冥王顾栖洲勃然大怒,要发配夜留云至万千凡世中的其中一处偏远凡世之中渡魂,要渡完十方恶灵,积满十方功德,才能返还冥界。
据说揭发他的是侍奉在月儿左右贴身侍女白萼,我不知白萼是否是因先前夜留云教训她之事,怀恨在心借此报复,胡乱攀扯信口雌黄,泼污水给夜留云。
而彼时的我不知夜留云与顾栖洲之间在那天晚上还发生了这桩子事情,顾栖自然羞于启齿。
后来夜留云酒醒之后,想起那晚他与冥王顾栖洲之间出的那档子事,也是脖子一红,支支吾吾地尴尬掩饰。而我在得知他们之间的这桩子事时,也已经是在几千年之后的事了。
而彼时的我只知夜留云的为人,他断不会做出偷看女子洗澡的不耻之事。
夜留云长的邪魅妖娆而狂狷,身上的也散发着无人能及的张扬而肃杀的魅力,惹得三界之中一众妖魔精怪甚至九重天之上的女仙,也都一见倾心,痴心念念。
夜留云曾经在魔界之时,因魔界民风比较开放,那些魔女也惯常大胆热烈,经常趁着月黑风高之时,偷偷地爬上了夜留云的床,经常吓得夜留云是夜不敢寐,换索性寻了一处山头重新僻了一处偏僻又隐蔽的住所,来躲避这些狂浪的魔女们。
可是他在山间居住的那些年月,也经常有刚刚落地成了精的山精树怪,悄悄爬上他的床。
无奈夜留云是个清心寡欲的之人,天生对于男女之事不敢兴趣,用他的话来说:“本座若是热衷于男女之情,恐怕这天底下的男人都要打光棍了。
可无奈本座是个心系天下苍生之人,为了这天下苍生的男人能延绵后代生生不息,本座还是委屈一下,发扬发扬风格。”
后来夜留云不堪其扰,避无可避,这才在偶然间遇见了来山上渡魂的冥王,夜留云遂邀请他同住,自冥王来了之后,晚上大胆热烈的小妖,便趁着月光爬上了冥王的床。
虽然冥王顾栖洲当下便黑着一张脸,拂袖而去,可夜留云却也因冥王的出现,让他百八年间能踏踏实实安稳地睡了一场好觉。
他一向是个有仇必报,有恩必报之人,当下便跟随冥王来了幽冥之界,吵着嚷着要报恩。其实他不过是想借此睡个安稳的好觉罢了。
普天之下,因为长相太过艳魅导致桃花太多缠身避无可避,只能躲在虚无漆黑的幽冥司度日的恐怕也只有魔君夜留云一人吧。
后来我打趣他道:“按照你惯常的行事做派,怕不是要把那些个胆敢爬你床的女妖们碾成儞粉?”
他轻摇着手中一柄黑色红梅寒鸦图的折扇叹息道:“本座倒是想,可本座胆子一向很小,可不敢得罪人,本座要是把那些女妖们都碾成了儞粉,那些男妖们可不得活吃了本座。
本座已经被女妖骚扰的不胜其烦,再被男妖骚扰下去,本座可真就不得安宁了。啧啧啧,现在想来,本座当初的牺牲不是一般的大啊”
虽是玩笑话,可我知夜留云虽一向张狂胡来,却也是一个有分寸之人。断然不会做出偷看女子洗澡的小人行径。
况且,夜留云自跟随冥王来了这幽冥之界,就跟随冥王住在他出生长大的地方幽冥山之中寻个清净,夜留云的为人,冥王顾栖洲怕是比我更清楚。
此刻怎得就单听了白萼的一面之词,就责罪于夜留云?
难道真的是事关他放在心尖上的月儿,他才乱了阵脚,盲目轻信?
我听完冥仙翡翠的消息,一路赶到了幽冥司之中,只见在幽冥殿之中,月儿哭哭啼啼地跪在殿中寻死觅活,直指夜留云偷看她沐浴,她清白不保,要以死证清白。
白萼也在殿中有鼻子有眼地说,在某时某刻看到夜留云偷看月儿洗澡。一番言论下来,说得天衣无缝。
只见夜留云手持着折扇,冷哼了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道:“本座偷看你洗澡?月儿姑娘,你也太抬举本座了,这冥界之中哪一个小仙娥不比你长的美?本座偷看你洗澡莫不是本座眼瞎不成?”
我一向知道夜留云个性张扬我行我素又毒舌,可没想到这么毒舌,还偏挑在这个时候。
“你...”月儿脸色煞白,大声哭喊着:“冥主,月儿已经失去了清白,断不能再让人侮辱了去。若是来世有缘,月儿与您来世再见”说说着,便要撞向大殿之中的柱子。情急之下幸好被大殿上的侍从拉住。
情况危急之下,我顾不上那么多,力陈夜留云的为人。
可冥王却高坐在大殿之上一言不发,末了,他带着几分温怒的语气朝我道:“这就是本座托于你好生看顾的人?你......”
他的诘问令我心中咯噔一声,直感不妙。
可他的话没有说完,却被人抢先一步截住道:“罢了,罢了,左右不过是你冥王之意,本座去就便是,与他人何干?”夜留云轻摇那把黑色的折扇依旧我行我素,毫不在意道。
夜留云的话我一头雾水,可在外人眼里,他到底是认了这项污名,以后少不了要被众人非议耻笑。
“冥主,夜留云他不会做.....”我急着证明夜留云的清白,可却被夜留云给打断了。
夜留云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不过,本座只有一个条件。”他合上扇子轻敲着黑色的扇柄看了我一眼:
“本座去了之后,打今儿起,你家月儿姑娘可千万别再让小桃夭给看顾了,她有多大能耐本座清楚的很,她连自己都看顾不好,遑论去照顾别人?恐有负你重托,小桃夭可是万万承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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