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魂系列·记忆茶舍》关中煮酒

6、第 6 章 她是半截翡

　　从此我便成了幽冥司地界的一只小小冥仙，冥君并未委派我任何职务，我虽春心萌动心悦于他，却也时常不得见他。

　　可好在那时年少轻狂恣意妄为，个性也颇为顽劣，倒也过了二百年潇洒快意，无拘无束的生活。

　　我时常跟在孟婆的身后，不仅帮她教训和作弄过奈何桥上的鬼魂，还跟勾魂使者黑白无常陌夜寒和陌云白两兄弟打过架，虽然最后却跟他们成了兄弟。

　　也就是在这些年里，我结识了司命神君。

　　三界皆知那位于九重天之上的司命神殿，掌管凡人命格的浪荡仙人司命神君，是与五方鬼帝十殿阎王共主的幽冥司主顾栖洲年少相识的挚交好友。

　　不过这位浪荡仙人司命神君，虽执掌凡人的命格簿子，住在居九重天上的司命神殿之中，却时常往冥界跑。

　　只因他喜欢喝那三界有名的桃花酿，而恰好这桃花酿便是出自我手。从此一来二往间我便跟他成为了一丘之貉的狐朋狗友。

　　在他的带领下，便隔三差五就去人间的的茶楼里听书，喝茶，遛鸟，逗蛐蛐，还去凡间的山头上打过野鸟，抓过山鸡和野兔。

　　甚至还会变成男人，去勾栏瓦舍秦楼楚管潇洒快活一睹为快。

　　幽冥司有严格的宵禁。

　　我跟司命在凡间时常玩得流连忘返，有时爬墙回来，冥王见了也从没有拿冥界的法规惩罚过我。胆子更大些的时候，经就常偷溜出去，数月不回冥界。

　　自己一人驾着一处云头，朝游东海暮苍梧，边观山川五岳，好不潇洒自在。

　　累了便宿在凡人的屋顶之上听凡间夫妻夜间窃窃私语，絮絮叨叨些家长里短，有时宿在草垛之间看繁星漫天。

　　就这样在冥界东游西逛，招猫斗狗，胡作非为逍遥快活了两百年。

　　冥君也从未管束于我。

　　直到那日我正捉弄着奈何桥上的鬼魂来玩，幽冥之界却来了一位鲜衣张扬邪魅而狂狷的男神君。

　　一时间惊动了冥府所有的冥仙司吏，就连那冥鸦也都扑棱着一对黝黑的翅膀叽叽喳喳，还有一向不开窍的小孟婆都撂下了手中的大瓢，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一瞬不舜地瞧着，竖着耳朵听着周围鬼仙们议论纷纷的八卦之声。

　　那人一袭鲜红衣衫，跟在一袭黑袍冷冽的冥君顾栖洲的后面回了冥界。

　　那副美丽的画面，惊艳了一众鬼仙，惹得众鬼仙们议论纷纷，热烈地讨论起最新鲜的八卦。

　　有那花痴又大胆的冥仙说道：“哎呀呀，那位神君长得可真是俊呐，要是能看奴家一眼呐，奴家的魂可就被勾走了。真是个，风姿绰约，绝代无双的好神君啊。”

　　“可不是，就算被勾去了魂儿也值了，除了冥君大人，我还从未见过如此标志的美人儿。不过这位神君是从哪里来的？来咱们冥司有何事？可是要常住？”

　　“你们还不知道呐，这位可是咱们幽冥司新上任的右司使掌管“浮事箓”的夜留云大人。

　　他可是在三百年前大名鼎鼎的一手建立赤羽魔族，开创了魔界的魔君夜留云，只是不知他因何原由甘愿为咱们冥司效力，做了咱们冥界的掌案司。想来还是咱们冥君大人有本事。”

　　........

　　夜留云曾以一把七绝扇子在“乾坤盛世”之时，横空出世，建立了赤尾魔族，创立了魔界。是为魔君夜留云。

　　他一袭鲜衣张扬而肃杀，笑起来邪魅而狂狷，却长了一双桃花眼。这桃花眼和司命那浪荡神仙不同。

　　司命神君那双桃花眼是美目含情四处撩拨，可他长着的这双桃花眼却是震人心魄，虽冷漠不语，却有万般风情逸出。

　　身上的气质也不同于冥王顾栖洲，落了一身冬雪寥寥寂寂的冷冽。他勾一笑，是媚骨天成，邪魅而猖狂式的人物。

　　他同司命神君一样也是一副纸扇轻摇，却是风华绝代，遗世而独立绝世无双的好神君，一副黑色寒梅傲雪图的纸扇在手，便是一派恣意张扬的肃杀之意。

　　三界之中恐怕也只有他敢跟这被无方鬼帝十殿阎君共主的冥君——顾栖洲，平分秋色，不分上下。

　　因为他时常随侍在冥王身边又是那般姿秀丽的美人儿日子长了时常惹得幽冥司一众鬼仙议论纷纷。更有那怀春的小冥仙时常聚集在奈何桥头，有鼻子有眼地议论起这桩无稽之谈的八卦风月

　　：“这夜留云大人，可真真是万般风情,多种风姿的俊美，就连咱们的冥君大人都对他另眼相待呢，司命府的小仙还曾瞧见他跟冥君大人，时常对弈而坐，琴音合鸣啊。

　　哎，啧啧，只可惜这夜留云大人是个男子。否则到成就了另一番佳话。”

　　“啧啧啧，可惜，可惜啊，我还曾听从幽冥山中飞来的灵雀说，这冥主还时常携带他去幽冥山中，听那风云飞过，鸟过寒涧之声，赏四季变幻，月落巫山之景，更有那繁花廖廖寂寂春寒妙音。
　　这三界之中也只有夜留云大人能与冥主相配。”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这夜留云大人真是个女子，恐怕也没我等什么事儿了，幸好幸好夜留云大人是个男子，还能供我等肖想一二。”说这番话的是一个供职在无垠地狱里的一名叫做翡翠的小鬼仙。

　　今日里恰巧她当休，便跟那些往日里闲着没事惯常扎在奈何桥头，谈论三界八卦的小鬼仙们一起看到了这副场景，便就泛起了夜留云的花痴来。

　　她是半截翡翠绿的萝卜成的精，通体着了一身翡翠绿的衣衫，扎在一众黑白相间的鬼仙们中间显得格外扎眼。

　　我免不了瞧向她那边看了几眼。

　　只听得她话音刚落地，聚在奈何桥头的鬼仙，听到她这番犯花痴的话，便嘲笑讥讽起她来：

　　“哼，我说翡翠，你不过是半截子绿萝卜成的精罢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重，还真想学那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动了对夜留云大人痴心妄想的心思 打夜留云大人的主意不成！!”

　　谁知这个扎在奈何桥头一群鬼仙中间的，一身翡翠衣衫的小鬼仙却也不恼，充耳不闻地，挥动着她绿油油，明晃晃的翠绿的袖子，给走过她眼前的夜留云打着招呼，当然，夜留云没有看见。

　　她也没感到有任何的羞愧和尴尬，面上依然一派坦然的神色。

　　只听得刚刚讥讽她的那个冥仙又颐扬指气讽刺她道：“呦，这脸皮厚的我等真是自叹不如啊！夜留云大人他可是冥君大人的人，能把你这个半截子萝卜头看在眼里？哼，真是自不量力！”

　　那个一身绿油油衣衫的翡翠小仙，听见这番讽刺讥笑，依旧不恼，自顾道:

　　“你怎知，夜留云大人没有把我等小仙看在眼里？夜留云大人既然跟随冥主来了这冥界当了差，就是我们幽冥司之人，我竟不知在你的眼里，他跟冥主的关系竟这样不堪？

　　谁都知道，冥主是不染半分俗世尘埃之人，岂是我等小仙敢妄加议论的？”

　　我笑了这叫做翡翠的小仙，果然胆子够大，果然伶牙俐齿。

　　果然她话毕，先前讽刺她的那个颇为盛气凌人的小仙，脸上一白，立马噤了声。

　　这个叫做翡翠的小鬼仙，脾性很对我的胃口，她说出了我心中想说的话。

　　冥境大地上的妖灵精怪鬼仙司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幽冥谷是冥主顾栖洲出生和长大的地方，他从不带外人进出，能时常带夜留云进出幽冥谷，可见对他的重视

　　我常在幽冥司行走，听到这些冥仙的议论，免不了训诫一番。

　　可这些流言蜚语，哪能尽数断绝，到底如星星之火般渐成燎原之势，春风吹又生。

　　我爱慕冥王虽时时不得见他面，可也不允许他人坏了他的名声

　　他本是那样光辉霁月，不染俗世尘埃之人。断然不让人染指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