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魂系列·记忆茶舍》关中煮酒

12、正文第二章故人归

　　“啊.....不要.......！！不要.....！！！”一道女子撕心裂肺的哀嚎之声，直冲云霄，响彻了三界。

　　幽冥之界，忘川之滨。天雷滚滚，乌云盖顶。

　　闪电雷鸣一阵又一阵地炸在耳边，似是要把人的耳膜震碎穿孔。

　　惊雷闪电一道接着一道，一层接着一层，密密麻麻地，炸开在了无边的忘川水之上。击得那水中的恶灵妖魔，不断地狂叫哀嚎嘶吼。

　　不知是谁的血，染红了无边的那忘川之水。浓厚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令人眩晕。

　　一红衣入魔的女子，白发苍苍，伤痕累累地伤心欲绝地，抱着倒在怀中的人，痛哭哀嚎。

　　“不要死.....不要死.....你说过......你说过....你要带我去凡界，去看无望涯的桃花，你还说......那里的桃花开的最盛......最美。

　　你还说过......还说过，你要带我离开这冥界，做个逍遥自在的小小桃花妖，一起走遍山川五岳，大江南北，你还说过......”

　　“杀......！！杀.....！！杀死她！！”遮天蔽日的滚滚乌云之中传来阵阵的讨伐与肃杀之声，层层天兵围攻而上，将她包围。

　　“呵，就凭你们！你们这些天兵！！”她环顾四周，咬牙切齿：“我今日就灭了你们来祭天！！”

　　那红衣白发的女子，踉踉跄跄地起身，面对着围剿她的一众天神天将，眸中瞬间聚满了滔天的恨意，和无边怨气。

　　一头白发瞬间变成了红色，周身魔气大增。一掌便击飞了围剿她的一众天兵。

　　“不好，这妖物已经魔气大盛，若不赶在天黑之前把她剿灭，届时别说是十万天兵，就是那被五方鬼帝十殿阎君共主的，冥界之尊的神，帝君顾栖洲前来，恐都无法将其剿灭。”

　　刹那间，阴云密布，天雷盖顶，一时间之间战鼓遍地，哀乐齐鸣。

　　遮天蔽日的乌云之间，阵阵天雷滚滚而来。无数道金光，闪电兜头劈泄而下。击中了被围困在中间的红衣女魔。

　　只见那女魔嘶吼一声，激发了体内魔气万丈，大散而出，只飞出一掌便将无数天兵歼灭。

　　飞沙走石之间，刀枪剑戟之声，骨骼咔嚓碎地之声，战鼓雷鸣之声，无边无际相互交错，充斥在耳边。

　　直惊得那无边忘川之水沸腾升起万丈之高，里边无数穷凶极恶的妖魔恶灵，狂乱嘶吼着即将要冲破重重封印而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空灵的声音，从天空之中悠悠传来：“ 汝，而今可知悔错。”

　　只见那天空之上，滚滚乌云之中，隐隐有黄金战甲乍现，层层金光乍泄之处，隐约立了一个身影。

　　只见那人抬袖一挥，一道金光而下，便将这疯狂嗜杀的妖魔制伏。

　　“若汝今可知悔改，可知回头，吾今日可保你之命。”那层层乌云之中，金光乍泄之处传来空灵的声音。

　　只见那红衣女子，一头红发飘带，虽满身疮痍，被层层粼粼的金光困住，却困不住她周身的魔气冲天。

　　她虽面带苦楚，却有满身的怨气无处发泄，怒目而视着，向天空之中的某一金光乍泄之处，嘶吼：“为甚么！为甚么要这样对我！！！”

　　她手中结印，召唤出了一柄魔气四射的把利剑，名为噬魂剑。誓要与捉拿她的天兵决一死战。

　　“我今日要杀了你们这些天神!!为他陪葬！！”她咬牙切齿。

　　“桃夭，不得放肆！”云层之中又传来了一道急切的声音，只是这声音跟先前的那道空灵的声音不同，这道声音带了几分慌乱。

　　只见九天之上，层层乌云散开，黄金战甲金光粼粼之中，为首的天帝身旁立着两人。

　　中间一人，墨衣冠发，长袍玉立。衣袂翻飞之间，冷冽而肃杀。这冷冽之气，却犹如在料峭春寒，瑟瑟寒冬的山谷之间，落了一身冬雪的寥寥寂寂之感。

　　他神色悲悯，目光复杂地注视着这一切，眸中似有几分不忍与动容。

　　只见这红衣入了魔的女子，看见了天空之上的这位墨衣冠发，长袍玉立的神尊，竟然嗤笑一声：“冥尊大人也来了，怎么？是怕小仙死的不够干净？”

　　闻言，这位墨衣冠发长袍玉立的神尊，蹙了蹙眉，拨开云层飞身而下，一步步地朝她走来。

　　“桃夭，不得放肆。”

　　“呵......呵。”女子闻言苦笑一声：“不得放肆，冥界千年，小仙可有放肆过一回？可如今还是落了这样的下场，冥尊大人，”她绝望道：“您为甚要这样对小仙？小仙有何错？您为甚么要骗我？为甚么。”

　　“桃夭，信我。”他立定在她面前，朝她伸出了手，神色复杂地看着她，眸中似有极力掩盖的情绪要爆发：“跟本君回去吧。”话虽脱出口，可声音却有了几分颤抖：“本君带你回去，可保你性命无忧。”

　　她嗤笑一声，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回去？回哪里去？”她绝望道：“我曾以为，幽冥司就是我的家，可如今，夜留云死了，孟婆也死了，冥尊您告诉我，我该回到哪里去？”

　　“我带你回九幽山。”他眸中极力压盖的情绪终于爆发。

　　九幽山？......！此话一出，震惊得在场众神一片哗然,不可置信。九幽山，那可是五方鬼帝，十殿阎君共主的幽冥之主的神尊，顾栖州出生和生长的地方。万万年来，他从未带外人进入过。可如今，他却公然要带一个十恶不赦的妖魔回去。可......真是疯了......！

　　“九幽山”她凄然又绝望道：“我曾经幻想.....幻想着......在那里能与一人携手，共看四时方物，光华流年。我以为，我以为在那里，能与他白头携手。”她苦笑：“可那终究不过是梦幻泡影罢了，不过是小仙做的一场华而不实的大梦罢了。”

　　“帝君，此妖诛仙灭佛，杀戮累累，罪无可赦。您可千万别被她蒙蔽！”在天帝身旁的最有右手边，立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女仙，正满脸杀气，怒目而视着这一切，似要把她撕碎。

　　而这个红衣白发女魔，看见了云层中的那位女仙，眸中魔气却又突盛，恨意无边又起。极力挣扎着，想要突破层层金光的束缚。

　　正在她苦苦挣扎，一时不备之际。却被人偷袭，从背后劈泄而来的一掌，用尽了万年的仙力，聚集在这一掌，聚集出熊熊烈火金光，只为给她这致命的雷霆一击，这一掌下去，誓要将她碎成飞灰儞粉。

　　可正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却被眼前的这位一袭黑袍冷冽，长袍玉立的神尊，挥袖挡了下来，他转身已是冷冽寒光乍现：“你敢！”话一出口已是怒火滔天，满眼肃杀之意。

　　“帝.....帝君。”这冷冽肃杀之气，惊得刚刚偷袭而来的女仙一愣，后退了一步，噤了声。

　　只见她头上珠钗凌乱，惊慌失措间却有些颤抖，似是十分的害怕。她从没见过这幽冥之主的神尊动过怒，还是这么大的怒火。他永远都是一副，波澜不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冰冰的样子。

　　不仅是她，此时三千万大军，都噤若寒蝉，震惊无比。他们没有想到那被五方鬼帝，十殿阎君共主的幽冥之主的神尊，竟然公然维护一个嗜血的魔头。

　　就连那九天之上天，云层之中一直观望着下面这一切的天帝，也都长叹一声，摇了摇头，无可奈何地隐身而去。

　　......

　　“不要.....不要......！不要！！”我从梦中惊起，又是一场噩梦，还是这场噩梦。

　　千年来这场噩梦做了无数遍，可每每入梦，还是令人害怕，令人胆战心惊，不寒而栗。

　　我叫夏千九，是记忆茶舍的主人，自我出生起就没有记忆，我不知自己从何处而来，也不知自己将往何处而去。

　　一晃千年而过，能让我记住的人和事本就不多，记忆又差，可千年而来却日日夜夜做着同一个梦，一个噩梦。

　　江湖上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传说找到记忆茶舍便能生死人肉白骨……

　　记忆茶舍，是古时期流传于市井纺间的传说，传说若是有人能找到这间茶舍，便可以满足所求，得偿所愿，且分文不取，唯一的代价便是用等值的记忆来换取。

　　否则，百金难偿。

　　传说这间茶舍极为隐秘，并不是谁都可以找得见。只有有缘人才能觅见。

　　这间茶馆隐于市井之间，夜半三更时，才开门做生意。门前挂两个大红灯笼，在漆黑的夜晚中显得有些诡异。

　　茶舍的主人，名为夏千九是一个活了几千年的不死人，几千年来一直以收藏世人的记忆为为乐。

　　每次做生意时，就喜爱戴着一顶火红的狐狸面具。

　　世上无人知晓她的来历，甚至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人活得久了连记忆都斑驳了。
　　人们都叫她狐狸精，因为人世间没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传说见过她真面的人都死了。

　　她终日专以拿走人的记为乐。

　　她自己没有记忆，就取走别人的记忆。

　　可有朝一日，她却发现她的记忆原来也存放在别的人手中……

　　她是谁？她曾经爱过谁？

　　这一切，她都无从知晓。

　　我叫夏千九，是一个驱魔人，也是记忆茶舍的主人。我承担着维护世间秩序，还天地之阴阳的责任。

　　但是我驱的并不是魔，更不是鬼，也不是妖，而是世人心中的那一抹—执念。那化骨的相思，铁血的柔情，皆是我嗜血的刀，饮血的剑。

　　我以世人的记忆为生，来维护这世间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