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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转正6 “颂颂,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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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行人神色匆匆,陈颂看着心里倒是宁静得很,想想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们现在就是陌生人,最多也不过是个校友,有什么不敢的呢。要躲的人也应该是周兹芙,明明是她先放了自己的鸽子。
一套准备好的晚礼服已经摆在了更衣室,黑色的长裙摆闪着光,和上次去的私人聚会显然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我哥说他过会就来接我们,他现在还在公司,说起来真是没谁比他更敬业了。”
“嗯。”
“就这一个字?”
“我还应该说些什么?”
“陈尼姑,你是喜欢男的吗?我现在严重怀疑你的性取向了。”沈若宁突然探头进来,用一副怀疑震惊的语气问她,眼神上下打量着。
陈颂犹豫了一瞬,笑着回答:“合着我就只能挑你哥了吗?”
“我哥是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说身材有身材,那张帅脸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小姑娘,关键是还有我这么个力挺你们的妹妹,能有比我哥更好的吗?当然我必须得承认,他确实有点闷,但他超级会疼人的,你看看我。”
“我有你这个妹妹在身边就行了,一家子都围着我打转,还是算了吧。”
“我这个红娘做的可真是太失败了!”
“也没人逼你……”
“陈颂!”
“车好像来了。“
“……“
他们来得很早。沈若宁从一进门就被沈若南带着和各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周旋,根本抽不开空有无聊的感觉和有需要陈颂的机会,所以她很自觉地用盘子装了几碟吃的躲开了人群。
起先是坐在沙发那边,不要问为什么没人坐,总之这里暂时成了她独霸一方的领地。
渐渐人越来越多,陈颂便辗转去了阳台,穿着高跟鞋倚在栏杆上,看上去风情万种、摇曳生姿,实则冻得瑟瑟发抖。夜里的风是最残忍的恶魔,对着身着华丽的香艳美女也绝不心慈手软。陈颂被逼退,没了去处,只好在大厅里乱转。
简直是度秒如年!已经打了无数个哈欠,陈颂实在是熬不住,偷偷躲去了厅外的小花园,带了点零食,一边数星星一边嘴巴也不闲着。
周兹芙又没来。陈颂情不自禁这么想着。
门突然被推动。陈颂吓了一跳,仓皇失措间零食洒了一地,也来不及收拾只想着赶紧躲起来。
入目却是——周兹芙。
“啪!”一巴掌准确无误地扇到了她的脸颊上,那人狠厉地问道:“现在几点了!”
“不知道。”周兹芙轻蔑地笑了一声。
“你!”
“是你逼我来的,我现在人来了,你又有意见,那我回去好了。”
沉默半晌,气氛僵持不下,男人又突然开口:“滚!给我滚得远远的!“
“行,那你记得下回可别再喊我了。“
“要不是因为那个贱女人!TMD你就算是死了,也不关我事!“
“那好啊。周总,胆子再大点儿,明天我们就去解除父女关系,你继续当你的周总,我过我的快活日子,咱们最好是——生死不见!”陈颂听出了除漫不经心之外的恨意。
又沉默了,陈颂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只能从字里行间判断,周兹芙身上还有些什么可以为他所用的东西。
“我TM能和你说得通什么,你现在就在这呆着,等人都走了,我派司机来接你。”
“这里黑漆漆的,您老舍得把我一个人留在这?我还是先走,你断后好了。”
“断后?我还真希望自己能断了后!听着!你要是想毁了你妈的心血,你就继续作!“
周兹芙像是终于忍不住似的,道:“这话要是不知道的人听起来以为您是个好丈夫呢。”
“这可不是在家里,别胡言乱语的!”
“那你告诉我事实,我妈究竟是失踪了,还是,死了呢?”
“疯子!”男人最后只丢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陈颂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就是好怕会被杀人灭口,也不敢乱动,四肢都僵住了,心里只能默默祈祷周兹芙不会真的听话留下来,却没想到她饶有兴趣地喊自己:“还不出来吗?”
陈颂顿时瞪大了眼睛,完了。一定是地上的吃剩的糖纸出卖了自己。
“不出来的话,我就叫人了。”
陈颂还是躲着,不肯承认,抱着侥幸的心理认为她是在试探,手把嘴巴捂得更死了。
“颂颂,出来吧。”
这下真的没有理由再躲着了,陈颂猫着腰从草丛后面钻出来,尴尬地笑了笑,第一句话就是:“我什么都没听到!“
终于能看清陈颂的表情了,周兹芙释然地一笑,道:“骗鬼呢?嗯?“
陈颂没吭声,在黑暗中偷偷望着她,西装外套敞着,衬衫外露,解开了两颗扣子,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一看就知道不是诚心来的。
“过来。”周兹芙手朝自己招了招,又拽又酷,比起以前粘人的样子,现下有魅力了不少。
真的不会被杀人灭口吗?
“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陈颂这才听话地走了过去,手却突然被拉住,她又紧张起来,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周兹芙表情依旧很懒散,说道:“手这么冰?”
“就是,有点冷。”
“我帮你暖暖吗?”问这话的人并没有想要得到她的回答,直接拦腰抱住了她。
陈颂身体像是冻住了似的站在原地,只能凝神屏气,尽量让自己动作放轻,呼吸也放轻。
“颂颂,你今天很漂亮。”
她反应愣了一愣,看了看自己身上不过非常简单的一件黑色裙子,扪心自问:哪里好看了?
“我没见你穿过裙子。”
“上次我也穿了。”她倒觉得蓝色比黑色好看多了,周兹芙那双眼睛大概只盯着小姑娘看去了。
“我喜欢你穿这件。”
“哪里好看了?”
“都好看。”牛头不对马嘴。
她的心跳又不自觉加快,怕被察觉便一下推开了周兹芙,慌乱中说道:“我去给你拿个冰袋来。“一溜烟就走了。
黑暗中,只能听见周兹芙的一声感叹。
再回来的时候,周兹芙已经不见了,陈颂经不住心里一阵失落,眼神空空的。
她又走了。
隔天上班,百年不会动摇的手机号打来了电话,声音一贯的冷漠直接:“你和周家那丫头有点关系?”
陈颂愣了一刹那,机械式地回答:“沈先生,我有些听不明白您这句话的意思。”
“我们见一面,到楼下咖啡店来。”
沈若南这么大张旗鼓地来找她,必然是已经胜券在握,可最要命的是自己被拿捏得死死的。无奈之中不由生出一丝悲凉来,一边是哥哥,一边是妹妹,她能逃到哪去呢?
以往都是她坐在里面焦急地等着这个男人,现在换了角色,她心里却更不安了。“沈先生。”她微微倾身点头。
“坐吧,想喝点什么?”
“不用,沈先生有什么事的话吩咐就好。”
“先坐吧。”今日的招式大概是先礼后兵。
陈颂终于落了座,却坐得笔直,和见沈若宁的时候那股嚣张的气焰简直判若两人,连目光都畏畏缩缩的。
“上次周家那丫头闹出来的事被安阳的人拦了下来,你应该听若宁说过。”她猜得果然没错,沈若南这只狐狸为了打探安阳的底细,就找上了沈若宁这个行走的八卦机,想趁机试探清楚,从中捞些好处。
“是。”
“你大概不知道,周家那丫头的妈妈给她留了一大部分安阳的股份,以前这个消息一直被周总压着,最近不知道是被谁放了出来,安阳股票大跌,可这时候又闹出了这档子事,他们便不得不把新闻压下来。”
难怪昨儿个父女两能闹成那样,费尽心力一手打下的江山就要这么被有心人给毁了,没被气得住院才好。陈颂能隐隐察觉到沈若南这么直白告诉自己的意图,沉默着不说话。
“既然你和她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这次的事交给你再合适不过了。”
陈颂当下就撇清关系:“我和她顶多算是校友,您高看我了。”
“高不高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事实是我昨天亲眼看见你们一前一后从大厅后门进来,你也不用辩解,我问过若宁,她说能看得出来你对那小混混感情不一般,我花了好长的时间哄她,不过也不算白哄。”
“小混混”三个字陈颂听的很不舒服,却不敢忤逆,只是拒绝:“那也只不过是我一厢情愿——”
“那就把一厢情愿变成两情相悦!”
“为什么偏偏是安阳,既然股价不稳定,何不就此换一个甲方?”
“安阳今天这个地位是这一两条八卦能撼动的吗?这事顶多一两天就能解决了。”
“但我真的做不到,抱歉。” 陈颂紧紧攥着衣服。
“你应该知道,你拒绝不了我。这样,我答应你,只要能帮我拿到这次和安阳的合约,你就能自由了。”
陈颂难受得死咬住自己的嘴唇,说不出半句话,只是低着头。
沈若南看她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有种暴虐的快感游荡在心中,语气更加无情:“回头文件发到你的邮箱,你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陈颂一个人大约在座位上坐了大概半个多钟头,全身冰凉。秋天为何如此凉薄呢?
这是第一次陈颂拒接沈若宁的电话。没什么理由,只是太累了。
休假第三天夜里回来,陈颂在自家门口看到了一只红毛大狗,约是红醋栗色,她一直想染来着。周兹芙好像是睡着了,蜷着身子,乖巧得很。
她放下行李,伸出手摸了摸周兹芙的头,一下一下,心情也奇怪地平静下来。
周兹芙好像又变成了原来的样子,抬起头揉了揉眼睛,见是她便灿烂地笑了,说:“颂颂,你终于回来了。”
“等了很久?”
“等太久了,嗷嗷,腿,酸了。”
“我扶你。”情不自禁地笑开了眼,“嗷嗷”未免也太可爱了。
陈颂把一只小红毛领回了家。
“饿吗?你什么时候开始等的?”
“我好饿,颂颂。”周兹芙嘟着嘴巴,一副可怜相。
她认命地去厨房,一边走一边问:“面条好吗?”
“好。”
想问的问题有很多,但又觉得没那么重要,周兹芙为什么出现在这其实也很好解释,不过就是躲清静罢了。
古代那些达官贵人府里头的姨娘是什么作用,她陈颂估摸着就是起什么作用。
锅里的汤水正咕噜噜地往外冒,陈颂关了火。面条好了。
“我收拾一下东西,你先坐在那吃着。”
说这句话的时候,周兹芙一直盯着她,试探、委屈、受伤的情绪全都杂糅在眼里,有些让人不忍。
陈颂叹了口气,解释:“我不是要把你丢在这。我的东西要整理一下。”
周兹芙这才安分地点了点头。
收拾到一半的时候,周兹芙站到了门边上,眼睛圆咕噜噜地望着她,像是吃饱喝足要说“晚安”的一只小宠物。
“我可以睡这里吗?”为了显得自己可怜点,嘴巴一噘,声音低低的:“我可以睡沙发。”
陈颂存了心思不让她得逞,嘴角一扯,看着她道:“最近我听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传闻,说是为了抢你,人都打起来了。”不管是那些女人,还是商场上那些老狐狸,当然也包括自己这个棋子。
周兹芙没想到陈颂突然提起这些,一下愣住,像是在思考。
“不如你先和我解释解释,你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这儿的?”
意识到陈颂认真了起来,周兹芙反而变得懒散起来,收起那副软萌的面孔,无所谓地笑了笑,道:“颂颂,你变得不可爱了。”
陈颂苦笑,在她心里自己也不过是佳丽三千后宫中的一个,高兴了就朝你撒娇,不高兴就把你忘在一边,很奇怪,周兹芙明明已经这般落魄了,怎么还能这么肆意妄为呢?
“既然颂颂不欢迎我,那我走了。”她手插口袋,即便是被赶走,也走得潇潇洒洒。
“等等——”陈颂很肯定,说出这句挽留的时候自己心里想的都是沈若南最有诱惑力的就是那句“你就能自由了”。“我还有一会才好,你等一会,要不你先洗漱好了。”
周兹芙只是露出了自信的笑容,识趣地什么话都没问。
倒是陈颂心虚地咬了咬嘴唇,补充道:“只是很晚了,我不希望出什么事影响到我。”
“那我睡哪里?”
她抬头去看周兹芙,眼睛里什么调笑的神色都没有,仿佛是认真的,便低下头轻声回答:“就,一起睡好了。”她没看见,周兹芙听完不可遏制地笑出来,眼角全是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