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哀·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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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褚梁讯息和陈好脱离队伍提示的付子沐百思不得其解。
“这是怎么了？”
“脱离队伍只能自己亲手操作。”无面从后座扒着付子沐的座椅，探头看他的面板，他笃定道，“你们队伍出了个二五仔。”
付子沐听见无面这样道，第一反应否认：“可能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他在队内的群聊里发消息试图询问，果然没有得到回复。
左右想不对，他莫名感到一股不安。
骆长周察觉，转头问：“怎么了？”
无面问付子沐：“还要去吗？”
付子沐看着车前远方，忽然见远处的天空出现了一丝异样，凭空出现了一片乌云，拢住天空一角。
“什么东西？”
那乌云慢慢变大，付子沐探出车窗盯着看了许久，隐隐听见空气中传来翅膀震动的声音。
付子沐顿觉不妙，成卓峰发出一声惊呼：“卧槽，虫子，虫子！”
本来正午不会活动，只会在夜晚和晨昏才大范围活动的飞蚁们从两侧建筑各个角落倾巢而出，他们都不知道自己身边竟然还藏着这么多只。
它们汇到天空中，聚成一条长长的黑线。一转眼，发现这条黑线已贯穿整座游戏城，它们像感应到某种召唤般，甚至不息抛下城中已经筑巢的母蚁，沸腾地向东方飞去。
“快走！继续往前！”付子沐当机立断。
他少有这么坚决地想要去一个地方，上一次还是因为钱。
骆长周将油门一踩到底，守规守矩地生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体会了一把极限飙车。
无面发出畅快地呼声，半边身子探出车窗，妹妹头被吹得向后飞舞。
飞蚁形成的黑幕下，面包车在黄褐道路上一路疾驰。
一路上，飞蚁越来越多，等他们抵达游戏城东部边缘的时候，天空已经彻底被虫子占据。圆堡顶端密密麻麻地停满了黑色的翅膀。
被激起密集恐惧症的无面草了一声，“我可以把它们全炸死吗？”
付子沐下车，褚梁所在的圆堡应该就在附近。
他原地绕了一圈，看到右手边似乎有一座圆堡和描述的一样，门口有一块巨大的木板。
里面就是进入第一层和他被迫分开，再也没有见面的褚梁。骆长周也激动起来，她的母亲或许就和付子沐的好友一起。
他们快步向圆堡走去，突然，那深褐的木板动了，似乎被什么撞到，倒了下去，激起一片灰尘。
木板后，一只飞蚁缓缓从门内走出，闭合的口器上咬着一条人腿，一个浑身爬满黑斑的男人被拖着向外移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付子沐和骆长周齐齐停住脚，呆滞地看着突如其来的一幕。半晌，骆长周抬手捂住嘴，死死压住从喉咙里喷出的尖叫。
“这是……什么？”
饶是知道变异飞蚁荤素不忌，但真正看到它拖曳人类的尸体，带回巢穴进食所带来的冲击还是匠人震惊在原地。
更糟糕的是，那个圆堡里……
付子沐当机立断，扔出一颗哑弹，炸伤飞蚁的翅膀。接着，他故技重施，向另一侧认出一枚闪光弹，将飞蚁引开。
骆长周趁机冲入圆堡。
“妈！”
下一刻，她被圆堡中的场景震住。血味、酸味、腥味混杂成一团充斥每一个角落，格外沉闷，几个人或是躺或是坐的横陈在地上，有的没了声息，有的被开膛破肚，显然已经被飞蚁光顾。他们无一例外，身上都爬着黑色的斑纹。
“……妈？”骆长周颤抖地又喊了一声，避开横陈的腿脚往里走。
终于，在她喊第三声的时候，得到了回应。
骆长周立刻向声音传出的地方看去。鬓角发白的老妇人正抱着一个昏昏欲睡的女孩，她的身边是同样虚弱的瘦小男人。
“妈！”骆长周激动地眼眶都红了。
“我终于找到你了，妈，我们回家，我们回家！我再也不会把你交给别人了。”
“站住，别过来！”老妇人哑着嗓子喊住了她。
“怎么了，妈？”
“你看看我们。”
“妈，你不想和我回家吗？”骆长周看起来像是要哭了。
“你看看我，看看我的脸。”老妇人道，她抱着孩子，坐在圆堡深处的角落中一动不动。
她的脸上，一个巨大的黑斑盖住了她半边脸，一只延申到脖子上，没入衣领。
“回去吧。”老妇人仿佛下了某种决心，她软下语气对辛辛苦苦找到自己的女儿道，“你回去吧，自己回自由之城，不用管我。”
骆长周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双手颤抖，泪水倾泄而出，无助地看着阴影中坐在地上的母亲，疾病让她变得无比憔悴。清晰的事实摆在她面前，她既不愿说，也不愿想。
“妈……”语气近乎哀求。
老妇人只低下头，让她把她怀中的女孩带走。
虚弱的男人瘦骨嶙峋地倒在一边，傻傻地看着骆长周笑，“你女儿来了，该不会我老婆也找来了吧哈哈哈。”
骆长周想抓出怀里的通讯器，告诉安全屋的小队，他们的家人都已经找到了，可看着这一屋的狼藉，她抓了好几次，一次也没抓起来。
付子沐急促的喊声从外面传来：“里面有多少人，快点出来！”
杀死了那只吃人的飞蚁后，其他群集在建筑上方的飞蚁接收到了蚁群的讯息，开始向他们这儿聚集。无面见状，打开手指炸弹的开关，兴奋地冲入蚁群厮杀起来，吸引了大部分注意。
只是，久经风霜的圆堡却经受不住这样的动静，在飞蚁的重装下隐隐有崩塌的趋势。
付子沐再次扔出一枚闪光弹，呼喊骆长周。
终于，里面传来骆长周的回应，她用衣服拢着女孩，抱着她走了出来。
付子沐急忙问：“里面多少人？”
骆长周：“一个女孩，我带出来了。”她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怀中的女孩发出一声呓语，在叫“爸爸”。
褚梁不在这里，那又会在哪，队伍群聊没有半点回应。
付子沐决定先离开这里，他示意骆长周要不要换他来抱女孩。
骆长周摇摇头，拒绝了。
一只肥硕的横冲直撞的飞蚁他们冲来，两人狠狠往前一扑，飞蚁撞上后面的圆堡，摇摇欲坠的小城堡终于塌了，发出巨大的轰隆声。
付子沐察觉到骆长周身体似乎有一瞬间的僵硬，他带着她往外跑。
这里闹出的动静只会让飞蚁越聚越多，要是不赶紧离开，迟早会被淹没……
他想喊上无面快点上车，结果一转头，发现哪里还有无面的身影，一大团黑色的飞蚁围拥成一个大球，遮得严严实实。
黑球越来越大，偶尔从里面传出一声爆炸的闷响。
付子沐被这阵仗吓得心跳漏了一拍，“分食”这个词突然冒出心头。
“无面！”他大喊。
想要把人从蚁群中救出来，然而扔出的炸弹威力太小，最多只能伤到两三只，对于黑球的扩张来说杯水车薪。
付子沐又试了好几次闪光弹，结果不知道到底是无面的拉仇恨能力太强，还是飞蚁对闪光产生了抗性，竟然不为所动。
他原地慌乱起来，已经决定拔出手枪不管不顾冲进去，就在这时，忽然一发巨大的弹药半空冲来，炸出一大片缺口。飞蚁或是被爆炸吞噬，或是被短时间内爆发的热度烤焦，掉落在地上。
子弹的威力简直和那位将他们从子弹下救出的自由军发出的子弹差不多。
付子沐转头看去，只见一辆暗红色的重型机车向这里疾驰而来。眨眼间在视野中放大，他看到上面低伏着一位穿着黑风衣和军装裤的男人。浅金色的头发被风吹得在空中张扬，露出宽阔的额头，高挺的眉骨下是一副环形的黑色墨镜。
他像一头雄狮般向这儿奔来。机车停下，修长的腿踩在地上。一米九加的高大身体一站起来，杀伐果决的气息便毫无保留地泄了出来。
付子沐少有见到气场如此强势又特别的人，明明带着不容他人侵犯的侵略感，却又不肆意碾压，就像一把收入鞘中的利剑。
他抬起左手，漆黑的改装义体又朝半空中密密麻麻的飞蚁开了一枪，红色的火光一闪即逝，密集的飞蚁在简单粗暴但有效的武力镇压下，立刻少了一大片。
无面终于从里面蹿了出来。
他一头妹妹头无比凌乱，挑染的荧光粉毛蔫耷耷地垂在额头。被主人刻意保养的蓝绿色外套破损了百分十四十，就连脸上的彩绘面具都被飞蚁的绿汁糊了一大团。
“差点，死掉……”他垂着身体，狠狠喘了一口气，抬手挠挠了后脑勺，抱怨道，“果然，早知道就多进点重家伙了。”
“谢啦，红狮子。”他抬手朝来人挥了挥，随后变戏法般将脸上脏污的面具换下，露出面具下的又一张面具。
不知道面具下的面具下面会是什么。
浅金发男人沉稳地点了点头。
和无面相识，应该也是暗世界里的人物，付子沐暗自思忖，看这气势和冰山一角的势力，估计大有来头。
危机暂时解除，付子沐往男人身后一看，发现还有一大群人正朝着这个方向赶来。人群中还有他们半天前打跑的“蟑螂”人。
“这是……”付子沐一怔。
“游戏城东部外发生异变，可能是钥匙碎片。”浅金发男人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说着，他再次抬脚跨上重机车，伏低身体，机车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半点也没有多停留，只在风中留下一句话：
“保重。”
“这么大动静，该不会是最珍贵的那个位置的碎片吧。”无面收拾完自己后，看着远处涌来的玩家，再次兴奋起来。
付子沐大为震撼，且无法理解。一大批玩家冲着这动静赶来，竟是半点不怕死，紧紧是为了“可能出现了碎片”。
远处的人还有渐渐增多的趋势。
“快快快，我们也上。”无面蹿进面包车，催促道，“我就说要出来吧，要是能拿到最稀有的位置，这趟副本就值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哀·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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