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上的吸血姬》甜宝宝

23、第 23 章 失踪

　　蒋清当然不能体会她这样微妙的想法，他伫立在黑夜中，静止不动像是个完美的雕塑。

　　颜雪一步一步走近了他。

　　他这才闲闲的看过来一眼，然后又毫不在意的转开了视线。

　　仿佛只是过来接她，蒋清在她来到身边之后就转过身往前走去了。

　　颜雪扯动着嘴角，为自己刚刚诡异的想象感到有些尴尬。

　　好在没人知道她的心理活动，她呼出了一口气，看着他的背影。跟着走了几步路，她才发现他今天穿的有些奇怪，不是说有任何奇装异服的成分，只是太普通了。

　　像是人群中任何一个人，不带任何个人审美和印记的衣服。如果你知道他长着的是怎样一张脸，你就会明白这样的装扮相比较而言是怎样的暴殄天物。

　　不过没等颜雪问什么，蒋清就停下了脚步。颜雪抬起头，就见那里停着一辆车，非常普通，使用痕迹看上去已经开了至少七八年的样子了。

　　应该是属于蒋斌的。

　　转移了注意力，刚刚的疑问也随之从脑海里溜走。

　　颜雪径自跟着他上了车。

　　她看着他发动车子，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来接我啊？”

　　蒋清：“路过。”

　　“……”

　　糊鬼呢。

　　把颜雪送到家，她站在门内，看着车上的人：“你不回家？”

　　蒋清：“嗯，跟大斌说一声。今晚我迟些回来。”

　　说着他转着方向盘，开车走了。

　　蒋斌正好从店里走出来，他来到颜雪身边。月光柔和的打在颜雪的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绒绒的银色光晕，她整个人美好又带着圣洁的光晕。

　　蒋斌看着她，目光在颜雪看来有些呆滞。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往屋里走，清透的音色渐远：“你大哥今晚迟些回来，晚饭迟点啊。”

　　“哦，哦。”

　　—

　　蒋斌那破旧的车子一路往市郊开去，车上的人侧脸像是石雕，每一分都按黄金比例长的精确无比。可惜板着脸，让他本该有的吸引力直接下降了一个档次。

　　他专心的开着车子，汇入这座城市繁忙的车流中，就像赶着去上班的每一个人。

　　然而车子一直到郊外都没有停下，当然，这里你可找不到什么可以上班的地点。

　　蒋清一路向前驶去，直到路的尽头，穿过丛丛的树林，一间小屋出现在面前。

　　它看上去就像是某个猎户留下歇脚的地方。质朴的外观，掩映在林子里，竟然是有些好看的。

　　蒋清在门前停下车，绕到车尾，打开后备箱，一具蜷缩的尸体出现在那里。

　　蒋清面不改色的把他拖了出来，走到木屋前。门锁因为很久没有使用有些钝了，开门花了他一点时间。

　　在蒋清认真处理着某些东西的时候，因为没有等到他，颜雪最终决定和他的弟弟先吃了晚饭，此刻的她已闭上双眼进入了梦境。

　　这并不是一个美梦。

　　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浓稠的黑色，风呼啸而来想要将人生生撕裂一般。有灯光从船舱里射出来，笔直的刺破这黑暗。也让正被人掐着后颈，跪在船上的颜雪不适的扭过了头去。

　　这是一艘游轮，船舱整个设计的是古堡的造型，船上装饰了新鲜盛开的大片花束，看上去是个盛大浪漫的求婚场景。

　　不过在这个不详的夜里，过于强烈的明暗对比，灯光折射下奇形怪状的影子，一切美好的装扮只显出诡异的恐怖。

　　没有人说话，海浪打过来，一波一波的声音重重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她眯着眼，背后射来的目光宛如实质，颜雪听见像被最粗砺的砂纸摩擦过的嗓音，他说：“很好。”

　　她的脖颈被牢牢地扣住，以至于分毫不能挪动，所以也不能看到他是怎样对手下示意。

　　不过很快，现实告诉了她。

　　身旁的那个人被重重打倒，拳头落在□□上发出的闷响清晰连贯。

　　颜雪知道那是怎样的一个人。若是在古代，他该是一个温润的书生，在唯有读书高的社会，他也并不需要有一个坚毅的体格。

　　然而现在，这一点可能要了他的命。

　　在那些人的围绕下，偶尔露出的空隙中，颜雪看到那个人贴在地面上的身体，空气中渐渐飘出血液的甜味，这本是她今夜原本的目标。

　　颜雪吞咽了一下，苦涩的味道涌上来，她不知道这样违反她应有的生理反应的原因是什么。不过她此刻闻着那粘腻的味道，却没有产生任何应有的欲望。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求饶。

　　“你在心疼他？”

　　耳边也许是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不过这声音进到耳朵里，却没有任何信息被她的大脑捕捉到。

　　所有她能看到、能想到的只有那个越来越无力的身躯，他最后从胸腔里发出幽远的悲鸣，像是因为体内的空气被挤压而发出来的，毕竟他的眼已经被血水糊住，嘴巴无力合上。

　　现在，他想说些什么也是不能办到的了。

　　接下来这应该是自己的声音：“他不是你的朋友吗？”

　　她记得她那天晚上只问了这么一句。

　　那个掐着她的人，他的回答是什么呢？

　　哦。

　　他说：“嗯，所以，你们，更不能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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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醒，醒醒……颜雪……”

　　有声音穿过噬人的黑暗而来，颜雪沉重的恍如在深海里无法呼吸的身体也在那人坚持不懈的晃动下从那种无力的状态下解脱了出来，一缕光线照进她的眼里，面前的图像一点点清晰。

　　她看到了那个昨晚一直没有回来的人。

　　“蒋清？”

　　他那刻板的脸上居然满是担忧的神情，眉头几乎皱到了一块。

　　这让他显出难得的人气来。

　　颜雪伸出虚弱的手，一点一点抬起来，摸上了他的脸，顺着他面部的轮廓爬上他的眉眼，颜雪无声的笑了一下，手指落在他的眉尾，她食指点了点，点评道：“你这样看起来可爱多了。”

　　谁知他脸色一滞，抬头脱离了她的手，他站直了身体：“哦，谢谢。你今天看起来可不太好。”

　　他走去房间里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那一点可爱随着他的开口瞬间消失无踪。

　　颜雪也没了继续和他聊天的兴致。她全身软软的，背上粘腻似乎是出了汗。

　　清醒过来后，那些画面淡去，世界也终于再次在她的眼里清晰起来。颜雪看到空气中细微的浮尘，萦绕在蒋清周围，软化了他冷硬的线条。

　　也许是在噩梦中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他，给了她莫名的亲切感，她忽然直接将心底里一直以来的疑问问了出来：“你到底为什么要帮我？”

　　在蒋清嘴唇微张就要说话时，她补充了一句：“哦，可别再说是不想干给我收尸的活。”

　　她撇撇嘴，露出一丝不屑来。

　　蒋清忽然扯起嘴角，低头闷闷的笑了。

　　然后他抬头，那无机质一般的眼珠里闪着细碎的光芒。

　　颜雪屏住了呼吸，她在等待蒋清的回答，也许他会说他们早就认识，也许自己帮助过他，只是时间太久，自己又这样健忘。她没有什么正经事，闲着的时候这些可能性都曾经在颜雪的脑海里闪过。

　　当然事情并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发展。

　　蒋清上半身向前倾过来，双眼注视着颜雪的时候就像是某种冷血动物盯着它的食物，他那削薄的嘴唇微动：“我并不是在帮你，我只是为我自己。”

　　见颜雪露出那种孩子一样天真又迷茫的神色来，他轻笑一声，似乎被取悦了。

　　岁月并没有给颜雪增添任何暮气，她看起来甚至比外貌上这个年龄段的女生更加纯真一些。虽然大多数时候，她只是天真的残忍。

　　但不得不说，这也是她的魅力之一。

　　向后靠去，蒋清不准备解释更多：“你会明白的，到那个时候，你会知道，你并不需要感谢我。”

　　说完，他站起身，似乎就准备出去了。

　　在这番似是而非的话以后，虽然还是不明白他带着自己的原因，不过听起来他并没有怀有多少好意。

　　这让颜雪决定在享受他的帮助时，可以更加心安理得一点。

　　颜雪在接连进食了蒋清和冯东的血之后，能力充盈了许多，之前食谱单一造成的虚弱也好了些。

　　所以她先是睡了两天，消化了一□□内的血液后，今天准备走出卧室了。

　　她踱步去了前厅，蒋斌坐在他那张椅子上，就像是她来的那天的复制，听到声音的他指着二维码，说：“买什么？直接扫码。”

　　全程头都没有抬。

　　他听到颜雪的笑声。

　　他终于舍得把视线从电视上挪开来，回过头，看着颜雪，他一愣，呆呆地喊了一声：“大嫂。”

　　“嗯？”

　　颜雪掩嘴笑了：“瞎喊的什么呀？你大哥可不会让你这样乱喊。”

　　蒋斌只当她是害羞。

　　这间店子面积不大，到处堆满了货物，外层的东西表面已经落了一点薄薄的灰。颜雪随意的扫了一眼就失去了兴趣，她于是从角落里拖来一个板凳坐在了蒋斌的身边。

　　打了个哈欠，颜雪在他看过来之后，闲闲的回望：“嗯？我跟你一起看。”

　　电视，准确来说颜雪有十多年没有接触过了。

　　她一边胳膊放在桌面上，弯腰低下头靠着，有一搭没一搭的瞅着电视画面。

　　时间太早，没什么节目在播，只有早间新闻。颜雪这个本质上是个老古董的人对此也没有什么异议，无可无不可的看着。

　　没一会，懒散的她就埋下了头，只是听着电视的声音。

　　“……失踪，知道线索的人请联系……冯东，身高一米八六，最后一次露面时身穿……”

　　这个名字。

　　颜雪回忆起刚刚过去不久的那个晚上，似乎是有人这么喊过他。一些记忆回笼，原本想发展成半固定食物的那个对象，因为过于激烈的情绪让她犹豫了，当然这两天她一直再睡，也就没时间去找他。

　　但是此刻听到他的名字，颜雪还是迅速的抬起头。画面上是那人的一张照片。

　　就是他。

　　在颜雪全神贯注的看着电视的时候，杂货店的门被推开，蒋清走了进来。

　　他在看到那个电视面前的身影后，视线一顿，随后扫了一眼电视机。

　　那里正播放着新闻。

　　蒋斌迎了上去，他殷勤的接过他大哥的外套。

　　蒋清的视线在颜雪的脸上缓缓略过，他带上门，踱步进来。

　　现在电视上已经开始插播广告了，发出的颜色鲜艳的光打在颜雪的脸上，模糊了她的神色。

　　“你这段时间，出门是去做什么？”在蒋清即将从她身边走过去时，颜雪这样问道。

　　他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从那张完美的脸上颜雪看不出什么情绪，也许有一些略微的讥讽，不过她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怎么？你这样问，似乎意有所指。不如直接一点，发生什么了吗？”

　　蒋斌在一边，脑袋在两个人之间转来转去。他的大哥和嫂子在说些什么，他并不清楚，不过气氛很微妙，让他一时拿不准要不要先找个地方避一避。

　　电视上插播的广告结束，新闻继续播出，颜雪微皱着眉，看着蒋清，好一会，她才幽幽的说：“前两天晚上，就是我遇到你那次。”

　　“嗯。”蒋清点头。

　　“那时我实际上刚刚吸了一个人的血。”

　　颜雪说这话的语速很慢，同时她的视线聚焦在蒋清的身上。她不清楚自己想要在他身上察觉些什么样的东西出来，只是想到那晚这么巧出现的他，一股很奇妙的揣测和担忧在心头出现。

　　蒋斌的眼睛瞪的更大了，明明两人说的是中文，他却不能理解她话里的意思。

　　颜雪：“现在，那个人失踪了。”

　　蒋清就在她的观察下嘴角慢慢向上拉起，一个令人不太愉悦的弧度。

　　“你好像误会了什么。”他说：“我不是周肃，与其担心我，你不如想想接下来怎么应付警察的询问吧。”

　　说完他转过身，似乎不准备再和她继续这场并不愉快的交谈。但是走了两步，他又回过头，从口袋里弹出两个玻璃瓶来，扔给了颜雪。

　　“这就是我这几天忙的事，如果你需要知道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