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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楼队怎么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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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规俯身从后车门下车,单手托了托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神情冷淡,举止优雅,稳稳关上车门后,踩着皮鞋抬步朝警戒线走来。
他的步态自如稳当,在人流忙碌的现场略显突兀,或许是因为长了张整容模板级别的脸,很难叫人反感。
楼川刚想上去迎接杨局特赐的救星、专案组未来的大腿,看清来人长相后,脚步一歪。
“怎么是他?”
方皎看看脸都不洗的楼川,再看看来人,客观地给了个评价:“头儿,你的江安支队顶级帅哥头衔,今天被撼动了。”
“你楼哥要是也精致穿搭,照样当队里门面,这不是刚从臭水沟子里爬出来吗?”楼川赶紧理了理乱得各有想法的头发,摸出手机给杨局打电话。
“小楼啊,小沈到了吧?”
楼川虚掩着嘴,瞄了眼快走近的沈规,声音压得更低,对话筒说:“杨局啊,他不合适吧。”
“楼川,你该不会以貌取人吧?自己整天踩着大几千的球鞋来上班,还一个月不带重样的,我都懒得说你。”
杨局不给楼川插话的机会,一转话锋,跟推销似的继续说:“别看小沈文文弱弱的,能力不比你差,人家愿意来帮忙,你就偷着乐吧。”
“我一双玉足每天打底三万步,不能再亏待它了。”楼川视线从自己的鞋上挪开,哀怨的语气多了点谈正事的腔调。
跟了句:“我和沈规得避嫌。”
天降的人才,他双手双脚欢迎,可人才同时是他天降的小叔,在一个专案组不太合规矩。
楼川这头还在纠结要不要和局长说他俩之间的关系,没注意到背后的方皎和邹洋。
两人眼神对话的频率快抽筋了。
哈?
楼队和新来的顾问认识,他俩什么关系需要避险?
邹洋盼着新顾问来,才百忙中往警戒线外多看了几眼。
结果还不如不看,他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帮手,被楼副队拦住了。
作为老娘舅的忠实观众,邹洋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是:
看他俩这气质这形象,这不对付的气场……
难不成是情敌?
不可能!
他们楼队,公认的市局颜值担当,身材家世样样不缺,脾气作风基本挑不出毛病,堪称出生即罗马的顶级配置。
前有领导倾情牵线,后有家里热心介绍,楼队这几年的相亲对象凑起来能拍一整季非诚勿扰。
但……
他要么没空去,要么相到一半被队里叫走,难得排除万难,坐下来和人家姑娘好好吃顿饭,结果他转头就因为沉迷工作无法自拔,把对方晾在列表里大半个月,等他想起来的时候,收获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
经过队里兄弟的分析研判,一致认为,如果哪天收到楼队的请柬,多半是他终于决定要和阿珍厮守终生了。
——阿珍是队里的警犬。
所以,楼队怎么配有情敌?
“好不容易来个顾问,楼队干嘛不要?”邹洋跟小媳妇似的委屈巴巴。
现场情况比预想的要糟糕得多,法医科能调过来的人都来了,但考虑到后续的整理工作,如果没有帮手,他这个法医主任得主动申请借调了。
邹洋的声音不算大,是楼川耳朵尖,听了个七七八八。他眼看着沈规已经走近,耳边又响起杨局的声音:
“我们知道小沈跟你的关系,所以只是临时顾问,你先把重心放案子上。”
杨局借口马上要去开会,直接挂断了电话,摆明了是不想继续跟楼川讨价还价。
楼川双眼微眯,我们?
听这意思,其他领导也知道这事,还都同意了?真走聘用流程了?
楼川把手机熄屏后揣进兜里,抬头扬起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像招财猫似的,从走近的人挥手打招呼:“哦哟,还以为你要躲我一辈子呢,这就又见面了?”
他可没忘袁女士问起他俩关系的时候,是谁说的“不认识”。
一点都不封建迷信的楼大少眉眼弯弯追着说:“看来我们很有缘嘛。”
碍于这是在现场,旁边还有其他人,楼川压低了声音,慢步走近,在距离沈规两步的位置停下,幽幽喃了声:“小叔?”
沈规脚步一顿,开口说话时没有多余客套,有意纠正对方的称呼:“楼副支队长你好,我是沈规,专案组的临时顾问。”
他的个子不算矮,但站在楼川面前,直视对方双眼时不得不抬头。
听母亲介绍,楼川是家里精心投喂着长大的,之前还不明显,青春期那会儿个子猛猛往天上蹿,吓得母亲带他去医院查了好几次激素。好在他的身高最终停在一米九,没让家里继续改门高。
“成,沈顾问。”楼川收起混不吝的腔调,顺手拿了副鞋套手套递给沈规。
传说中的小叔刚回国,就成了江州大学的荣誉教授,警局的特聘顾问。好巧不巧,又碰上十年难得一见的大案。总不能都是被沈规方死的吧?
不过既然是上头的意思,他倒要看看这位小叔到底有什么本事。
沈规刚接过手套鞋套,说句谢谢,突然闻到空气中飘来的味道,快速确认了源头。
他视线平静地从不远处的楼川身上掠过,比起回楼家吃饭那晚,楼川今天穿得轻便,裤子还是两天前的那条,沾了不少带着枯草的黑泥。
沈规自己拿了副手套鞋套,默默挪远了两步。
真是不加掩饰的嫌弃啊!
楼川扯了扯嘴角,要是别人,他现在肯定会凑过去散发“体香”,可这人是沈规……
怎么说都是长辈,还是袁女士的儿子,他安分点也是应该的。
绝对不是受了那晚的影响。
楼川清了清嗓子,清不掉莫名的拘束,挪到警戒线边拉起,等着沈规走过来。
“现场是早上九点半左右,施工的时候发现的,初步推测是台风期间埋这儿的,没有目击证人。”
沈规闻言含了含下巴,径自朝现场内的白布走去。他这身打扮一点也不接地气,说是来洽谈商务的也合适,可当他镜片之后的双眼垂下,凝视着尸骨一言不发,完全融入了这片死寂。
看楼川一双眼睛快粘在人家身上了,半天不给做介绍,邹洋主动开口问:“这位想必就是我的救星了?”
“好好说话,怎么就成你的了?”楼川摆出一副铁面无私的架势,转头对沈规说,“小……沈顾问,他是法医科主任,邹洋。”
好险,差点又喊小叔了。
沈规视线略过楼川,看向邹洋,问:“我能上手吗?”
邹洋瞄了眼楼川,看他点头了,才同意:“可以可以。”
把活儿分走一半……不,只要两成,沈顾问就是他异父异母的亲哥了。
沈规道了声谢后,在白布边蹲下。他的话很少,但对人与人之间的礼貌从不吝啬,反而是很刻意的疏远。
头顶的阳光烘得人睁不开眼,警局拉了一车的遮阳伞过来,尽最大程度地保护案发现场。
沈规此刻就站在阴影底下,散发着不属于炎热高温的冷肃。
楼川跟着沈规的行动垂下视线,发现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神情也跟着凝重,问:“有发现?”
沈规没有当即给出回应,轻刮下一点颅骨眼窝凹陷出的污泥,放在指尖摩挲。
台风导致大雨连绵,就算这几天放晴,泥土还是湿漉漉的,不用多少力气,土块就能在指腹上化开。
沈规抬起手,低头细细闻着指尖上的味道。
泥土混着腐烂血肉,散发着浓重的恶臭,还混杂着细细密密的土腥气。
有那么几秒,楼川脑子里想起阿珍嗅闻大棒骨的画面。
没有说他小叔是狗的意思。
而且像他们阿珍怎么了,她可是站在宇宙尽头的警犬,有编制的。
沈规一言不发,又捧起几根尸骨观察,像是随机挑选的。他从缝隙中剔出泥土,取样,发声:“劳烦,物证袋。”
旁边打下手的方皎立马照做,配合着采了几个样本,又跟着新顾问去发现尸体的区域。
现勘警员持续发掘工作,在工地内挖出半个操场大的浅坑。
“埋的不算深,而且抛尸的范围很广,对方巴不得有人能发现这些尸骨。从目前的工作量来看,应该不是单人作案。”楼川跟过来说,紧挨着沈规站定。
通常情况下,抛尸是一种躲避侦查手段的方式。像这样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抛尸行为,犯罪嫌疑人如果不是反社会人格,那就是另有目的。
楼川扭头喊人:“柱子。”
刘柱刚架好梯子准备往上爬,听到召唤,回:“在呢,楼哥。”
“远抛近埋,除了工地内外的,回头把周围五公里的监控全调出来。”
“这里不是第一次埋尸的位置。”
“什么?”楼川看向打断他说话的沈规。
他们之前推测过,这里不是第一现场,因为尸体的腐败时间有问题。
楼川现在疑惑的是,沈规刚才说这里不是第一次“埋”尸的地方。他怎么知道死者之前也是被埋的,而不是被暂放在某处?
沈规面色平静地换了副手套,细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条斯理地穿进,竟有几分戴礼仪白手套的优雅。
他手指示意不久前采集的样本:“附着在尸骨表面及缝隙中的泥土和工地的不一样。”
楼川顺着指示,俯身拉近距离细瞧几个物证袋,全是混着碎土块的黑泥,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想起沈规刚才闻过这些土,他问:“味道不一样?为什么?”
他不懂,但他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