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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嘿,一定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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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勘工作仍在继续,痕检手里的闪光灯不断,配合法医现场取证,手里揣着的物证袋空空。
负责法医工作的邹洋双手捧着一颗颅骨从坑里出来,端的一派雷打不动镇定自若的架势。在看到走来的楼川后,他右边眉梢翘得老高,问:“你打哪儿回来的?也被埋地里了?”
噫,还有点……臭臭的。
楼川捕捉到他眼里的嫌弃,贴着警戒线故意散发身上的“丰功伟绩”。
“搁外头摸了两天呢,最后发现嫌疑人大热天的,躲鱼塘排水沟里。那味道怎么形容呢,大概是拿王致和豆腐乳腌咸菜,结果打开一看,嘿,里头还死了只老鼠。我们刚把人捞上来拎回局里,衣服都没换就被喊过来了。”
楼川说着,手指夹着衣领往鼻子前凑近闻了闻,没忍住干呕了一口气,决定等会回队里,也去高队面前晃晃。
他的视线重新回到白布上,说:“法医科出了名的工作严谨效率高、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邹主任,目前是什么进度了?”
“少来。”
邹洋被冠了一长串名头,嘴角没忍住上翘,再次清点数量后,面色又沉了下来,为自己即将面临的工作量哀叹:“把周围刨了个遍,能找着的基本都这些了。躯干大部分是乱的,得重新拼,不过从头骨的数量看,初步推断有十六名死者。”
楼川虽然是后来转的刑侦,几年下来也办了不少大案,这些骸骨一看就不对劲,纳闷道:“不说是近期死亡吗,烂得这么快?”
刑侦接管前,派出所那边也联系了法医科过来,初勘过死亡时间的。
邹洋点头:“皂化尸蜡初步形成,死亡时间大概在半个月左右。”
“半个月?”
楼川之前的表情再怎么阳光灿烂,现在也沉了下来,“所以这里很可能不是第一埋尸现场?”
工地里的人来来往往,整天东挖挖西刨刨,要发现早发现了,不可能半个月了才注意到。
从江安市发布台风停工的通知开始算,到现在也就过了五天。
短短五天,凭空出现十六具尸骨。
“但是。”邹洋突然改了口风,“如果死亡时间真是在十五天前后,尸体的蛆虫活动就对不上了,这些小可爱明显刚来不久。”
他说着,把手里的颅骨交给助手,走到白布边蹲下,用镊子夹起一只蛆虫,拿到楼川面前展示,“看长度大概是四天,快成蛹了。”
蛆虫小可爱,法医最好的朋友之一。
楼川毫不怀疑邹洋是在报复他刚才一身味儿地往前凑,给面子地后退了点,稍微整理思路,问:“会不会是分批遇害的?”
邹洋摇头:“看状态,受害人遇害的间隔差距不大。”
“所以?受害人死了半个月,在四天前又死了一次?”楼川挑眉,脸上写着:你看我像傻子吗?
邹洋笑着摆手,说:“我的意思是,尸体的状态变了,很大概率被挪动过。”
楼川望向白布上的尸骨,洁净的白布上垒满了躯干与四肢骨骼,附着着斑驳的肥皂样的糊,近乎不见血肉。
“所以有人趁着台风停工,来工地抛尸。”
楼川咬了咬后槽牙,深吸一口气,又说:“十六名受害人,这么长的死亡时间,凶手行动前必然有落脚点。”
否则尸体在转移到工地前,存放在哪里?
“除了死亡时间,尸体的状态也不对。”邹洋的话无异于又一颗重石压下,朝助理招手,把他手里的颅骨转了方向,面部朝向楼川,说,“我们清点的时候发现,十六名受害人的面部都被刻意破坏了。”
腐烂的血肉与枯败湿泥相融,覆在森森白骨之上,空洞的眼窝无声倾诉着苦难。
顺着邹洋的手指,楼川在颅骨表面看到几处明显的划痕,一看就是被用力切划留下的。
“还有。”邹洋又指向面前的白布。
法医谨慎地从土里挖出尸骨,放在白布上,由邹主任带人一一检查后,分类转移到另一块白布上,等待进一步分析。
此时,邹洋要楼川看的,就是经过初检的部分样本。
“相较于四肢,颅骨和躯干的腐烂程度稍弱,内脏与大脑都还在,只是软化自溶了,蛆虫活动主要集中在这部分。不过呢。”
因为目前尸骨的顺序是乱的,邹洋说着,开始在自己身上比划,讲解道:“我们发现,受害人的皮肤与肌肉组织有异常缺失,所以四肢中段的白骨化最严重,部分关节分离脱落,部分还有黏连。简单来说,受害人被分尸了,但分的不是长度,而是皮肉和骨骼。”
楼川当下最关心一个问题:“分尸时,受害人的生命体征能确定吗?”
邹洋为难地摊手,说:“样本数量太大了,现阶段我没法给你准确结果。但从已检情况来看,残留组织切口未见生活反应。具体的,等我回去给你整理报告。”
“所以现在案件升格为,疑似死后毁尸掩埋。”这句话是从楼川紧咬的牙缝里蹦出来的。
他又把话头抛向旁边的物证,“死者身份有线索吗?”
警员拎着手里的物证袋摇头,“我头一回为自己轻松的工作量感到忧心。现场没找到任何有关死者的衣物,大雨把原本的痕迹冲得干干净净,加上早上还被人为翻过……我们准备把搜索范围往外扩,再找找。”
作案手法其实挺糙的,让他们头疼的是,持续了几天的台风天气几乎冲刷了大部分证据。
但,人过必留痕,事去必有迹。
他们就不信了,这是埋尸不是埋萝卜,不可能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得,求了十年的地铁暂时泡汤,一场雨给江安市民浇了个霉运当头。”
楼川感叹完,嚼着初勘的零星线索,觉得熬了几个大夜蹲点都没现在头疼。
他抬手把头发往后拨,“费劲巴拉地趁大雨抛尸,十六个人呐,想转移尸体,对方必定有交通工具,总不能开着货车抛尸。小车的话,不可能一次运完的,多半有团伙。”
“柱子!”
楼川喊了个警员过来,手指监控室方向,“去问问监控导得怎么样了,半天了都!”
“好嘞,楼哥!”
楼川转头刚要叫人,直接对上邹洋可怜巴巴的眼神,就差和工地项目经理一起抱着他的腿写“惨”字。
“噫——”
耸肩抖掉身上的鸡皮疙瘩,楼川心领神会地掏出手机,给局长打电话。
“小楼啊,工地现场情况怎么样?”
“杨局啊——”
楼川汇报的时候比邹洋要情真意切得多,加上痕检那边时不时有灯光打过来,给他笼了层凄凄惨惨的圣光。只要杨局愿意听,他甚至可以当场来段窦娥冤,但换来的是电话那头的沉默。
“知道了。”
杨局给楼川吵得一口气吊着,不上不下,抬头看了眼坐在自己对面的沈规,微微点头示意。
沈规双手交叠在身前,靠着客位的椅背静坐。
他白净的衬衣贴合着身体,立体的领口也紧扣着,遮住了大部分皮肤,轻垂的眼帘仿若要将自己与这个世界隔绝。
只有听到电话里传出的声音时,他眼底的冷漠才有几分缓和。
见沈规没多说地起身离开,杨局的眸色更沉。
“这案子性质恶劣,即日起成立专案组特别调查,楼川你来负责,必须以最快速度破案。警局刚好特聘了一位顾问,是江州大学的人类学荣誉教授,配合专案组作辅助工作。他出发过去了,你接应一下。”
“明白。”楼川答应得爽快,生怕局长反悔。
正愁没人帮忙,就来了个顾问。嘿,一定是特别的缘分。
“楼哥,哎呦我的七舅姥爷!”刘柱跨过积水泥坑,准备来个完美的落地,结果还是踩到泥,脚下一滑,差点摔了个大马趴。
楼川挂断电话,往前大跨一步,单手把人揪起来。
“知道你小子想感谢我多日的重用,倒也不必行此大礼。下次注意着点,受伤没事,万一砸到证据,你楼哥就地给你埋了。”
“真出事了,不用楼哥动手,我自刎谢罪。”
旁边痕检淡淡扫了他一眼,“自刎的时候,麻烦离现场远点。”
刘柱嘿嘿笑了两声,说回正题:“楼哥,不太妙啊。刚去问过了,可能是台风影响,工地内有好几处监控画面丢失,埋尸这片的也罢工了。”
楼川脸色一黑,“案发地附近的监控总出事,影视作品都拍烂了,还搞这套?”
他视线上抬,精准扫过最近几处摄像头,装的是太阳能无线款,太阳能板看着像是被风撅断,跟铃铛似的挂杠上,摇摇欲坠。
楼副支队长·多届大比武射击类冠军·队内RPG游戏的无冕之王·超绝动态视力拥有者,此刻目光凝滞,敏锐地捕捉到“铃铛”底下挂着似有若无的细绳。
“找梯子爬上去瞧瞧。”
“好。”
刘柱应声刚跑开,楼川余光见监控室那边有警员出来,伸着脖子像在找人,他挥手示意了自己的位置。
警员快步走来,展示手机拍到的监控画面,说:“楼队,这一片探头不能用,但进出口的摄像头是好的,刚倒查了,停工期间有车多次进出,是辆红色坦克300,但没挂牌。”
楼川眸光深邃,如猎鹰伺机,当即发话:“报队里追轨迹。超强台风又没把指挥中心吹倒,各哨岗盯得比平时更紧,不挂牌的红色越野就这么上路,不可能没人拦着。”
“明白!”
“要快,凶手大概率有落脚点,不排除他们已经转移位置了。”
“好!”
楼川转头又喊了个人:“饺子!”
方皎从人群里冒头,“在!”
她快步走到警戒线边,俯身弯腰挪出来,动作干脆简洁。
“头儿。”
“通知队里拉取近期失踪人员名单,你跟着邹主任,等DNA结果出来,立马催着比对。”
“好!”方皎正打算换个新鞋套,听到圈外有引擎声靠近,“头儿,有人来了。”
这案子影响不小,才多久,外头已经围满了记者。该不会是哪位领导来了吧?
楼川也觉察到动静,转过头见又一辆领克03缓缓停在空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