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宫》江小猪

4、第 4 章 笔记本电脑

　　林一醒来的时候，看了下手机，九点钟，星期天。其实周几对他来说已经模糊了，每天都是放假的日子。

　　林一穿着拖鞋走出卧室，除了高阿姨在厨房，没看到其他人。

　　“林一，一会吃早饭吧，你爸爸送苗苗去爷爷那边了，一会回来和你去银行。”高阿姨从厨房走了出来。

　　林一点了点头，去了卫生间洗漱去了。

　　大概十点半，林一和爸爸还有高阿姨，三个人到了银行。

　　虽然是周日，银行里的人还是挺多的。很多是给孩子开户存钱的。

　　取号之后，没轮到的人就在一起交流起来。

　　“您家孩子考去哪了？”

　　“哇，好学校啊！”

　　“学费高吗？”

　　“那差不多，我以为好大学学费更高些。”

　　“学什么的？”

　　“哦！音乐好啊！”

　　“这是您儿子吧，长得又高又帅。”

　　林一没有说话，站在一旁听着大人们聊天。

　　NO78号请到03号窗口办理业务。

　　林一跟爸爸去了柜台，填表，签字，变更密码，办理网银。高阿姨在外面和别的家长聊着天。
　　他俩刚走出银行，高阿姨过来说：“刚和他们聊天，说电脑现在促销，我们过去看看吧。”

　　“一个音乐生，买什么电脑，现在哪还有多余的钱。”林爸爸瞅了一眼林一。

　　林一没说话，在他旁边站着。

　　“哪有大学生没电脑的，上了大学肯定得用。”高阿姨扯了下林爸爸的衣服，“我们去看看也好，有合适的就买。”

　　“电脑以后可以再买。”林爸爸很坚决，“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先去把车票买了吧。”

　　在林一眼里，高中三年就像是一场梦。

　　高一，爸爸妈妈拿出存款，一起买了套商品房，说是给林一结婚买的，房贷他俩还。

　　高二，参加集训，父母离婚。

　　高三，爸爸和高阿姨结婚。参加艺考，妈妈患病。

　　林一学音乐的这段时间，家里经济从未透支过。直到妈妈患病，没有收入。

　　即便离婚，林一爸爸也没有放任不管，将存款借给妈妈治病。妈妈把房子让给了爸爸，房贷全部由他承担，房子属于他一人。

　　对于家庭来说，房子，孩子教育，医院，大概是最大的支出。

　　火车票代售点离银行不远，人很多，整整两排十几米。大概是凭录取通知书订票会有优惠，没有选择网上买票。

　　等了半个多小时才轮到林一。

　　“一张到这里的火车票。”林一说。

　　“有特快火车和高铁，高铁二等座12个小时800块钱。特快直达硬座19个小时200块钱。”

　　“凭大学生录取通知书有优惠吗？”高阿姨凑上前问道。

　　“高铁二等座7.5折，硬座5折，不过要到市火车站购买才能享受优惠。”

　　“那就一张硬座吧，全票。”林爸爸稍加考虑说。从县城到市火车站来回接近3个小时，大巴车票30，算下来也没有省太多。

　　“硬座19个小时呢，那得多累。请问卧铺票多少钱？”高阿姨在一旁问。

　　“硬卧380，软卧610。”

　　“男孩子买什么卧铺，19个小时睡一会就到了。”林一爸爸坚持硬座。

　　“你就别管了，来一张硬卧吧。”高阿姨说完，林一爸爸转身走出售票点，在门口抽起了烟。

　　“要上铺中铺还是下铺呢？”

　　“哪个铺舒服一点？”

　　“下铺更舒服一些。”

　　“那就一张下铺吧。”高阿姨转过头，“林一，身份证给我一下。”

　　林一从包里拿出身份证递给她。

　　林一和高阿姨出来的时候，林一爸爸正在打电话。

　　“给他买了卧铺？你就惯着他吧，他也没有给你好脸色。”林一爸爸挂断了电话，“你俩先回家吃饭吧。我下午有事出去一趟。”

　　下午林一也没闲着，去学校拿了档案袋，跟同学又逛了一个下午，吃饭，唱K。

　　人生总有很多个值得纪念的时候，比如高中生活。但对于林一来说，也是很难消化干净的一段。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

　　林一推开门，客厅没有人，在卧室玩了一会手机，便去浴室洗澡了。

　　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看到爸爸坐在沙发上，吓了一跳。

　　“这个给你，配置不是很高，应该够用了。”

　　林一接过包，是个笔记本电脑。

　　爸爸什么都没说，回屋去了。

　　林一有点鼻酸，但没有哭。

　　爷俩之间话不多，话多的时候，大几率是在吵架。

　　林一在县城的家里住了几天，就去外婆家待着了。

　　直到临近开学，才回到县城，方便去市里坐火车。

　　火车里的空调有点放肆，车外空气热到变形，车内却冷的让人直发抖。

　　林一穿着短裤躺在下铺，不禁打了个寒颤。

　　刚上车还没有困意，但车里实在太冷，他只好把被子盖在腿上。

　　林一看了下时间，下午三点半，离到站还剩18个小时40分钟。

　　手机里还有一条未读消息。

　　来自高阿姨，林一的后妈。

　　“已经上火车了吧，车上注意安全。”

　　林一打开微信，给自己亲妈发了条语音，“已经上火车了，我很好，不用挂念。”

　　回完将手机关闭，放在床上。

　　过了十几秒，他又拿起手机，给高阿姨回了一个字。

　　“嗯。”

　　高阿姨很快回了消息：“饿了就在火车上买点东西吃，到了学校给你爸发条短信。”

　　林一冷笑了一声，没有理睬。

　　妈妈并没有发回消息，大概是在工作吧。

　　自从病情好转，她就开始筹备，如今镇上的理发店重新开张。林一便争得做第一个客人，还付了10元钱。

　　林一是第二次去这个城市，第一次是去艺考，待了一周，三试之后才回去的。

　　不同的是，第一次坐的飞机，打折票，七百多，飞行时间两个半小时。

　　火车里突然有点吵，林一转头看向对面床铺。

　　一个小男孩踩着铁质的爬梯，像只灵活的猴子，几下就爬进了中铺。他低着头，朝走廊里的爸爸炫耀着自己的灵活。

　　下铺的应该是他奶奶，慢悠悠地拉开行李包，拿出一个红色的塑料袋，将一个银色的小铁盆放在中间靠窗的小桌板上。

　　桌上东西还真不少，占满了整张桌子：一堆零食，水果，杯子。

　　林一心里偷着乐了，其实他也带了：两个面包和一包火腿肠。

　　与对面相比，的确有点寒酸。

　　奶奶从红色塑料袋拿出一个鸡蛋，对着桌角磕了几下，去壳之后递给了上面的小孩。

　　小男孩吃了一会又递给了奶奶，林一看了一眼，是蛋黄。

　　林一又乐了，其实也不能说自己不爱吃蛋黄，只是不喜欢那种难以下咽的口感，干干的粉状物沾在嘴里，又没啥味道。

　　但是像煎蛋和炒鸡蛋，很少有人拒绝。

　　林一突然想到外婆腌的咸鸭蛋，流油又不齁咸。

　　林一的外婆很会做饭。

　　在外婆家住的时候，林一早上还在睡，就被妈妈叫起来吃早饭。

　　他最爱外婆煎的菜饼，配上白粥，再来一个咸鸭蛋。

　　还可以把蛋清和蛋黄弄碎，铺在饼里卷起来吃，一口饼，一口粥。

　　想到这，林一情不自禁地吧唧嘴。

　　不过刚上车还不想吃东西，想挨到六七点钟再吃。

　　小男孩的爸爸坐在过道的椅子上打着电话，林一头顶的中铺是一个女孩子，没有动静，大概是睡了。

　　晚上十一点钟的火车上，少了喧闹声，大部分人已经睡觉，偶尔几个上厕所和拿着热水瓶的人路过。

　　林一盖上被子，搂着琴包，听着火车和铁轨的摩擦声，不一会就睡了。

　　早上六七点钟，火车里又开始喧闹起来。来来回回走路声，打电话的，聊天的，伴随着泡面的味道，这种陌生的嘈杂是最让人清醒的闹钟。

　　林一等了好一会才进到厕所里，洗了把脸，刷了牙，头发也没乱。

　　林一回来的时候带着一杯热水。

　　早餐：面包。

　　“女士们，先生们！前方到站是XX西站，请下车的旅客提前整理自己的行李，做好下车准备。”

　　伴随着陆陆续续的人到站下车，林一也再次踏进这个城市。

　　林一背着琴包，拖着行李箱，走出车厢。一个人挤人，将要待四年的城市。

　　开学的日子，人特别多。到处是拖着行李箱的人，有的一个人，有的父母陪着。

　　林一已经提前查好了去学校的路线。

　　刚出站，就体会到了这个城市的活力，几十个大学的招牌，散落在出站口。虽然都在喊着，但是人太多，根本听不清。

　　不过林一个子高，还是找到了师范大学。

　　林一坐上直达学校的大巴车，坐在最后排，行李箱已经被志愿者放在了车底。

　　“学弟，音乐系的吗？”一旁的志愿者问他。

　　“对。”

　　“看你背着琴包，就猜到了。我也是音乐系的，大三。”

　　“学……学长好！”林一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志愿者马甲的男生。

　　“看来我们系又要出一位轰动人物了。”

　　林一疑惑的看着他。

　　“夸你帅呢！”

　　“没有，没有。”林一以前挺自信的，但是出站后，眼前各种时髦打扮的新生，自己被陌生人夸，还有点害羞。

　　“真的，我们学院虽然帅哥挺多的，但这种发型的，你是第一个儿。小心点吧，学姐们的快乐。”

　　“来，学弟，加微信。”旁边的一个女生直接把二维码放到林一眼前。

　　“我靠，不是，程欣，你这么直接吗？下手忒快了。”

　　“早下手为强，一会再让少男收割机给收了，多委屈。”

　　“她都有男朋友了，您还怕啥？”

　　“就算没有，也轮不到我唉，图个眼瘾。”

　　“得嘞嘿，我也加一个。”

　　“你一个男的凑什么热闹？”

　　“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