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一伤》沈墨生

4、第三章

　　“小姐，我们出去看看吧！”，堇儿刚弄好手里的钗子就开始迫不及待地拽我了，“这么热闹的日子连正月里都不曾见到过，如果只窝在房里，不是太可惜了嘛？”
　　“我们？”我又何尝不想去凑凑热闹，可是穿得这么隆重，怎么去嘛，简直就是招摇过市，居然还来诱惑我，“要不你自己出去看看吧，不用管我了。”
　　“不是啦……小姐，大少爷吩咐说，堇儿今天一步都不可以离开小姐，如果等下小姐丢了，堇儿可负责不起……”
　　我说呢，这小丫头什么时候这么有情有义了，居然放着热闹不顾来顾我，原来是迫于某人的淫威啊，“我又不是小孩子，在自己的府里好端端的怎么会弄丢！”
　　“不行不行，要是被少爷发现我就惨了，小姐还是跟我一起去吧。”说着话的工夫她极利落地用什么东西裹住了我，我一看，居然是件素黑的斗篷。堇儿贼贼地笑着：“小姐你看，这样不就不会被发现了嘛~”
　　我昏，这也算是办法啊：“我说如果你大夏天看见一人裹着一加厚黑斗篷，你会不会把他当正常人？这个简直是‘锦上添花’嘛！”
　　话虽这么说着，我脚下却已经不由自主地跟着堇儿跨出了房门……

　　屋子前面有一片小竹林，沿着小径走到底就是围墙的边缘，再沿着围墙走一段，身边还是竹子却已经可以看见司马府的大门。我和堇儿就停在这个位置绝佳的隐蔽处开始观望那些鱼贯而入的宾客。

　　“李大人里面请。”司马邺笑容可掬地做一个“请”的动作，那位被称作李大人的中年人早已笑容满面，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举步跨入丞相府。
　　有点好奇司马邺怎么会亲自站在门口迎接客人，果然他随即掩去了满面笑意，低头询问着白管家什么。看样子，像是在等某位很重要的客人。
　　“很重要的客人？”我这么想着却已低喃出声，今时今日，要什么样的身份地位才能做司马邺很重要的客人？这样的人无非几种，要么有银子，要么有权，不然就是司马邺有求于他……

　　这时我才开始思索关于今日这场寿宴，多少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司马邺无故大改平日里做出来清廉节俭的样子，大肆庆祝他的四十大寿，邀来整个昭汉甚至可以说是整个大洛里或有钱或有势或有才气名望的家族，特别好像是对于这些家族里的少一代，年轻有为者数不胜数。而且向来女子要名节为重，他居然叫我对着全大洛的男人跳舞？老狐狸这是打着什么算盘，莫不是……

　　“边将军到！”大门口传来家丁洪亮的声音，仿佛穿透了整个庭院，所有人齐刷刷地望过去，只见一位身着护甲的男子风尘仆仆地踏上丞相府的台阶，身后跟了四个护卫。男子上前见着司马邺便停了脚步，一揖，神情不亢不卑：“丞相大人，边疆来迟了。”
　　“哪里哪里，边将军可以来司马已是与有荣焉。”
　　“边某昨日刚从沧南回来，一到昭汉就听说今日是丞相大人的寿辰，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可惜未能来得及准备寿礼，日后一定补上！”
　　“将军哪里的话！将军为我大洛边防多年守在沧南，司马已是害得将军一路劳顿未得休息，还提什么寿礼，岂不是折杀老夫？”
　　那位将军很爽朗地大笑着拍了拍司马邺的肩膀：“边某等下一定罚酒补过！”说着就顾自大步踏入了内堂。看来确实是位爽快英雄。

　　我说呢，司马邺这几年来绝对算得上权倾朝野，怎的会有人让他给这个面子亲自在门口迎接，原来是自古弄权之人最关心的事，兵符在握啊。
　　想起刚刚思来想去不得要领的时候，还以为是皇上也会来呢，抿嘴嘲笑一下自己，到底是有点太看得起自己了。不过是丞相的寿宴，毕竟不是国宴，如此铺张浪费没人告状已是大幸，居然还巴望着可以一睹圣颜？

　　司马邺果然只是在等这位贵客，边将军入席后，司马邺对着白管家交代了几句什么也自行步入内堂了。想着在这也看不到什么热闹了，不如早点回房少生事端，却听见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我吓了一跳，堇儿已经先叫出来声：“谁！”

　　我转头见来人的腰间竟然别了一把利剑，差点没喊来人，今日的寿宴来得都是权贵之人，谁都不会带剑入内，而今日严密的保全更不可能容许什么闲杂人等入内。转念想起刚刚算是偷溜出来，别又多生出什么误会，我硬生生地把那句叫喊卡在了喉咙里。
　　“公子是？”
　　“哦，冒昧打扰姑娘实在抱歉，只是我……”他似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了下面半句，“我来寻茅厕迷了路。”
　　看他那腼腆的模样我不禁有些莞尔，努力忍着还是逸出了一点笑，还好没有失礼，还算是微笑的那一种。觉得他的衣着有些眼熟，苦苦思索终于想起了这不就是刚刚那位边将军身后随从的衣服么？面上保持着表情，心里却在大庆幸还好想起来了，刚才若是叫出了声，现在就是自己闹大笑话了。
　　“寻茅厕？寻茅厕寻到这里来了！”眼看着堇儿毫无知觉地就要开始发难，我赶紧开口制止：“堇儿！来者都是客，不得无礼！”我又看了一眼那位护卫，道：“不如就由我的丫头领公子去如厕然后回席可好？”
　　“那在下实在是感激不尽。”他说着对我作了一揖。我赶紧回礼，催还有些不情不愿的堇儿领着他走了。

　　看着那公子远去的背影，怎么都不像是个远守边疆的护卫，虽然看上去的确有点武功，气质却更像是一个文弱书生，甚至还有那么点迂腐的味道。带些好奇我却不敢再滞留了，宾客都到齐也就是说寿宴快要开始了，不要出什么差错才好。
　　这么想着，刚刚事情也就被我一概抛诸脑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