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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婚后的很多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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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娜和疾冲浪迹天涯的第三年,两人终于被抓了回去拜堂成亲。纵使溍王心宽,允许儿子在外边浪荡,迄貚王也不允许自己的宝贝妹妹无名无分的就跟着野男人跑了——更何况,宝娜怀孕了。
一国世子和一国公主,门当户对的亲事谁不道一句好,再说迄貚和溍国是这乱世里数得上名号的两大强国,这一联姻更是令地位稳固,可保百年不渝,所以周边小国不论心里怎么想,都腆着个笑脸派使臣前来送礼。
而脑子灵活的商贩,早大婚消息透露出后不久,便在迄貚与溍国的两国交界处占好了位置,开始售卖茶水点心和各种纪念品。
可以预见,这场大婚必然会成为一件五十年难得一遇的盛事,被记入各国的史传流传后世。
但这些快乐只是对外人而言的,疾冲和宝娜现在恨不得一天天堵上耳朵过日子。
溍王和大世子要求迄貚划出一座城池给宝娜做嫁妆,并保证以后绝对不抢占,留给他们以后的孩子做封地——他们底气足啊,孩子都已经踹肚子里了,有本事你们不答应悔婚啊!
迄貚王也不甘示弱,要溍国把边界线往内收十里,让渡出来的草场为两国共有——他气啊,虽然他们迄貚不注重婚前贞洁,但是妹妹被人拐跑了,人家还拿他她肚子里的孩子“挟天子以令诸侯”,真是可忍孰不可忍!
疾冲表示:“父皇、大哥,算了吧,我们不办婚事了,放我们浪迹天涯去也是可以的。”
他们恨铁不成钢得让他坐着,婚前不立好威信,婚后必当夫纲不振。
宝娜则是说:“皇兄,我肚子快大了,你再不定好日子我婚服都穿不下了。”
拉锯战打了快一个月,终于在宝娜小腹微凸,但尚能被被婚服遮掩的月份里,两人成亲了。
成亲当天,宝娜没有蒙上红盖头,而是遵照迄貚的习俗挂了一圈珠帘。两人的目光透过摇晃的珠帘相接,忍不住都笑了。
“夫妻对拜——送入洞房——”随着史大总管拖长音的唱词声,小夫妻被人群送入洞房。
五个月后,疾冲成为了一位小郡主的父亲。
宝娜生产那天,迄貚王在院子里打转,溍王和大世子坐在石凳上不动如山。疾冲听着产房里声嘶力竭的呐喊只想往里冲,又被太监宫女们拦住,说男人会冲撞了血气不得入内。
“疾冲,你个混蛋——”听到宝娜一声破音的呼喊,他终于忍不住了,用力推开了众人,直接一头扎进了屋里,甚至还因为用劲儿太猛踉跄了一下,气得史大总管直呼“冤孽”。
而此刻,抱着宝贝女儿手足无措、动也不敢动的疾冲,更仿佛一个傻子。
小郡主是不仅是宝娜和疾冲的孩子,更是两国联姻的象征,满月必是要大办的,不仅如此,之后的百日、周岁、每年生辰,都是两国增进友好邦交的好机会。
于是乎,溍王和迄貚王又争论上了,谁都想出更多的钱,在财力上压过对方,可怜的小郡主才刚满月就已经是三个城的城主。
为了带着女儿躲避“战争”,至今不太会抱孩子的疾冲愣是一把抱起了女儿逃到了隔壁,坐在了还没出月子的宝娜床头。
宝娜看到了丈夫和女儿很是开心,发自内心的夸了一句“你今天抱孩子的手法真标准。”却一下子让疾冲僵住了动作,瞬间又忘记怎么抱孩子了。软趴趴的小家伙感受到了父亲怀抱的僵硬,难耐的挥舞着双手,发自本能得想投入母亲的怀抱。
十二年的时光,足够让几只绵羊繁衍出一个羊群,足以见证一个少女长成,也让一对天生放荡不羁爱自由的小夫妻学会慢下来。
疾冲和宝娜的孩子叫李怀星,名字是宝娜取的,她说希望后来人永远记得,曾经有个叫马摘星的女孩,以自己弱小却勇敢的灵魂影响了这个时代。
在小怀星三岁的时候,疾冲和宝娜继续踏上了浪迹天涯的旅程,他们本想把怀星也带上,但溍王说了:“你们俩要走就走,但谁也别想带走孩子!”他还特别警告说:“炬峣,如果你敢偷偷把孩子带走,我马上派兵去吧孩子抢回来,至于你,你就不用再回来了。”
在理想与孩子的纠结中,这对无情的父母就真的扔下孩子跑了,然后每隔个把月得再回来看两眼,和宝贝女儿交流一下感情。
直到怀星过了八岁生辰,疾冲才说服溍王,带孩子出去见见世面,并一再保证不让她受一点伤——开玩笑,李怀星在溍王宫和迄貚王帐里就是个混世大魔王,溍王爷爷宠着她,迄貚王舅舅也宠着她,谁敢让她受伤啊。
跟着父母走南闯北的李怀星长成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孩,她不同于宫里的那些堂姐堂妹们,擅长刺绣书法,她更喜欢骑马射箭看兵书——和她的父母那样。
所以现在,十二岁的李怀星正辞行了一脸担忧的王祖父和哭得眼泪汪汪的史大总管,独自带着一小队女护卫南下去与父母会和。
江南水乡,不管经历了多少年战乱,游船画舫渡口永远是莺歌燕舞,丝竹不休。怀星站在人群里,远远得望见了父母派来接她的人,兴奋得打着招呼,然后坐上早已备好的马车往他们暂时租住的小院子赶去。
刚进巷子,淡淡飘出的血腥味就让人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而随着马车离小院越来越近,味道也越发浓重。怀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不祥预感,怀星飞快地跳下马车,跑着去推开院门,遍地的尸首都来自那些熟悉的面孔。
宝娜从血海中醒来,第一反应是赶紧问疾冲怎么样了?
“谁”刚端着午膳进来的宫女被问得一脸迷茫。
“疾冲,李炬峣!”她亲眼看着刺客把刀插进了疾冲的身体,现在他一定伤得很严重。
“李炬峣……是溍国的小世子吗?”宫女犹豫得问,这号人物宝娜公主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了她不是一直都喜欢渤王的吗?
“废话,当然是溍国世子……”说着宝娜声音逐渐弱了下来,她才发现自己现在躺的地方正是少女时候住过的迄貚王帐。
其实在她出嫁后的很多年,这间王帐一直给她留着,但不可避免的物品增减让它逐渐有了岁月的气息,可现在看,它分明还是十几年前她未出嫁时的那些摆设。
包括这个宫女,早在七八年前就已经出嫁,许配给了一个低价的武官做太太,成了两个孩子的母亲,而她现在却是那么年轻。
“把我的镜子拿来。”宝娜心里有了个近乎天方夜谭的猜测,而镜子里的她偏偏证实了这个猜测——她居然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