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支颐

2、第 2 章

　　凌勉知道自己和小双私聊微信的事被发现之后，整个人一直惴惴不安，生怕哥哥找他麻烦，连打游戏都没有心情。
　　死党见他状态不对，问：“怎么了？是不是小双要开线下见面会，激动得手抖？”
　　凌勉迷惑地啊了一声，死党道：“你没看群公告吗？小双刚说马上就是他直播一百天的纪念日，想和粉丝开个线下摄影会，你粉丝榜前三还是古参，肯定有你的份。”

　　凌勉第一反应不是手机被收缴了没法联系，而是：“哇，不太好吧，万一见光死怎么办？”毕竟小双无论是直播还是照片，从没露过脸。

　　死党无语了：“你到底是不是真爱粉啊，连人家的真面目都不敢面对，还妄称自己是粉头？”

　　凌勉想起网上那么多新闻：“可是，万一她是个180斤的坦克怎么办？”
　　死党怒：“骂谁坦克，老子也一百八十斤。”

　　凌勉顿时陷入了犹豫之中，说去吧，他实在是不敢面对一百八十斤的真相，说不去吧，他作为小双最忠实的粉丝，还是同城，不去捧场确实说不过去，以后甚至也没脸再在小双的直播间出现了。

　　小双在开直播之前就已经是有点名气的福利图主，凌勉他们学校的男生之间流传着不少小双的各种图片。
　　听说小双开直播之后，自然也都追了过去。

　　小双虽说已经直播了快一百天，播的次数却不多，有时候是asmr，有时候则是普通地弹弹钢琴，偶尔和粉丝们聊天。
　　其实说起来，小双的照片虽然无论是穿着还是动作都很诱惑，可不知是不是因为照片上的人太瘦的原因，总是缺了那么点味道，和网络上各种随处可见的图片比起来，更是小巫见大巫。
　　凌勉虽然和大家一起喊着色色色，可真正施法，还是要靠网上的小视频。

　　喜欢看小双的原因，更多的是喜欢那一份贴近生活、只隔着一层屏幕的就能触摸到似的刺激感。

　　他决定找个理由，推说和考试的日子重复了，就这么逃过线下粉丝会，以保留自己对小双朦胧的美好幻想。

　　及至终于挨到周五，午休时间，死党从隔壁班过来，和凌勉一起吃午饭，顺便抄上周发的数学作业的订正。
　　一边抄着，死党随口问：“怎么样，今天下课咱们一起走？”
　　“走？”凌勉迷茫。
　　“你不会真不打算去吧？小双的摄影会，昨天晚上直播的时候她还提了，说是准备了好几套衣服，随便大家拍。”

　　凌勉脑补了一下一群一百八十斤的壮汉围着一个一百八十斤坦克拍照的场景，顿时一阵恶寒，抖着声音道：“不……不去了吧？我们班今天晚自习有考试。”
　　“什么？！！今晚有考试？！！”本来趴在隔壁桌的眼镜从昏睡中猛然弹起来，惊起一大片正在午休的同学，大家七嘴八舌，确认今晚并没有考试，严厉地谴责了瞎传消息的眼镜。

　　死党坏笑着捅了捅凌勉的胳膊：“不会吧，真怂了？”
　　“怂个屁。”凌勉一口否认，正要再辩解两句，死党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凌勉吓了一跳，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这才道：“操？你手机不开静音？”他们学校对学生带手机换得特别严格，只要被发现就是没收加叫家长。

　　死党“啧”了一声，大大方方地把手机拿出来，放在桌子下面看了一眼，一愣，道：“诶？小双开播了！”

　　小双的直播时间几乎都是深夜，还从来没见过中午开播的时候，凌勉凑过头去看了一眼，直播的题目是《主人～欢迎光临～》。

　　死党点进去，小双正好推开房间的门，掐着萌音道：“呀嚯～中午好哦～都进来了吗？我现在在线下摄影会场地了哦～”
　　粉丝们纷纷问好，小双对着镜头，一边整理自己裙子的褶皱，一边和粉丝们闲聊起来：“今天天气好冷哦，我刚刚去吃了寿喜锅，你们呢？”
　　“当然是一个人咯。”
　　“今天穿的是女仆装，还有配套的猫耳朵哦！你们喜欢黑色的猫耳还是白色的猫耳？”

　　凌勉戴着一只耳机，心痒痒地想说自己喜欢白猫耳，然后就看见死党打出了一个黑字。

　　小双立刻注意到了这条评论，回复道：“嗨～Kye君也在，是午休时间吗？免免也和你在一起吗？”
　　凌勉的网名是免力，被小双昵称为免免。
　　凌勉还没来得及阻止，死党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在”字发出去，小双果然道：“地址之前已经发到你们微信了，可不要忘记了哦？”
　　死党朝凌勉使了个眼色，回了个卖萌的表情。
　　其他没空或是外地的粉丝纷纷表示羡慕嫉妒恨，小双安抚了一番，带大家参观晚上的场地和自己准备好的衣服，顺便宣传了一波微信群，承诺活动结束后会把返图发进群里，直播间里一时间火箭纷飞。

　　直播结束，凌勉和死党都还有点意犹未尽，凌勉本来不太想去的，都不由得对黑色猫耳的女仆装和泳装期待起来。
　　“可是我没有器材。”凌勉还在挣扎着找理由。
　　死党道：“又不是谁都带单反出门，手机的画质已经挺好了啊。”
　　凌勉：“……”他真的没有手机。

　　凌勉只能把被大哥发现小双的照片，顺便收缴了手机的事情告诉了死党。
　　死党：“……”
　　“你哥真是太变态了吧……”死党见过凌勉的大哥几次，因为对方看上去挺酷一人，还挺有好感，没想到还会因为这点小事收缴弟弟的手机，“这不是假正经吗，他平时自己不施法的吗？”
　　凌勉一个哆嗦，不敢想，道：“不知道……”
　　死党一拍胸脯，道：“反正一摸也没多久了，我家还有个手机，是我今年刚换下来的，一会儿回去带给你先用着？”
　　凌勉狂呼死党够义气，并打电话联系家里，今天晚上学校有模拟考，就不回家吃饭了。

　　.

　　凌勋回到家，他爸正在沙发上看报纸，妈妈则在厨房忙碌。
　　他进厨房看了一眼，凌妈妈闻声回头，道：“等我再炒个蔬菜就开饭，今天你弟弟有考试，不回家吃饭。”
　　凌勋应了一声，上楼换衣服洗手。

　　他平时都住在公司给租的公寓，只有周末回家，有时工作忙碌，则只回来看看，吃餐饭。毕竟家中父母年近花甲，弟弟正处在不懂事的叛逆期，总有事情需要他来照应。

　　凌勋摘下手表放进床头的抽屉，正要合上，放在面上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
　　他这才想起来收缴了凌勉的手机的事儿。
　　原本凌勋不过是想给凌勉一个警告，让他认真读书。而且昨天妈妈来电话问晚饭想吃什么时还提到，这周凌勉学习用功许多，老师都没有打电话来打小报告。
　　他想了想，把手机拿出来，打算提前还给凌勉。毕竟他这两周实在是事忙，明天还要出差，不一定能回得来。
　　手机一震一震响个不停，凌勋不由得想，现在的学生都这么闲吗？信息比他还要多。

　　凌勋叹了口气，习惯性看时间，七点钟，按道理晚自习已经开始了。
　　他突然就感觉到一丝微妙的不自然，推开凌勉房门的手又收了回来。

　　解锁手机，微信还在响个不停，全是一个叫做摄影会的群弹出的消息。

　　凌勋点开一看，瞬间面色一沉。
　　那是个只有十几个人的小群，显然是新建的，群里不断刷屏着各个角度的兔女郎照片，看频率和角度，显然这场拍摄正在进行中。
　　长/枪短炮围绕着那个兔女郎，不可避免地也把一些在场的摄影者拍了进去，大部分看上去年纪都不算大，有的看上去甚至还只是高中生。

　　凌勋皱起眉，突然觉得那个举着手机笑吟吟的男生有些面熟。

　　.

　　凌勉站在咖啡馆的角落里，不远处，一大群人正围着灯光下的兔女郎拍照。
　　小双每变换一个动作，众人都发出惊呼，然后是毫不吝啬的溢美之词。

　　和凌勉预想的不一样，小双不仅不是一百八十斤的坦克，身材甚至比之前网络上模糊的镜头里还要好，纤瘦高挑，皮肤白皙，胸是胸腿是腿，虽然拍摄时一直戴着一副黑色的口罩，但露出的一双眼睛明亮好看，脸也小小的，想来口罩下也一定是个有着红唇的美少女，戴口罩只是为了保护最后的一点点个人隐私。

　　更出乎凌勉意料的是，小双的粉丝除了男生，还有好几个看上去大学生模样的女生，扛着的相机看上去非常专业，相互小声地交头接耳，看上去比男生还要兴奋。

　　凌勉上去凑热闹拍了几张，无奈死党的手机原本淘汰的原因就是镜头被磕碎了，拍什么都不清楚，只能退出人群，和其他两个没有准备设备只是来看热闹的男生一起，抱着手机刷图看热闹。

　　“你不过去看看吗？”突然，死党从人群中走出来问。
　　凌勉看了一眼正背对大家翘起屁股露出白色毛茸茸尾巴的小双，摇头道：“这里也能看得见。”
　　死党点头，说：“我去接个电话。”说着，沿着楼梯下到咖啡厅的一楼，正要接通，却见落地窗外几个军人模样的人从车上下来，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