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风来了》星有脏

3、忘记 忘了不该忘

　　金丝楠床上的男人睁开自己黑紫色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扫视着房间里的一丝不乱，但是又感觉像主人很久都没有来过的样子。他记得窗台上放着本来是蓝色的酒莲，现在除了一层厚厚的积尘。这里明明是自己的卧室，但却显的陌生。
　　说起轩阳，他跟自己哥哥和嫂子的事情，一直都是独山上茶余饭后的谈资。他知道堵不住别人的嘴，渐渐的越是不想听到，就越封闭自己，所以他变成了人们口里那种，不通情达理，冷漠的，很厉害人。轩阳忘记掉的是5年前，轩云拖着被重伤的他回到了独山，谁也说不出来他到底做了什么，能把自己伤成这样。而他的哥哥和侄子大概是唯一知道这件事情的知情者，但是夕豪自己不知道的是他也只知道了一半而已，轩阳要求轩云不要说出去。
　　轩云从门口着急的跑过来，“你醒了？”看见弟弟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他伸手要扶，却被轩阳甩开。
　　“我自己能行。”轩云其实知道弟弟的脾气，从来都不想示弱。要强的很。
　　“我睡了多久？”轩阳乌黑的长发，遮住了他憔悴的脸，他感觉自己并不像是只睡了一会儿，头疼欲裂，身体无力的很。
　　“快5年。”轩云有点吃惊，他本来以为轩阳的第一个问题应该是欧阳小小。但是他却问自己睡了多久，“你得好好谢谢玉姑，要不是他，你便不会有醒来之日。”但是眼下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轩阳的身体，“我在你周围设下的屏障，你一醒我便知晓。”
　　“5年。”轩阳并没理会轩云后面的话，他知道自己的哥哥是不会对自己做不利的事情。他只是对自己睡了这么久，感到疑惑。
　　“你才刚醒来，身体很是虚弱，还需好好静养，关于她，我稍后再与你说。”轩云站起身来要走。
　　“酒莲，没了”轩云觉得的轩阳有些不对。
　　“是，她换了。太祖，父上，母上，夕豪，晨曦要是知道你醒了，肯定很高兴，小小她如我们所料的那样，失去了你们之间记忆，但是…..”轩云仍然只是觉得奇怪，并没有意识到轩阳的记忆出了问题。
　　“小小是谁？”轩阳突如起来的话，解释了所有疑问。轩云瞬间明白了什么，但随后取而代之的是心中暗暗想到的欣喜和担忧，这不正意味着轩阳和那个欧阳小小，可以不在往来。
　　“没，没事，你…”很快，轩云的担心压制了那些许的欣喜，因为凭轩阳的能力，想起来也是早晚的事情。将来某一天也会记起，会不会怪自己。“不如，我让柳娘先给你准备一些吃的，你该饿了。”他明显慌乱的离开。
　　偌大的房间里，又只剩下轩阳一个人。“小小”他重复着这个名字，这个名字触碰着他脑子里的某根神经，头突然再次剧烈的疼起来。
　　“什么，老爹，你说清楚。”夕豪的装扮在独山就是一个行走的聚光灯，他大概是独山上唯短发的人，他长的比轩云还要好看几分，完全继承了自己父母的优良基因，他瞪大眼睛说。
　　“你叔父好像忘记了欧阳小小了。”
　　“不可能。”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刚才问我小小是谁。”
　　夕豪沉默了10秒，“那太好了。”他突然兴奋的跳起来，“这可不是我要跟自己亲叔父抢女人，这些年，我可是遵照他之前的嘱咐，在不打扰他们的前提下暗里的护着小小和小六子。现在是他自己忘记了小小，那我就不客气。哎呦，你干嘛？”
　　“若是真的，你也不许再和她来往。”
　　“凭什么？你说他忘记小小了，那我还不能补上吗？小小，本身就是我先遇到，我先喜欢上的。”
　　“你终究是太年轻？男女之事，全能靠谁先遇上来决定的吗？”轩云看着自己儿子的脸说。
　　“我知道不能，所以我之前也放下了。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忘记自己的老婆和孩子，那就不能怪我无耻。”
　　“你自己都觉得无耻吗，”轩云看着窗外的晚霞说，他问自己应该觉得高兴吗？应该吧，反正山下那个叫欧阳小小的女人，配不上轩阳，如果轩阳忘记她对谁来说都件好事，“眼下最重要的是，让你叔父恢复身体，他忘记小小的事情，如果真的忘记了，就先不要说。”轩云看着越发红的晚霞说，以轩阳的本事，他看着刚才还摩拳擦掌的儿子，摇了摇头。
　　“小叔，哎呦，好啦，叔父，他该不会哪天又，又想起来了？”夕豪也想到了“还有这种操作模式”，其实自己说完那些，也想到了轩阳很快能恢复。要是他真的记起来，也就真没自己什么事情了。毕竟小小说过，无论到那一天，自己都不会喜欢上夕豪，只会把他当弟弟。
　　时间从不等人，尽管是能活几千年的独山人，从轩阳醒来到今天，是第九十天，快的让他不知所措。自己从来不在意时间的，自己也快忘记活了多少年，久到时间都不具备意义。而且自从晨曦选择了哥哥，他的生活所剩下的就不多了。最初的时候，自己在他们两个的阴影之下活着，看着他们每天的美好，更是是一种折磨，所以他逃跑了，受了伤回到山上，对于那段记忆轩云说没什么好想起来的，他完全相信自己的哥哥。在之后的更多时间，他愿意在逸林阁里呆着，5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次他没问，只不过这次醒来，他感觉有所不同，他也说不出。他总是集中不了精神，有一种丢了重要东西的感觉，偶尔有声音在他脑海里说着，哭着，笑着。他越是要想起，却越是想不起来，反而把自己搞的很狼狈。
　　由于自己的苏醒，轩家用60天在独山上宴请众人，来以示对先祖的护佑的感激。在人多的时候，并没有太多时间去想，今天是欢庆的最后一天。大家都离开了，轩阳有时间回到逸林阁，站在阁楼的平台处可以看到很美的景色。虽然这个的角度并不是最好的，并不能看到整座独山，但是这里能看到最美的晚霞，红色的，“我不喜欢晚霞，可是有你在，我愿意看几眼。”那个人又开始在他脑子说，是个女人。头又开始剧烈的疼着，他扶住逸林阁的龙柱，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这个声音就在脑海里出现，或是一段完整的话，或是两声简单的笑，偶尔少有哭泣。
　　“少爷？”柳娘十分担心，轩阳能听出来。她伸手要扶他，被轩阳推开。“大少爷来了。”
　　轩阳从来不怀疑对轩云对自己的疼爱，自己从小便是兄长带大的。轩逸林做为轩朝宏唯一的儿子，轩朝宏却从来不愿意让他插手独山的事务，更愿意他不作为。还好以轩逸林性格本身就不愿去处理这些繁重无聊的事务，这样反倒可以让自己跟芸泉更多时间的待在一起。轩云一生下来就被轩朝宏带在身边，如果有一天轩朝宏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轩云，独山上没有人会疑问，但是突然间有一天，轩朝宏就放弃了因为轩阳展露出的能力，远远超过轩云，特别在轩云娶了一个山下的女人晨曦后，轩朝宏更是不待见他。轩朝宏在儿子和轩云身上得不到的希望，他一股脑全部给了轩阳。
　　轩云比轩阳大了很多，父母只在乎自己的开心快乐，以至于他是被轩朝宏带大的，他深知道爷爷的严格。所以当花姨把小小的柔软的轩阳放在自己怀里的时候，轩阳小小的手升起来，摸了摸他的脸，还有轩阳脸上绝对的信任，也就是那一刻他发誓绝要让他过着与自己不同的生活。到今天，只要轩阳被罚，轩云就一定会陪着一起被罚。兄弟俩都不会因为这件事伤害彼此的兄弟情，轩阳更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资格因为任何一件事情去责怪如同父亲一样的兄长。但是轩云也知道，轩阳躲着他们，尽量少的出现在他和晨曦面前，600年前的那件事，轩阳变的更加孤立。
　　“最近有一个声音在脑子里。”轩阳没有说出来，这个声音时常让他心烦意乱，头疼的很，如果有谁能见到他的软弱，那也只有轩云。“我想静静。”其实身体已经恢复了，轩阳只是想理理脑子里的事情。
　　“好。”
　　轩云担忧的看着自己的宝贝弟弟，然后离开前往父母的阁楼，“什么，他要去渲泉洞？”轩逸林看着远方说，“阳儿的身体不是好了吗？苏玉姑说他身体并无大碍。”他不是不在意两个儿子，不过两个儿子都比自己强很多。那似乎就没什么好记挂的，可是泉儿不同，她经历过太多。他想把自己所有的时间都给她，来抚平过去所带来的伤害。
　　“说是头疼得很。”
　　“与那个人有关？”轩逸林看着大儿子，他有着和自己妻子一样的眉眼，好看得很。
　　“昨天傍晚我看到他在逸林阁，差点晕倒。”轩云了解自己的父亲软肋，表面看着好像一点也不管自己的孩子，其实他们兄弟两就是他的软肋，只是他把所有的爱都给了自己的母上，留给他们的并不多。
　　“不该想起的人和事就不要想起来了。尤其，绝对不能在让他接触那个人。你太祖和你母上是绝对不能接受的她的。必要的时候，让苏玉姑早些备下。”寻常人要是见到这一副干练的样子，会吃惊到下巴都掉了，毕竟轩逸林是轩朝宏口中那个软弱无能只知道讨好老婆的无用儿子，这一面极少有，他也仅仅展示过给自己的大儿子看。
　　“是，父上，那我先下去了。”轩阳在出去东尚阁的时候，停了一下，“父上，你真觉得，真觉区区的药丹，能让轩阳忘记她。”
　　“不要跟我提她。”轩逸林说这用力的锤了下桌子，桌子根本承受不了他的力量，裂开后，又被不知名的力量修复得完美如初。
　　在渲泉洞里的，没有时间的区别，轩阳在这里终于得到了些许平静，他大多时间都在发呆，他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发呆。活着的时间久了，记忆就会变得稀薄，日子过久了，记忆也就显得不在重要。那个女人的声音仍然总是不期而至，而且就算记忆在稀薄，有些事情也不至于一点也想不来。他想或许跟那个声音有关，可是他越想知道，就越知道不了。而此时的他站在水帘前，只有水帘能让他混乱的思绪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