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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在一座粉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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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清云舒,阳光正好的一天,在梁国京城最大的一座酒楼里,说书先生一抬那惊堂木,四座皆寂,能来这座酒楼的非富即贵,而吸引这些人来的除了酒楼里的山珍海味,还有酒楼的说书先生。这说书先生讲的虽是他人写好的故事,可一口字正腔圆、温润清朗的声音极其吸引人,又喜专门在紧张的地方断尾,勾起了一干听书人的兴趣,久而久之,这说书先生也在京城里有了名气。
这惊堂木一拍,说书先生就该继续讲昨日未结束的故事了,说书先生却不急,反倒是跟在座客人谈起了近日来京城发生的一件大事情——受先皇特封的大将军沈君尘的女儿失踪了!
“诸位可知道那沈家小姐是何等天仙模样?”说书先生一身儒雅长袍,青木簪子插在发髻上,如今不说着紧凑长篇的故事,倒有些闲余时间把玩自己的头发,“温良贤淑、身若拂柳,这消息一从将军府传出来,再加上沈将军受圣上喜爱,一时之间求娶之人何曾多,只可惜那沈家小姐自小已有婚约,这婚约对象是沈将军昔年军中好友的遗腹子,可惜这两人从小未曾见过面,对方近些年来又常常混迹于青楼酒馆,这婚约究竟作不作的数就是另一回事了!”
“而这沈家小姐失踪就在十几日前,失踪那天还是沈小姐及笄之日,但这些不过都是前话,真正重要的可是说书先生我从将军府下人那儿得到的真实消息!” 说书先生喝了口茶水润润喉咙,赶在客人开口催促前开口补充,“这沈家小姐温良贤淑、身若拂柳之说可不知是真是假。据那个下人说,他家小姐平日里最爱舞刀弄木仓,一手剑术恣意潇洒,身若飞燕眨眼间便可飞上主楼屋顶,因为这事沈家小姐可没少被沈将军训斥。诶,听到这里肯定有客人觉得无所谓,只要那沈家小姐擅长琴棋书画女红就好了。但事实是这沈家小姐还真的样样不会,倒是做出过焚琴煮鹤之类毫无风雅之事,为此沈将军和沈夫人可没少愁,甚至早早的定下了婚事就等将女儿嫁出去。”
“但可惜在及笄之日前这沈小姐就失踪了。”说书先生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手上动作利落的将台子上一些东西收拾好,“就是不知道这沈小姐是自己逃走还是真的失踪了。那么今日说书到此结束,日后若是有缘,江湖相逢!”在官兵踹门进来前,说书先生带着自己的一包东西动作利落的跳窗而出。
接到举报踹开酒楼大门的官兵得到了酒楼客人的怒瞪,喜爱八卦自古便是人类的小癖好,尤其是这个八卦还与名门望族有关,这让他们的八卦欲得到了大大的满足,所以对打断他们听到更多八卦的官兵这群人自是没什么好脸色——哪怕他们中有些人甚至惧怕官兵。
而早早翻窗逃跑的说书先生从路边小贩那里买下一顶斗笠,压低斗笠在京城街道上行走,与一个个行人擦肩而过,他回到了自己在京城暂住的房子里。关上房门,说书先生取下斗笠,来到摆放了盏油灯的书桌前,从桌底夹层取出自己早些日子备好的梁国地图。梁国占地面积广阔,除了极北的苦寒之地、塞外小国外,整个世界尽是梁国土地,这个国家已经和平许久,距离上次大规模的战争已有几百年,这些年来军队养精蓄锐,人民生活安康,反倒是滋生出了另一种环境,名为江湖。
什么是江湖?
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
在梁国的土地上,各大门派纷纷崛起,广纳弟子传授武艺,在江湖行尽善事,约束弟子不去伤害不懂武艺的普通人,甚至在塞外小国打秋风的时候还会有大侠保护百姓。有光便有暗,于此同时偏西与塞外接壤的土地上也崛起了一个行事诡异不辨善恶的门派,江湖上人人称之为魔教。魔教与各大名门正派之间的纷争几经摩擦,每次皆已两方重要人物身死门派休养生息为果。
而江湖在这情况下竟是保持了正义与邪恶之间的平衡。
这吸引了不少向往江湖快意恩仇刀光剑影的少侠女侠们。有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注进这个江湖,江湖才得以经久不衰。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侠以武犯禁的情况层出不穷,引起了不少有为官员的注意。而对于如何处置江湖这一问题,朝廷暂时也没个计划,冷处理了又担心日后江湖窃取朝廷的地位,不妥的处理又担心引起江湖人的反抗,若是真有那么几个武功高强之人潜伏进皇宫暗杀陛下,那才是梁国的一大灾难!
说远了,说书先生拿出那张地图是为了确认自己接下来应该去哪里,他好不容易使了个计让父母以为自己早早的跑出京城,让他们将调查目标放在了京城以外,不就是为了给自己一段时间摧毁父亲让人传出来的‘好’名声吗,如今完成得七七八八自己也该真正找一个地方去玩、闯荡江湖了!
没错,说书先生就是刚刚他、她在酒楼里八卦了一番的主角——沈家小姐沈清良,自己诋毁自己这事她干起来业务熟练!与其让那些贵公子听信谣言娶自己,倒还不如戳穿那些谣言,若那人真喜欢自己其会害怕自己与寻常女子的不同之处?
沈清良在内心里不赞同父母的包办婚姻,她多次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抱错,不然对方那流连青楼品行不端之人,父母怎会同意这桩婚事?!就算小时候有过婚约,对方成了那个样子她可不信父亲没有理由拒绝这桩婚姻。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加重了自己猜测的沈清良收拾好不多的行囊在驿站花钱购买了一匹白色骏马后临近黄昏出了城门,沈清良牵着缰绳行到了一小溪边,将缰绳束缚在不远处的树干上,她用腰间的佩剑劈砍下一些树枝作为燃火的原料。
为了度过漫漫长夜,不被寒冷侵袭,一丛篝火十分重要。小时候跟在父亲身边多次扮男装前往军营的沈清良在军营里面学到了许多,这生火技巧她也是从那里学到的,因此她有底气一个人出来闯江湖。
沈清良也不嫌弃草地肮脏,就这么地倒在地上望着天上的银河星辰,修长的手指搭在眼前,手指虚虚一握似是将星辰抓在手中。不同于幼年在家中手握星辰时的无聊无趣,此时她感觉到了一片轻松,仿佛一座大山从她心中移走。
她逃出来了,从京城这个牢笼、世家这个束缚里逃了出来——!
她还要逃!她要逃出婚约、逃出世俗,她不愿做笼中的金丝雀,她宁可成为能自由飞翔的麻雀。
飒——
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
沈清良从地上一蹦而起,右手握上了腰间的长剑几分出鞘,她戒备着周围,阴森月光下的树林倒显得有几分鬼魅。
她耳尖微微一动,向右一偏头躲开了急射而来的暗器。
同时长剑出鞘,反手刺中了右后方的敌人。
沈清良拔出长剑,冷声质问,“我与诸位无冤无仇,诸位何故要杀我!”
“交出那小子,我们自会放过你!”几个身着夜行衣蒙着面的男子包围住沈清良。
沈清良一脸莫名其妙,那小子?这里除了她还有其他人吗?
“你们在说什么,我刚刚来到此地休息,根本没见过你们之外的人!”沈清良眉毛拧起面上一片疑惑,长剑不曾放下,整个人绷紧了身体。
几个黑衣人对视一眼小声交谈了几句,对着沈清良遥遥一握拳,“抱歉打扰了。”几人隐匿进黑暗里向远处搜索人去了。
见这几人离开,沈清良仍旧没有放下长剑,她感觉到还有一个人的呼吸存在,但这个呼吸很微弱。
她屏息凝神,轻手轻脚的向发出呼吸的地方移动过去。
——那是她骑的马所在地方。
她打了个呼哨,马听话地挪动步子,渐渐露出了一个靠在树干上呼吸微弱的男人。
这个男人穿着跟她差不多的黑色斗篷,也难怪自己被那几个黑衣人误认了。
“喂,你还好吗?”沈清良走上前推推人,男人无力的倒在地上,腹部的伤口正汨汨不断地淌着血。
这么多血,看来人已经重伤昏了过去啊。
沈清良眉毛蹙起,良久叹了口气,“算了算了,算你命好碰上我吧。”她一把抱起男人带着他来到溪水边,撕开腹部的布料,用清水擦拭伤口、敷药、包扎,做完这些沈清良自己也累的倒在地上。
将男人放在火堆附近,沈清良一边给火堆加柴一边打量着这个男人。
长得真好看啊,不过看起来倒像是那些潇洒的公子哥,谁能想到这人身上的武功竟是不比自己弱多少,受了这么重的伤若非内力吊着口气恐怕早就死掉了。
不过他是怎么受这么重的伤?像话本里写的夺宝、抢夺武功秘籍什么的吗!沈清良自己想象着平日里看的江湖话本,整个人兴奋的一点困意也没有了。
此时天光渐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