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皮前传》春风渡

5、第五章

　　后来朱政晓得了那个疯女人的身份。她曾是先皇的宠妃，胜眷一时，后来姜氏的出现吸引了先皇的全部宠爱，她迅速被冷落了。疯女人曾经被赐名叫做梅妃。
　　姜氏擅舞，而梅妃曾以工于刺绣闻名，尤擅绣梅。
　　小太监被毁去容貌的那日，是先皇寿诞的前一天。
　　梅妃花费整整二年绣出了一幅百米长的寒梅傲雪图，差距最后一枝梅花即将完工。七百多个日夜，她静坐在这宫殿的窗前，日出而作，日落却未停息。夜暮人静，陪伴她的便只有绣桌上那柄红烛，以及无穷无尽的丝线。孤单的身形，重复着单调的动作，那孤独地刺绣过程，绣进了她的青春与真心。
　　七百多个日夜，是先皇未曾临幸她的时光。
　　他们曾有过恩爱欢乐的时光，但帝王情薄，她怎能想到一切失去得如此迅速。先皇曾夸奖她，人如其名，她有冰肌玉骨，冷艳绝伦。赞她红梅凌霜，暗香袭人。但是她的冷傲艳丽，败给了姜氏的婀娜妩媚。
　　其实世上没有什么能够绝伦。绝伦这种感觉，似一朵鲜花，花开绚烂，凋谢很快。她的绝伦便似落花凋零了。先皇很快忘记了这种感觉，他迷恋上了另一种美丽绝伦。
　　但是她却不甘于忘记，她要让他再度记得她，她可以想象，这幅绚丽的寒梅傲雪刺绣一定可以技惊全场，在他生辰的那天由十数人缓缓展开这百米长卷，使他再次记起惊艳的感觉。
　　但预料中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就在完工的前一天，她因故离去了片刻，而无知的小太监在此时送来了生日喜宴的名帖，先皇到底没有将她彻底忘记。如果事情照常发展，再度获宠似乎大有可能，然而命运弄人，不过离开的那片刻，却彻底改变了两个人的命运。
　　不得不承认，那副寒梅傲雪图是叫人惊艳的佳作。以致于送帖的小太监一见着便被其吸引，屋内无人，他偷偷伸手摸了摸那漂亮的可以逼真的红梅。
　　用巧夺天工来形容似乎也不算过分。小太监想梅妃的技艺果然并非虚传，乌枝白雪红梅，生动极了，更隐约能闻到绢轴中散发出的淡淡暗香，兴许白底的绢布亦是特制的。
　　忽然指尖一阵刺痛，原来那未完的花朵中，针线犹在。鲜红的血从指尖流了出来，不过就那么一二滴，却深深渗进了白布。小太监惊呆了。
　　恰巧归来的梅妃，看见了一切。
　　那被玷污的卷轴，是她七百多个辛勤耕耘的日夜，是承载她感情与希望的桥梁。现在，都被这个无知冒失的小太监给毁去了。
　　她不可控制地突然变得疯狂，怒气席卷着她身体每一寸。她几近迅猛地抄起了桌案上的剪子，绞碎了自己苦心制作的寒梅图。一寸一寸，几乎恶毒地剪碎了一切。她要的那么完美，不能容忍一丝瑕疵，就像她一直明白，即便再度获宠，那番惊艳又能够维持多久？她爱的人，终究是一朝帝王。天子可以爱很多人，她永远不会成为他此生唯一的绝伦。
　　而令她彻底清醒，彻底绝望的是这个小太监，无意间摧毁了她用来自我催眠的纽带。她不能够这么便宜就放过他，是他害了她，她流着泪转过身，朝小太监扑来。
　　第一剪子下去，小太监左边脸颊裂开了一道深深地伤口，血液就像泉水涌出，小太监清秀的脸庞肤白如绢，梅妃着魔般象毁去自己刺绣一样划割着小太监的脸庞。直到那脸如同被绞碎的绢布一般不堪目睹。
　　疼痛，满眼只见血色。他承受着她的恨意，竟连动弹都不能够了，直到最后失去意识。
　　小太监曾经因为容貌出众，聪敏听话，亦是姜氏身边的渐渐走红的人物。他曾一度拥有大好前程，如此毁于一旦了。他都快忘记自己原来经常被夸奖容姿过人。
　　俊美的太监魏延，就此成为过往。

作者有话说

　　此章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