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翼》yuki

3、第 3 章 “去世了？

　　“去世了？什么意思？马场死了？！”

　　苑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别开玩笑了，这个老头在说什么蠢话啊，是马场啊，是我的马场啊。他怎么会死？他怎么可能会

　　不在？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苑生拼命地摇着头，努力想把那三个字从脑中挥去，却怎样也做不到。

　　“去世了！去世了！去世了！”

　　那个声音永远都在，在他的耳朵里，胸腔里，脑袋里，喉管里，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甚至眼睛，鼻

　　子，嘴巴，所有分布着神经的地方，不停地旋转着，肆虐着，令他根本无法呼吸，更无法思考。

　　他的太阳穴在猛烈地抽痛着，周围好像很吵，台上的人好像在拼命说着什么。

　　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家都怎么了？

　　不要相信啊，这只是个谎言，是个天大的谎言！

　　马场还好好的啊，不久就会出现的，没错，他会到我身边来的，他不会允许你们这样说说的，不会

　　的，不可能的！

　　“住口——”

　　喊声在整个礼堂里回响，所有的人都唰地转过身来，所有的目光都一齐聚集到苑生的身上。

　　“别说了，别再说了。”

　　他低着头喃喃自语，好像在专注地看着地上的某一处般瞪大了眼睛，眼神却没有聚焦。

　　“不，不，不——”

　　他突然疯了一样拨开人群冲上讲台。

　　“你说，你是不是在骗我，是不是，是不是！”

　　校长被吓得怔住了，任凭这个疯狂的学生紧紧抓住自己的肩膀死命地摇晃着。

　　“说啊，你说啊，你怎么知道他死了，他是怎么死的！说啊，他是不会死的，他不会就这么丢下我

　　的！”

　　苑生的眼睛血红血红的，因为饱胀了快要喷涌而出的泪水，整个眼眶都开始猛烈地抽动，膨胀，膨胀，

　　此时的苑生就像一个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对眼前的处境根本无能为力，却又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他抓

　　住校长，就好像是抓住了仅有的希望，他要抓住他，拼了命也要抓住。

　　“啊——”

　　他被人从后面抓住了手臂。

　　“放开我，放开我！”

　　他极尽所能地又踢又打，身体都要快赖到地上去。

　　“抓住他！”

　　几个体育老师用力按住他的手臂，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几个人一齐向后扯。

　　“啊——马场！马场！”

　　苑生的校服外套被扯得崩开了扣子，衬衫也从裤子里被拉了出来。他拼命蹬着腿，大声叫着马场的名

　　字。

　　“不要丢下我，马场，不要丢下我！”

　　他终于嚎叫着哭了出来，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一些词句，能够听清楚的只有马场的名字和不要丢下我

　　这几个字。

　　礼堂里安静得可怕，因此苑生的叫声也就变得格外凄厉。阳光从高高的窗户里洒进来，一缕一缕，泛

　　着金色，照亮了落着灰尘的地板和屏息凝视的人们。

　　“好点了吗？”

　　班导师石桥递给苑生一杯水。

　　“我可以理解你的感受，但你刚才那样的做法是完全错误的，你……”

　　“你根本不能理解我的感受。”

　　苑生打断他的话。

　　“我知道你……”

　　“你什么都不知道！”

　　苑生抬起愤怒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石桥的脸。

　　“你们只会说马场怎么怎么不好，怎么怎么让人讨厌，你们从来都不关心他，你们最希望他死！”

　　“住口！”

　　石桥拉下脸发起火来。

　　“别说得太过分了，他是我的学生，我怎么可能不关心他，怎么可能希望他死！”

　　说着他一拳砸在办公桌上，脸上的肌肉也抽搐起来。

　　“你才是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

　　石桥猛地抬起手臂，用一根手指指着苑生。

　　“你只知道到台上大吵大闹，只知道成天叫着马场不要丢下我，你有没有想替马场想过，你有没有考

　　虑过他的感受，他被人袭击的时候你在哪儿，他躺在病床上挣扎的时候你又在哪儿，现在他死了，你

　　想的不是要怎样替他找出凶手，为他讨回公道，却只是你被丢下了，你该怎么办，你说你是不是太自

　　私了！”

　　“你根本不配当他的朋友。”

　　“我根本不是他的朋友！”

　　苑生扔掉手里的塑料杯从凳子上站起来。

　　“我是他的恋人，恋人你懂吗？我跟他上过床，我跟他□□，每天都做！”

　　苑生不顾一切地喊了出来，露骨的话语直喊得石桥脸色铁青。

　　“所以你们不会明白的，你们永远都不会明白我的感受！”

　　苑生哭喊着跑了出去。

　　“天啊。”

　　石桥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消失了苑生背影的门口。

　　“马场，春天到了。”

　　苑生爬到教学楼顶楼，站在围栏旁，用手扶着金属制的栏杆。

　　“你看到了吗？樱花就要开了。”

　　“你说过要带我去看樱花的，对不对，你可不能耍赖哦。”

　　苑生面对着清冷的空气喃喃地说道。

　　他把头靠在手腕上，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到手背上。

　　“你喜欢我吗，马场？你喜欢我吗？”

　　午间的阳光明媚地洒在身上，周围的声音都逐渐远去。

　　“我喜欢你啊。”

　　恍惚间，苑生仿佛听到了马场的声音。

　　“我喜欢你啊，苑生。”

　　他俯在苑生的肩头，轻轻地抚摸着苑生的头发，用轻柔的语调向他耳旁呵着气。

　　“小傻瓜。”

　　他笑起来。

　　“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苑生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胸口有什么东西重重压着，压得他透不过气来，他想要抓住马场的手，却

　　怎样也抓不住。

　　马场的身体就像空气一般的轻，顺着风飘啊飘，越飘越远，越飘越轻盈，飘到空气中去，飘到他看不

　　到的地方去。

　　“喂。”

　　身后一个声音不客气地响起来。

　　“你想跳下去吗？”

　　苑生猛地回过头，突然发觉自己的半个身体已到了栏杆外面。

　　“也对，跟着他一起死，也算对他忠心耿耿了。”

　　安藤从口袋里伸出一只手理了理头发。

　　苑生突然想起他在教室里对自己说过的话。

　　“有些事，尽管你不想它发生，它还是要发生。”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苑生问他。

　　“呵。”

　　安藤用手撑着地坐下。

　　“我怎么会知道什么。我又不是什么跟他有关系的人。”

　　他说后半句话的时候抬眼看了看苑生，仿佛是有所指。

　　“你一定知道什么。”

　　苑生走近来，面对着他蹲下。

　　“我只知道他叫我不要靠近你。”

　　安藤眯起眼睛说。

　　“什么意思？”

　　苑生不解地问他。

　　“你不明白吗？”

　　安藤说。

　　“他叫我不要对你下手。”

　　苑生愣住了。

　　“你真的了解他吗？马场扬一，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安藤抬起头看着苑生，两手撑在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