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十四章 大喜被俘 ...
-
第十四章大喜被俘
宁致远带着一行人,运送北洋军火行经百花山。
“宁副官,这就是百花山了,这山上的小张爷也是路上的一霸,我们要不要绕路而行?”
“不必,几十个山匪,何须惧他,若他敢来,一并剿了就是。”宁致远虽有些决断,人也聪明,但并无带兵打仗的经验,第一次带队运送军火,甚是自傲轻敌。
前路车马刚行过百花山,后面的路就被炸开,路上的冻土炸得飞起。尘土中宁致远的队伍,被分成两段,后路被截。
很多北洋军被尘土迷了眼,再睁眼时,百花山众人已经叫喊着冲下山,混乱中,北洋军胡乱开枪,一时间枪响声、叫喊声、厮杀声同作,宁致远哪见过这阵仗,慌不择路,顾不上军火,先行骑马而逃。
“带头的跑了!”大头喊道。
“追!”李思和张虹漪纵马来追,张虹漪一枪打中宁致远的马腿,马跃起嘶鸣,宁致远重重地跌坐在地上,张虹漪用套马绳圈住对方。
“你们是什么人?新皇的军火都敢抢?”
“老娘是这百花山的小张爷,你可认得?”张虹漪踩着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宁致远,笑着说道。
“夺妻之恨,怎能忘?你是女人,为何要劫了那李家小姐!”
“你是何人?”李思问道。
“你爷爷我叫宁致远,平生最恨土匪强盗。”这时大头的口哨响起。
“兄弟们得手了,跟他费什么话,杀了便是。”张虹漪对着宁致远举枪,宁致远闭上了眼睛,李思却拦下张虹漪。
“且慢,这人放了吧。”
“为何?他已知你我身份,放了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他,就是我那未婚夫婿。我欠宁家的,不能再绝了宁家之后。”李思脱下毡帽,解开宁致远身上绳索。
“你走吧。”
“你是李家小姐?”
“正是。”
“你为何跟土匪同道?还扮成男人?”宁致远不敢相信,眼前的英俊小生,竟是自己被抢的未婚之妻。
“是我对不住你,我并非被抢,是自愿来这百花山的。倒是你,也是读过书受过新式教育的,难道不知北洋政府袁世凯是倒行逆施,为何做了他的亲军?”李思问道。
“你怎可直呼皇帝名讳?现是洪宪元年,就凭你们几个山匪,也敢造反?”
“在我眼中没有洪宪元年,这是民国五年。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我欠宁家的,也算还清了。日后再见,我必不讲情面。”李思扔下宁致远,带着张虹漪骑马赶回百花山。
“当家的,这边一个活口没留。”伊大头迎上来,对李思说。
“约莫着劫了5000多杆枪,几百箱弹药,发财啦。”
“哼,那有什么用?当家的把领头的放了,怕那剿匪的兵,用不上两日,就得冲上寨子。”张虹漪声音里带着怨气和担心。李思却说:
“这仗早晚要打,寨中先戒备着,我们留下自己备用的枪弹,剩下让大头送去天津码头,今晚走,那里有人接应。”
“今晚就走?”大头问道。
“对!”
伊大头回去收拾行李,春喜来找他。
“为何走得这样急?”
“说是免得夜长梦多,你可等着我,安生在寨里待着,这几天又要打仗了。”伊大头说道。
“你可早些回来。”
“放心吧,天津近,四五日便回。”收拾好东西,大头抱着春喜,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做什么,被人看见!”春喜羞红了脸,对大头说道。
“怕什么?等我回寨,就跟当家的说,娶了你。”
“你可当真?”
“我何时骗过你?”春喜为大头正了一下帽子说:
“大头,你这头也不大,为何要叫大头?”
“张爷捡我回来的时候,饿得皮包着骨头,脑袋却大得很。张爷的媳妇儿姓伊,这才给我取了个名字,叫伊大头。谁知道,人长起来,这头却没那么大了。”伊大头笑着说道。
“你这名字倒取得简单。在这山上,当家的叫李思,二当家是小张爷,我这名字太女气,要不我也改个名字,随了你,叫大喜,听着倒是和气。”春喜说着。
“大喜,大喜,也挺好。”
“大头哥,走啦!”门外的兄弟叫道。
“我得走了,春喜,不对,大喜,我一定日日想着你。”
“路上谨慎些,早点回来,我等你。”
李思和张虹漪领着众人跟大头道别,一行人顺着山路往天津而去。
“路上万事小心。”李思对着队伍喊道。
“放心,都回吧。”
伊大头走后,春喜来到李思和张虹漪的房中对她们说:
“大头说,回来想和我成亲。”
“这是好事儿,可是现在这形势,是没办法给你大操大办,让你风风光光的出嫁了。”李思有点遗憾地说道。
“没事儿,人家就是想让大头搬到偏房和她同住罢了。”张虹漪笑着说道。
“二当家的胡说什么,我才没有?”春喜让张虹漪猜着了心事,羞得脸红。
“难不成,成了亲,你要搬去大头屋里,跟四五个兄弟睡通铺去?”小张爷越说越没正经儿。
“当家的,你看她说得什么话,你倒是管管啊。”李思憋着笑,端起碗来喝茶。
“还有,我不要叫春喜了,我要叫大喜。”
“什么?”李思一口茶喷了出来。
“李大喜。”春喜重复着。
“这名还有越改越俗的?”李思反问。
“我觉得挺好的,大头,大喜,倒也般配。”张虹漪说。
“就是了,春喜这名字女气些,不适合这寨子,我也不喜欢春字。合着也是老爷取的,李府里春喜,秋月,思冬,忧夏,就为了团圆四季。现在都说民主,名字当然自己做主。”
“你想改便依你。”李思说道。
“名字改了,气势都不一样了。我叫张爷,以后咱春喜,就是喜爷,听着多霸气。”
“做什么非得叫爷呢?好好的女儿家。”李思无奈地笑着。
“那大当家的,应该叫什么?”大喜问道。
“叫……大爷!”
“你们真是越来越没个正经儿了。”
宁致远丢了马,脚上还受了伤,用了足足两日连滚带爬才回了京兆城中,上报了军火被劫一事。
城中新兵正等着这批枪支,现在竟被土匪劫了去,北洋政府当局震怒,本已焦头烂额的应对战事,现在竟有人在眼皮子底下动手,不拔其根不足以立威平愤。
宁致远带着伤,却要求参战剿匪,因此还得了勇士的“美名”。
宁致远觉得自己在百花山被擒是受了辱,加之一直记恨百花山匪,才要求参战。这之前剿匪的提议,他提了数次,奈何现在北洋政府内,纷争不断,根本无暇剿匪,才一直搁置着。宁致远此次说:
“百花山上的山匪是两个女人带头,她们哪有劫军火的胆量?这次行动明显是做了充足的准备,是有组织的行动,她们根本就是叛党,所以必须剿灭,免得夜长梦多。”
“既是如此,还等什么?现在城中有两万多新军,剿灭一寨,岂不简单?”
“非也,你未看到她们的人训练有素,现在军火充足,山上隘口众多,也知我们必来围剿,一定早做了准备,硬拼自然能胜,但也少不了损兵折将,得不偿失。”
“依宋副官的意思?”
“先缓几日,待她们放松警惕之时再出击,派一小队人,山下守着,抓几个寨里的土匪,打探虚实,知己知彼。”
“如此甚好。”
袁克定批了宁致远的剿匪计划。现在北洋政府中,袁世凯卧病在床,复辟新朝被众人反对,蔡锷于云、贵、蜀集结的护国军势头正劲儿。临近的天津也生武装变乱,袁世凯亲封的“第一公”段芝贵来电,天津要守不住了。
寨子里准备了三日,都不见人来,张虹漪问李思:
“为何不见人来?”
“宁致远或许念在你我放他,没有供出百花山吧。”李思说。
“我觉得不会,那人恨毒了百花山,万事还需小心。”
“知道,你放心。”
大喜见近日无事,想下山为伊大头做几身衣服,她心里想的全是与大头的婚事。寨子里的喜布是曾为李思和张虹漪备下的,大喜手巧,竟在几日内,不分日夜,为自己赶出了一件喜服。这日她嚷着要下山。
“现在外面危险,你不可下山。”
“明明无事,我就去山下,不去城中。去找过年时为兄弟们做新衣的金妈,给大头做件新衣,当家的,你就准了吧。”
“不可,大喜你回房去,等大头回来再说。”
大喜心急,这几日大头就要回来了,成亲总不能连件新衣都没有,所以她背着李思偷偷地带着银元,下了山。
山下守着的北洋军,看到从山上下来了个女人。
“听说,那寨子里当家的是女人,莫非这女人就是?”
“管她是不是,反正是山下下来的,抓回去总没有错。”
大喜刚走到百花山下,就被蒙住头,绑到了京兆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