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身者Yousef》赛哥儿

27、2人撑伞 我不想跟你

　　处理枯萎的花瓶总是最艰难的。

　　三人吃饭的时候，叶多麦忽然借口跑了出去让程今晨的人在出门时候告诉他车坏了。然后过一会儿，面色有些夹红的程今晨过来了一趟，问他们吃的口味如何。叶多麦便介绍俩人，他先说谢拟璁，然后是祁琮昴。程今晨啊了一声。然后盯着祁琮昴看了几秒。
　　他俯下身，对祁琮昴说：
　　“您养了猫？”
　　祁琮昴：
　　“对，您怎么知道！”
　　程今晨掸掸他的肩，笑着说：
　　“衣服上有点儿猫毛。”
　　叶多麦开始眨眼，程今晨便一字一句地通知：
　　“啊，你的车刚刚爆胎了。”
　　叶多麦惊讶地放下水杯：
　　“啊？怎么会这样？”
　　程今晨：
　　“所以，你今天晚上自己走吧。”
　　叶多麦苦恼，
　　“哎。怎么就坏了呢。”
　　程今晨：
　　“雪下得大了。”
　　叶多麦扬起眉毛，问程今晨：
　　“那怎么办呢，你们有车送我回去不？”
　　程今晨：
　　“没有了，今天没有车。今天小年，泊车的人手不够，我也喝酒了。”
　　叶多麦：
　　“啊，那这样，谢谢你告诉我。”
　　程今晨侧着点点头：
　　“不谢。”
　　然后他似乎缓了几口气，对着谢拟璁道：
　　“啊，我待会儿让人送一份女士的礼物过来。里面有一些香氛和蜡烛，请务必收下。”
　　谢拟璁：
　　“啊，就是来吃个饭，不用这样的。”
　　程今晨摊手：
　　“跑不掉了女士，今天您是咱们，叶总！带来的客人，作为这里管事的，我可以做主送您礼物，小年夜快乐，讨一个好彩头。”
　　祁琮昴：
　　“这里是您开的？真不错儿啊。”
　　程今晨没有否认，他只是又拍了拍祁琮昴的肩，
　　“晚安大家，我先走了。”
　　叶多麦很满意，便很愉快地送走他。
　　祁琮昴感叹：
　　“哇，这老板是型男啊。”
　　叶多麦：
　　“二老板。大老板是个姑娘。”
　　祁琮昴：
　　“夫妻店？”
　　叶多麦：
　　“那不是。”
　　祁琮昴：
　　“聪聪，这会儿下大雪，晚了不好打车了，你待会儿怎么回去？”
　　谢拟璁：
　　“走到街头，坐地铁去呗。”
　　叶多麦：
　　“嗯？那我也坐地铁吧，感觉是个好办法。”
　　谢拟璁对祁琮昴道：
　　“你那小破车，停在哪儿了，这下雪了还能骑吗？”
　　祁琮昴：
　　“能啊，下着雪骑自行车，多好。”
　　谢拟璁：
　　“这雪花飘飘的，你怎么骑，一手拿伞一手骑车？”
　　祁琮昴：
　　“那我就走到胡同口坐16路公交车回去呗，正好能到我家里。”
　　三人说好了怎么回去，到门口了服务生又追着送出来给谢拟璁的礼品袋。谢拟璁没白拿过人家东西，接过来就不好意思地往叶多麦怀里塞。叶多麦也只是说，那么我就先替你拿着。
　　祁琮昴指着西边儿，
　　“我往这儿走，和你们反方向。”
　　谢拟璁：
　　“那你注意点儿安全，慢慢走啊。”
　　祁琮昴：
　　“得了得了，你们也注意昂。”
　　叶多麦对他摆摆手。
　　谢拟璁感叹：
　　“上海从没下过这么大的雪。或者说，根本也就不下雪。哎，我这一回来，这一场雪一下，对这座城市的感情也就回来了。”
　　她手机震动个不停，却一点也不管，就往皮包里扔。
　　叶多麦撑着伞和她并排走，
　　“在上海还好吗，一直都没问你。”
　　谢拟璁：
　　“没什么不好。只是那里的人和这里不太一样，相处时候感觉有点儿适应不过来。”
　　叶多麦：
　　“你的男友…”
　　“是在上海认识的？”
　　谢拟璁：
　　“他啊..对，上海认识的。”
　　叶多麦：
　　“我不太喜欢他。”
　　谢拟璁：
　　“为什么？”
　　叶多麦：
　　“我觉得他不是个对你好的人，他的控制欲似乎很强。”
　　谢拟璁：
　　“是吧，他确实是，我也不喜欢他，受不了他。”
　　叶多麦：
　　“那为什么他还是你的男朋友？”
　　谢拟璁：
　　“也许，我就是想浪费浪费人生，我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太充实了，我想看看有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干起来是怎么样的。”
　　（叶多麦：
　　“那为什么不浪费在我身上呢，聪聪？或者你觉得我们分隔两地，也是在浪费时间，那我们就浪费好了。你何苦找一个根本就配不上你的男的试验？我很讨厌他，见面的5分钟我就很讨厌他。”）
　　当然这些话，只是他想象出来，要说的。
　　叶多麦现在只是停下脚步，他有些委屈地和谢拟璁四目相对，一言不发。
　　谢拟璁倒是摸摸他撑伞的手，
　　“怎么这么凉？”
　　叶多麦：
　　“我不明白。”
　　谢拟璁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我的生活以前都是很无聊的，很循规蹈矩。久而久之的，我就失去了一种可以舍弃的能力了，我不想这样。我也很讨厌他的控制欲和自大，不过我还是可以处理得来的。”
　　叶多麦：
　　“但是和他在一起你是感受不到纯粹的感情的，你不会感觉到自己被爱，这种体验不会觉得难受吗？”
　　谢拟璁一直在瞟他冰冷的手，一边说：
　　“好像不会难受，因为我对他没有什么要求，唯一的可能就是不要更得寸进尺。我们已经到了另外的人生阶段了。我学了更多东西，或许感情这件事情已经不值得我花心思。”
　　叶多麦：
　　“什么是下一阶段？我也不明白。”
　　谢拟璁：
　　“经历吧。就是一些事情呢，有人提前跟你说什么道理，其实不是一件好事情，你只能等待到经历过之后才会懂得。所以就是要等待经历，经历过后就到下一阶段了。”
　　叶多麦：
　　“现在看来好像我还是在原地打转，这些年我虽然有很多经历，不过我还是怀念以前。”
　　谢拟璁：
　　“那这是很幸运的事啊。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或许你根本不需要什么道理。”
　　叶多麦：
　　“但是我也不希望你这样想我，把我想成另外一种人。”
　　谢拟璁把他的手掰下来放在自己手里捂着，牵着他走，
　　“哈哈，那倒也没有，我只是觉得你真的像一个孩子。总是病痛，总是让人担心，还需要照顾，然后还要把饭喂到嘴边来，再摸摸头。”
　　叶多麦：
　　“有时候我是这样，但是也是仅仅在很少的人面前是这样。”
　　谢拟璁：
　　“我不介意，我觉得很有趣。跟你在一起的时候生活总是很有情调，也很有盼头，但是总是让我觉得有点不安。”
　　叶多麦：
　　“什么样的不安？是这种‘不安’让你离开了我吗？”
　　谢拟璁回头，拨了拨落在头发上的一些细雪：
　　“现在说也是没有什么用了。”
　　叶多麦：
　　“那我有话要说。”
　　谢拟璁：
　　“你说。”
　　叶多麦：
　　“我想知道你对我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我想知道你有没有想有说‘爱我’的冲动，以前我从来没有听到过，我觉得从你嘴巴里撬出一句话来很困难。但是我是很爱你的，我从前不尝试，是怕你不理解我，然后对我产生坏印象。”
　　谢拟璁：
　　“其实我是个懦夫，你不用把我想得太理性，太好。我只是很没有安全感，不想叫人知道什么是最打动我的。我以为你能感觉得到我对你的那种不在言辞当中的爱，我确实是爱你的，你很打动我，所以这让我觉得没有生活前进的动力，会让我放弃追求我自己。”
　　叶多麦：
　　“所以你是爱我的。”
　　谢拟璁：
　　“是的。”
　　叶多麦：
　　“我们不是因为‘不爱’而分开的，所以现在你还爱我吗。”
　　谢拟璁的嘴巴似乎就要将答案脱口而出，不过她立刻抿住了。
　　叶多麦将手抽了出来，不过谢拟璁立刻上手追着把他又再擒在手心里。
　　谢拟璁：
　　“我心里有愧。”
　　“我想没有给你足够的耐心和信心，我承认在那时候我虽然爱你，不过我不够深刻。我对爱情，我觉得那是混沌，虚无缥缈的东西，我也怕我们只是表面客气。你什么都有，你何苦缺我爱你呢，我不敢投入全部。”
　　叶多麦：
　　“你伤了我的心。我说真的，谢拟璁，你真的让我伤心！或许是我自作多情，可是我几近将我所有都展露给了你，我从没和任何人构筑过‘家’的概念，我给你买了两只猫，可是你根本就已经等不及要离开我。凭什么一个那样的人可以拥有你，而我不能，而我不配，你用这种轻蔑的态度，告诉我，我们俩的事情只是你人生的一个路口，一个成长的契机，一个进化的阶段。你想让我怎么活？你想让我以后怎么回想，是让我把你关于你的一切像肿瘤一样血淋淋切走吗？我告诉你，我无法康复！我在幻想你身体的温度，一遍遍，一遍遍，我在幻想也许有一天你就是会回到我身边，我可以触碰到你呼吸下肌肤的那种起伏，那种闲适，那种我们一起待在一起有些面红耳赤的时光。”
　　这一次叶多麦终于占了口头上风了，他头一次将谢拟璁说哑了，只是因为他真情实感地宣泄了出来。
　　叶多麦把手终于是抽了出来，他很痛苦：
　　“我不想再忍了，我不想跟你有什么抑制。或许我就不该留着给你的猫，也许这样我会学着像你这样潇洒。也许我就不是一个愚人，我就不会站在这里对你说出这种不体面的话。你为什么离开我，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你为什么一定一定，一定要事事都如此妥善，我们是两个相爱的人啊。”
　　风雪的声音擦在两人的伞下，和耳边。
　　谢拟璁：
　　“你要不要我抱抱。”
　　叶多麦收了收眼泪，答应了一声。
　　谢拟璁便把双臂环到他的外套里的腰上，她说：
　　“脸我就不靠上了，有妆，会蹭脏。”
　　叶多麦笑了一声，反而把她摁紧，然后说：
　　“离开那个男的吧，求你了，就算你不能回到我身边，不过也请你和真正对你好的人在一起，我受不了在我眼下有人这么对你。”
　　谢拟璁似乎乐得很，叶多麦感觉她的温度呼在自己的身体上。
　　她抬起头，手上仍然是抱着，端详着叶多麦的脸，然后调侃：
　　“你这个绯闻缠身的死小孩，你还敢吆喝起我来了。”
　　叶多麦急得直晃她：
　　“那都是瞎写的！真的是瞎写的！我什么都没有！”
　　谢拟璁不依不饶，开始算帐：
　　“你说我伤你心，你也伤了我，把我拉黑是吧，把我石沉大海，你怎么不说你心里那么多把戏呢。”
　　叶多麦：
　　“你不要再说话了，你离我这么近，抱着我，我会产生错觉，我会想要再也不离开你。”
　　谢拟璁：
　　“好意安慰你…那我松开了？”
　　叶多麦嘟嘟嘴：
　　“不要，再抱五毛钱的。”
　　谢拟璁对他嘱咐：
　　“好好儿的，身体最重要，别心情郁结，什么事儿不能解决啊。你一个大男人，手凉得和冰块儿似得，你还想捂别人？”
　　叶多麦：
　　“你是火，你让我吞了。”
　　谢拟璁手拿开，顺带着掐了他一下。
　　叶多麦：
　　“我看你今晚上还能不能睡个好觉，我就闹你。”
　　谢拟璁眯眯眼睛。叶多麦不甘心地抽搐了一下脸，伸出冰凉的手离着谢拟璁的脸很近，近到触得着肌肤的绒毛，他轻轻哀求：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理我，一定不能忘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