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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种繁衍 日本人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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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新厌旧了太多事情。
这件事情在网上砸出了不大不小的水花。无论怎么压,韦雨安确确实实真的在医院里躺着了,她现在不能开口说什么“判词”,倒是给了她一次受到广泛关注的机会。现在的风气,什么事情都可以延伸到大群体的思想立场。韦雨安这种和女性隐私自由挂钩的事件爆出来,已经成为明天文字工作者完成kpi的当红选题了。
叶多麦只是不断通过中间的人更新现在的舆论信息。
Nico说有个账号为他说了几句话,让他看看。
叶多麦接过来一看,直觉告诉他这是武之芮小朋友。
——「不要利用善良。不要利用愤怒。不要利用性别。以及不要利用情义。不要天天放羊。」
叶多麦心想,武之芮这么信任他?万一他就是一个精神分裂有双重人格的坏人怎么办?
他又看到一条,武之芮而后隔了几小时发的。
——「我觉得恶人做恶事最坏的不是他的作恶,而是作恶的事端会使行善的人怀疑自己。希望大家见证,这是一条破坏人际关系的证据链。」
叶多麦看了,笑了。这小丫头还挺有文采的。可是就是不敢私底下找他问个清楚。
Nico问他:
“这个账号您认识吗?”
叶多麦:
“认识。”
Nico:
“方总监说,如果这个人您认识,他们就帮这个账号买热度。”
叶多麦吃着饼干,擦擦手,
“不要打扰她。”
没想到窦昱彭这个二货也在网上敲键盘:
「谁要诽谤我的兄弟,我第一个不会同意!有人在酒吧闹事,我打得架,我兄弟被我连累进公安局做笔录,却被人利用,我必须站出来替他说话!谁家没个忙要帮?好心当作驴肝!我气!我兄弟的善良在朋友里人尽皆知,我想说你真是搞错地方搞错人了!等着,不玩阴的!」
叶多麦皱眉头:
“窦昱彭这是要跟人约架吗?我打个电话给他,让他别说了。”
Nico:
“晚了…他在网上已经连发三十几条跟人吵架了。他还搞了个抽奖,说……在他的老粉里抽十个人平分十万现金,作为连累你的赎罪。”
叶多麦:
“我给他十一万,请他不要再说了。”
Nico:
“他挺好笑的。能转变舆论风向,其实大家都在逗他,不是真的吵架。”
叶多麦:
“还是要叫人打个电话给他让他收敛一点。”
Nico说:
“Amal姐说,等您回复,快到五点,他们就要在网上发律师函,也算是…给社交媒体那里提出一点小小的‘警告’。”
叶多麦:
“嗯,可以。你们就正常按照下班时间下班吧,实在不用再操作这件事了。只是韦雨安那里你们盯着一点儿,给她一个安静的病房养病。”
Nico:
“好的。”
叶多麦:
“叫Summer进来。”
Summer听到传召,进来探头问:
“需要我做什么吗?”
叶多麦:
“我下个星期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去的那种?”
Summer:
“有几个品牌晚宴,不是很重要,可以找别人去。”
叶多麦:
“帮我做一个八天去敦煌的日程,你去和蒋问导演的秘书对接一下,就说我去,不过晚他们一步。”
Summer:
“您用私人飞机吗?”
叶多麦:
“用。”
Summer:
“哦对了,上次您让我找一个懂日语的翻译的一份文件,在这儿,给您看看?”
叶多麦:
“嗯,走时提醒我拿一下。”
Summer:
“嗯,好的。您什么时候走?”
叶多麦:
“快吃晚饭的时候吧。”
Summer:
“看天气预报,今天晚上要下雪。”
叶多麦:
“那你们早点儿回家吧,不用等我了。”
Summer:
“好的。您先忙。”
方渐青从会议室里抖着个笔进来,
“老叶,发咯,火速给他搞定!”
叶多麦:
“辛苦你咯。”
方渐青过来看他在忙什么,大呼:
“哇!你合着一点儿都没耽误勤奋工作啊,搁这儿一帧帧审动画儿呢这,淡定啊老板。”
叶多麦手肘拱他别挡着,
“我又不懂你们的那事儿,手头上做点工作怎么了。”
方渐青:
“我怎么听那边人说,咱们公司要再融资了?谁给咱融?咱融了几轮了?”
叶多麦:
“D轮了。”
方渐青:
“挺慢的啊,我还以为咱们至少F轮了,有没有意愿带领咱们上市?”
叶多麦一面咬着手指,在那懒懒散散地回:
“手上事情都没忙完,怎么上市,我们积压了多少个项目,先把这些都清理了再说吧。”
方渐青:
“我是想着吧,近两年来,虽然入驻的品牌是一个接一个了。不过咱们大头上,这个进口个片子不如以前容易了,限制也多,更别提现在线上流媒体给咱们分走了多少观众,咱们确实也可以稍微的进行一些这种网络影视投资项目,不是前两年试水的那种,是和人家公司签制作协议,专供这个渠道。”
叶多麦:
“嗯。”
方渐青:
“怎么感觉你口不对心啊。是不是我说烦了,你不开心了 ?”
叶多麦停下手上的敲击,抬头,双目对着方渐青道:
“我说‘嗯’,就是‘嗯’。”
方渐青拍拍他的肩膀:
“得了。经历点儿小风波,对咱们都不是事儿。贵人就要多忘事,你知道吧。”
叶多麦看了看手表,
“到点儿下班了,你赶紧和他们说一下,收拾收拾下班回家吧。”
方渐青:
“按点儿下班?咱们哥俩一起吃饭,顺便喝几杯?”
叶多麦:?“不了,我晚上约了人,在这儿工作到吃饭的时候儿再走。”
方渐青:
“哟,你可从来没在办公室里加过班的啊,冬天天儿黑那么早,你看看,现在就开始擦黑了,再等会儿这个大楼黑黢黢一片,你孤独地在这个顶层缓缓看下去,多寂寞。”
叶多麦垮下脸,看向方渐青。
方渐青举起手作罢,
“好好好,我多嘴多嘴,我这就走,这就走哈。”
办公室外面半小时内,果然就已经空得悄无声息。叶多麦就像在自己家工作一样,也不开灯,整个室内只有桌子上的显示屏亮亮着尼特的最大限度。叶多麦仔细矫正着色差和冷暖度,把一段十秒的片段重复倒了一个小时来回。此时他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貌似因为自己逃避网络一直扔在哪里“丢”起来了。叶多麦突然冒起鸡皮疙瘩,万一这期间真的有人急着找他怎么办?
他用办公室座机打了几遍自己号码。哦,突然想起来,自己手机连震动都没有设置。?这可怎么办呢,他打电话给Summer,Summer说她下午也没有保管过叶多麦的手机。
叶多麦打开办公室的灯,把椅子,沙发垫子,花瓶里头,和自己的抽屉里都看了一遍。仍然没有。
此时Nico打了座机给他,告诉他可以用“查找”这个功能去看自己的手机定位在哪里,不过,如果手机这个功能没开,那么他可以试着叫一下“siri”。叶多麦就着听筒还愣了一下,明明刚刚他只打给了Summer一个人。
叶多麦去iCloud的网站去输入自己的ID。突然口渴,忽然想起来自己下午叫茶点时候有一瓶青柑茶还没喝呢,走到茶水间的冰柜那里,拉开门。突然看见,他的手机正和小青柑一起在竖着藏在饮料的冷柜里,一起冻着。
叶多麦拍自己的脑袋,一身虚汗也被冰箱冷气吹干了。
他有点担心地划开屏幕,却没什么要紧的。忽然想起来,微信的账号他切的是自己私人的,所以轰炸不到这里罢了。叶多麦留着冰柜门给自己晾晾神,一口口细细抿着茶,在那里上下筛选着在交友圈里不得不回的消息。
他多久没有切工作号了,估计都积压了快上万条没回了。
谢拟璁突然给他发消息:
「临下班了突然要开会,事情多了些,晚上来迟点儿。」
叶多麦:
「我也没下班呢,要不要我来接你?」
谢拟璁:
「不了,有点儿绕路,我哥来跟我一起去。」
叶多麦:
「晚上下雪,注意点儿安全,千万别骑自行车。」
谢拟璁:
「已经下了,你往外看。」
叶多麦把冰柜关了,走到自己办公室把灯熄了,拉开玻璃门站到露台上去看细细落下来的开场雪。
手上的茶立刻就开始冻了,叶多麦从桌子抽屉里拿了包烟出来,站在露台上对着雪开始抽,顺便暖暖手。
方渐青说他一个人黑灯瞎火的在这里会寂寞。那会有多寂寞?叶多麦也从来没有待在办公室里这么久过,他便好奇地扒着栏杆弯下腰稍微往下看自己的公司大楼,灯火也就留了那么几层里的几扇窗。楼对面的阿玛尼公寓的黢黑镜面墙体还隐隐约约衬得出公司大楼的影子。手中的烟灰积得久了,随着雪花一起飘落。
抽完一根,叶多麦觉着现在烟怎么这么不经抽,便又拿起一根开始吞吐。
他突然想起《宝剑王子》里的一场雪。里头的主角叶夺在病倒沉睡了三天后,拉开自己长寿宫殿的层层帷幔,发现外面的上京,已经落下了比以往都盛大的一场雪。那种明亮要把他的双眼几欲刺痛。请安的妃子头上戴了一根别致的红蜻蜓簪,着定在他的眼睛里。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见有人把蜻蜓簪在发髻里了,他的心脏依旧很薄弱,双手浮肿,抖着步子想要俯身去看嫔妃的发簪。可一走近,那发簪却是一只活物的红蜻蜓,轻飘飘地穿梭在雪花的缝隙里飞舞起来。叶夺伸出手,却又不敢扑。冰冻三尺的寒冬怎么会有蜻蜓的存活?眼见着那红蜻蜓将要被雪花掩住时,这奇迹之物却又吃力地攀上了叶夺的指尖。
周围的侍从都要过来为他挡雪,可是叶夺不许他们惊动。只是小心的将头颅与衣袖顶在蜻蜓的上侧。叶夺留下眼泪来,那种泪的温度立刻划在他没有血色的脸庞上。他仿佛很明白,这是他的妻子,他的爱人,是小月儿。他终于不再执着于自己的幻想。这只在寒冷里复活的红蜻蜓,是来带给他永远逝去的一种征兆。从前他总欺骗自己,是别人把他们俩人分隔,而今他懂得,是生死。
叶多麦叹了一口气。其实他并不是很痴迷于这本书里对于情爱的描写,觉得太隐晦矫情,叶夺的爱人武月是死是活他中途也是上了论坛搜了搜才懂了个清楚。叶多麦觉得,也许作者觉得尘世是无法使两个人继续这种刻骨的厮守的。
叶多麦的第二根烟也抽完了,他脑袋里突然闯入一股杂念——
“叶夺,叶多麦,我?蜻蜓,蟌?”?
难道这些日本人,真的看得出了什么东西来吗?
叶多麦:
“不对啊,那武月,不是姓武吗?”
这和武之芮有什么关系?
他回头看了看屏幕上的动画,正好定格在叶夺的半张脸上。他把烟头给灭了,告诫自己是不要信这种东西比较好。这是虚拟的人物,和他这种活人是没有关系的。
走的时候他又看见Summer办公桌上给他留好的翻译文件,他打开第一页,便是Junya为此书作的“序”,里面写到,“我在用日语翻译我的英文记录到此书行至一半时,我发现我的思维与语法完全是扭曲并且矛盾的。我由建筑所代表的意志想到了我的问题,‘nation’在日语里只能翻译为国家或者民族,而我所表达的意思完全无法和盘托出。我不想将民族与国家混为一谈,我知道帝国主义在明治时代的盛行甚至衍生出了‘国家之民’这一概念。如果我想要谈论纯粹的建筑艺术,那么这是归属于国家还是民族的,抑或是在所有人眼中,这些遗留下来的东西是属于国民和国家的,那么民族是代表了什么样的选择。这种国家的土地生长出来的血脉契约,是否是真正信服于‘nationalism’即国家主义的。如果我要思考这个问题,那么我就是一个旁观者,可是我是一个拥有民族印记的后代,我不想遭受这种对于血脉信仰的怀疑。我回归到这里,带着一种学习与虔诚,可是我不能说服我自己停止思考这种问题。”
叶多麦顿时有些难过。这算得是Junya在这世上留下的唯一东西,或许他早就知道自己可能会赴死,所以繁衍出了一本遗作来保留。志尊大伯给他留过言,说Junya确实是自己了断了生命,他作为长辈,觉得应该对此时负责,没有能尽早的发现Junya的这种兆头,这样好的一个青年,无论他的生长环境和他的故乡多么脱节,可是他知道Junya的骨子里一直是保留着他们的民族精神和血脉。大伯说,或许回到故乡使他的这种神经感应得太灵敏,或许就算他今早发现了,也是为时已晚。
日本人都是这样看重死亡的凄美和体验吗?叶多麦叹了好几口气,拿起文件虚虚晃晃地乘电梯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