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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婚讯 慌张里就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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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得知真相的那天起,纪盈就从纪盈华丽变身为“纪淫”。为了让她不虐书里的男主们,我不得不绞尽脑汁的想些主意来治她。这家伙当然也会狠狠报复。例如由于她书中英俊男子出场频率过高,使她江郎才尽无法想出描绘男子容貌的句子时,竟然草草用一句“如程迷般的容貌…”带过。程迷是我与我同岁的表弟,当年还是青涩的15岁,便活生生的让他有了心理阴影。为了一睹程迷的容貌,不管程迷来没来洛阳,我家门前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都聚集了一大堆的怀春少女。恨得是那些没素质只有泛滥春心的少女们,竟然把我精心培育的红药当成红靶子练投射,心疼得我让纪淫狂泻了三天。无奈不知她何时讨好了我那古怪的老爹,竟然联合起来抵抗我。我怎么不知闷骚爹爹的真心,无非是想以此促进我认真学药。而柳恩瑶夸张的想象力一如既往的发挥了下去。她为了对付我娘亲的突击搜查,使劲学习不说,还自己造些莫名其妙的暗器来对付我娘,不过也是因为想给自己创造看王爷系列的舒适条件罢了。
再怎么说,纪淫也算是我家的功臣了,当我娘初拿着藤条满院子的追打我们也不见得我们有一丝一毫要好生学习的念头,她倒轻轻松松地解决了。
而如今,我还没整够她,关键是还没看到王爷系列的结局,她就要嫁人,开什么玩笑!
我赶到尹府的时候赵嫣已经到了,不知从哪里过来的柳恩瑶拖着夸张的语调阴阳怪气的说,你们家的伟誉这么迫不及待的想娶你过门?我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捶胸,说:“抑郁公子这回是要真抑郁了!”纪淫这个奸贼白了我们一眼没出声。赵嫣轻轻笑了笑没说话,拿起书架上的一本《小丫鬟,你跑不掉了》随意翻了翻,那是纪淫刚刚出的王爷系列新作,里面的小丫鬟真够辣的,把那孩子气的王爷吃抹干净了还嚣张的不要那王爷了。我昨日在街上还听见路上的姑娘谈论狂乱公子最近的口味越来越重了。纪盈哀求似的看了看满脸写着“与我无关”的赵嫣,像被遗弃的小狗讨好地蹭了蹭她的衣袖。
“嫣嫣,…”
赵嫣的衣袖明显抖动了一下子,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又遭到了纪淫的眼神威逼。赵嫣曾经说,她真怕纪盈叫她嫣嫣,这不禁让人想起纪盈气势汹汹地对她那些苦命的哥哥弟弟常用的语句。“你再……,我就把你X了!”
“我们去考察考察?”我是唯恐天下不乱,歪着脑袋斜睨着她。她的脸上是完全不信任的颜色,根本不打算搭理我。我不死心,继续打趣道:“你可真挑剔,若不是自小定下的姻亲,还真怕没人要你。”赵嫣也忍不住插嘴道:“那梁祎(yi)誉可是前途无量的新举人,你在害怕什么?”纪盈瘪了瘪嘴巴,要张口说什么还是把话吞回了肚里。“不见得是个好人,名字起的那么生涩,人也怕是这样吧!”我实在是无法与不学无术的柳恩瑶苟同,她认不得那字,偏偏要以为别人同她一般没文化,会念成“梁伟誉”。
纪盈听了柳恩瑶的话更泄气起来。她是想快点嫁掉好早早逃离我成天折腾她的现状,但人家上门议婚来了,她倒是扭捏不堪了。到了这个地步,再埋汰她就确是我们太不厚道了。柳恩瑶干咳了几声,妄图打破这死沉的气氛:“咳咳,我今天没吃多少饭,没力气耍嘴皮子,恩辞我们回家吃饭吧!”柳恩瑶没什么别的爱好,除了看狂乱公子的书外就是吃了,说她没吃饱这样的借口实在是太劣等了。
“哦,你中午吃了多少?”纪盈被拉开了注意力,随口问道。
她挠了挠脑袋,用双手在胸前围出一个不闭合的圆,“大概这么一碗饭。”
赵嫣的嘴角向上抽搐了一番,缓缓道来。“你要知道,我们往往把种器皿叫做浴桶,而不是碗。”
我没想到,有人会赶在纪盈想明白婚嫁是怎么一回事前先于纪盈这个准新娘急急慌慌地嫁出洛阳,而且这一走就是好远。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我突然冒出了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意,原地几个踱步以后对上柳恩瑶很不耐烦的眼神:“我想起些事情来,你先回去吧!”她狐疑的看着我,没多说什么就一个人连跑带跳的转身走了。这丫头看来是真的饿了。
看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我这才把兴奋表现出来——新举人,纪盈的夫君究竟是个什么生物?竟然敢上纪家提亲。我作为纪盈的发小,就算往日里再和她有“深仇大恨”,在这种时刻绝对不能对她放手不管啊。我柳恩辞可是有血有肉的江湖儿女啊!想到这,我不禁热血沸腾起来,比要见着我夫君了还兴奋。
可是我上哪里去找“梁抑郁”?人家可是新科举人,哪能像我这样成天没事在大街上跑跑跳跳?正值洛阳三月,不久之后满城都会盛开大富大贵的牡丹,那是前朝武则天贬来的花神。听人说,洛阳上京赶考的学子若能在赶考之前观赏到洛阳牡丹王就可以高中状元,大富大贵。和梁抑郁一样,这洛阳牡丹王在哪里呢,我估摸着这传言也是纪盈他老爹为了促进洛阳牡丹节的繁盛自己编的。我一个人走在街上,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阳光洒在街道上穿梭下深浅不一的阴影,这才开始懊恼起自己的做事不经大脑。
“姑娘,看这脂粉多鲜艳啊。”我被一个甜腻的声音吸引过去,一个小贩手中扬起个水粉盒子:“我看你皮肤这般好,用点脂粉会更红润的。”我尴尬的用手掌摸摸脸,我是一向不怎么用脂粉的,况且对这些东西不怎么感兴趣。扭头一看,这铺子对面就是洛阳有名的永乐阁。那老鸨甩着红巾谄笑着拍打刚从阁中走出的男子们,隐隐约约听得见楼里传出的音乐声,一片歌舞升平。我扭回来鄙视地看着这小贩:“这里买脂粉生意很好吧!”那小贩一阵青白,一把夺过我拿在手里把玩的盒子,生气地赶我走:"快走快走,我最见不得你们这些跑到青楼钱前来堵自己相公的怨妇了!”哼,敢情是把我当成那些抓不住自己相公的怨妇了。他用袖子挥了挥,接着讲:“男人不进勾栏不是穷的慌就是这儿有问题!”他用右手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昨日,那梁家公子都...”听见梁字我眼睛突然放出一抹亮光,一把抓住那小贩的手腕,短住了他下面的话。“可是那新举人梁祎誉?”显然,我这架势吓住了他,他欲往后退,我身子便向前倾,丝毫不愿放过他。他头没点上两下,我心中倒吸口冷气,该死,纪盈你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狠狠摔下小贩的手腕拔腿便向尹府奔去。
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地方就是勾栏,最讨厌的行为就是逛勾栏。
巷口一匹黑马横冲直撞而来,马上的人一脸急切,马蹄掀起地上尘土飞扬,路人纷纷掩鼻避开。勾住墙边支出的木杆我一个空翻站上了墙,不忘数落这骑马之人的无理粗鲁。只见那马一个转头,一声惊天嘶叫稳稳停在我脚下。马上的人仰头看我,气喘吁吁地叫我三小姐,那是我家家丁元鹏。我一见是他,跳下墙来准备就收拾他。元鹏抬手挡住了我毫无攻击力的爪子,慌忙说:“三小姐,快回家出大事了!”这种话他经常用来骗我回家,结果无非是阿花啃骨头卡住牙之类的。见我毫无反应,他赶忙加上一句:“你二姐她要嫁去漠北了!”我一个激灵,死死盯住他,很快反应过来:“元鹏,你知道你用这种借口骗我回去柳恩瑶知道了会把你怎样吗?”
他不打算同我再理论什么,一把把我拉上马,朝药王谷的方向赶去。
刚到谷口我便被结结实实吓住了,红色,满世界的红色,这是嫁娶的颜色。哪些站在道旁的汉子人高马大,一看就知道不是中原人。一顶装饰着流苏飞顶的轿子摇摇晃晃地朝我们来,跟前的马车上结着各式各样的同心结,这是借着百年好合的好词儿给新人的祝福。我一个飞身下马,一脸惨白地冲到那顶轿子前站住。那些轿夫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样子,直冲我撞来。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气沉丹田大喝一声。
“给我停下!”
轿帘被掀开了,二姐一张慌张无措的连完完全全呈现在我面前,这样的表情我以前只在娘抓到她在练功时间看王爷系列时看到。不,比那时恐慌上百倍。她要伸手来抓我,最前的那个轿夫手一横挡住了她,欲继续前进。他彻底惹毛了我!我用脚跟在地上磨蹭了两下,自己以为站稳了,吼道:“我不管你们主人是谁,你们可想好了,这轿子里的可是你们将来的夫人。而我!”我故意停了停,“可是你们主子的小姨子,你惹火了我们便是得罪了你家主子,你好大的胆子!”我尽量使自己的音色听起来中气很足,可双脚吓得要瘫掉。那带头的轿夫面色一软,向另几个轿夫使了个眼色放下了轿子。柳恩瑶的喜裙分明是慌忙之中套上的,头上的凤冠歪歪斜斜。我问她什么她都说不知道,这都快让我疯了,可她是已经疯了。于是我不再问她什么,死死扣住她的肩,突然发现,就算她再怎么毒舌还是个纤弱的姑娘。
“姐,倘若去了漠北我们便可能是今生今世不再见了,你...你一定要好好...过!”我的声音模糊起来。这样一说柳恩瑶反倒冷静下来,拂过我有些凌乱的刘海:“说这样肉麻的话,真恶心!”都这时候了她还不忘毒舌,我直翻白眼没法回复她。
“够了,快些走!”一个女声响起,我娘倚在一旁的树边,抬手示意轿夫起轿。我赶忙给柳恩瑶扶正这凤冠,送她进轿子。她用力扯下身上的香袋塞在我手里,任凭我哭花了脸,迅速放下了轿帘不再看我。哪些红色愈行愈远,在我模糊的视线里泛滥了整个谷口。我知道二姐是不要我看到她的泪,她一直死要面子。
我娘过来拉起呆坐在地上的我,给我拍拍尘土,说:“你可要学会接受,今日开始药王谷就不太平了,天下也不太平了。”我呆呆地指了指自己,嗫嚅问我呢?娘叹了口气,她说你也是一样,她希望她没有选错。
选什么?夫婿?难道我也要这样什么也不知道的被推到远方去?那那个要让我依附的人是谁?不行,什么依附!我才没那么没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