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统乾坤》葱葱子

5、剑仙裴旻 剑仙……为

　　一个月后，未时，英武殿。

　　白玉城和魏心织早早等在殿内静候传说中的剑仙裴旻。

　　“白哥哥，你说，师父会长得什么样子呢，听陛下说，他很严厉，你怕不怕呀？”魏心织坐在殿内台阶上，双手托着小脑袋问。

　　“当然不怕，你可知天底下有多少人想跟着剑仙学艺么？据说他行踪不定，神出鬼没，我做梦也想不到，能拜他为师！所以不管多苦多累，都要坚持下去。你呢？”

　　“那我也不怕，一定不会输给你的！”魏心织信心满满。

　　“不错不错，你们可得记住今天说的话，要是敢半路逃跑，我定饶不了你们！”话音未落，一道蓝色身影飞掠进殿内，“倏”地出现在二人眼前。

　　只见来人一身浅蓝常服，身形颀长，木簪束发，瘦削的脸庞没有二两肉，整个人却神采奕奕，目光炯炯，一回眸便似有两道精光袭来，只是微微打量了一下二人，二人就有被看透的不安感。

　　虽然与想象中的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相去甚远，剑仙只是一个干瘦的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但剑仙就是剑仙，魏心织在他的注视下，不自觉地开始心虚，炎炎夏日里也仿佛冷风灌顶，手脚打颤。

　　倒是白玉城难掩见到剑仙庐山真面目的激动，跪地行礼：“弟子白玉城拜见师父！”魏心织也赶忙有样学样跪下磕头：“弟子魏心织拜见师父！”

　　“等等，别急着叫师父。”裴旻一屁股坐在大殿东侧的花梨太师椅上，在白玉城和魏心织一脸愕然的注视中，身子半旋，背靠在扶手的一端，“啪”地翘起左腿架在扶手的另一端，整个人像喝醉似的陷在椅子中间，满不在乎道，“我说过不许你们半路逃跑，但是我没说过不会赶你们走啊！这样，我给你们一个月时间，只有通过我的考验，才能算是我裴旻的弟子，再传你们剑法，听到了吗？”

　　白玉城和魏心织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都看到了同一个疑惑，这莫不是个假剑仙？

　　“听到了没有？？？”见他们不回话，裴旻不耐烦地吼道，“听到了就先去绕英武殿跑十圈活动筋骨，跑完了进门，开始考验！”

　　“是！”两人不再犹豫，立刻起身出殿门开始跑步。

　　未时正是太阳最毒的时候，魏心织的年纪比白玉城小五岁，又是个女孩，没跑几圈，就气喘吁吁了。

　　白玉城不忍见她呼哧呼哧直喘粗气，细心地跟在她身后，轻轻推着她的背为她助力。

　　“臭小子你也是女娃么？跑得这样慢，罚你多跑十圈！”殿内传出裴旻懒洋洋的声音，“要不自己跑自己的，要不今天一起滚蛋，自己选吧。”

　　“白……白哥哥，对不起，害你被罚了，你快跑……跑吧，我，我……可以的！”魏心织上气不接下气地抬起小手，轻轻推开了白玉城的手，示意他快跑。

　　白玉城点了点头，勾起衣袖为她擦去额上的汗珠，又揉了揉她的脑袋，留下一句“累了就休息”，随后加快脚步开始奔跑。

　　魏心织只感觉这是短短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待白玉城快步奔向她，扶住她的双肩跟她说“够了够了”时，她已经累得只管一屁股坐在殿外台阶上，连张嘴的力气都不剩。

　　白玉城自己也已两股微颤，衣衫完全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前背后，额头下颌处的汗珠仍如断线珠子般沿着骨骼线条往下滴，只是跌落地上时，立刻化作一缕薄薄的雾气，消失不见。

　　“跑完了？那就快点进来扎马步！”裴旻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似并不知二人已如落汤鸡般狼狈，立刻下了新的指令。

　　“师……裴将军，魏小姐她年岁尚小，体力不济，可否容她休息片刻？”白玉城小心翼翼地开口。

　　在得到“行啊，回去躺会吧”的回复后大喜，正要扶着魏心织给她寻个凉爽处吹吹风，又听裴旻道：“回去了就不用过来了，这天多热啊，日头多毒啊，还练什么功啊！”

　　白玉城一噎，傻子也知剑仙这是生气了，再不进去蹲马步，怕就是考验失败，一时半会儿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赶紧一手托着魏心织的腰，一手揽过她的肩膀，搀着她走进殿内。

　　只见殿内不知何时多了四个装着大米的小布袋，两大两小，还有两个盛满水的大海碗。

　　“去，对着那柱子，蹲好马步。”裴旻半点怜惜都不给，冷着脸指着殿内的立柱道。

　　白玉城担忧地看了魏心织一眼，魏心织咬咬牙，倔强地走到柱子边，抹把汗向前伸直双手，半蹲下身哑声道：“好，开始吧。”

　　白玉城半敬佩半忧心地深吸口气，也走到她身边照做。

　　裴旻从椅子上起身，绕着二人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马步倒是挺扎实。”而后将大小布袋分别挂在白玉城和魏心织伸直的双手上，又将大海碗搁在两人的头顶，吩咐道：“碗不许掉下来，水不许洒出来，手要持平，布袋不许滑下来，坚持一炷香。”

　　“啊？一炷……”魏心织瞪大了眼睛，苍白的小脸拧成了苦瓜，真的好重啊！

　　“裴将军……魏小姐她……”白玉城又想帮她求情。

　　“不许说话。”裴旻瞪了他们一眼，二人赶紧把剩下的半句话咽了回去，“水洒出来，罚半柱香，碗掉下来，罚一炷香，布袋掉下来，立马给我走人！”

　　说完，裴旻得意地瞥了眼不敢有二话的两人，又“瘫”回椅子上闭目养神。殿内一时寂静无声。

　　才不到半柱香时间，魏心织就坚持不住了，她本就没有功夫底子，跟着二哥看的学的也都是些招式，虽然平时像男孩子一般好动，但是一开始就动真格，也着实难为这个才八岁的孩子了。
　　果不其然，才堪堪燃过半柱香，魏心织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两腿一软一屁股摔坐在地上，大海碗“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溅起一地水花与碎瓷片。

　　魏心织看着一地的水和落地的布袋，想起裴旻说的立马走人，忍不住“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白玉城被这哭声一惊，想也不想就丢下布袋和海碗，一个大跨步赶到魏心织身边，仔细查看她有否受伤，确认无碍后长长松了口气，却对着大哭的她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