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统乾坤》葱葱子

4、童言无忌 喜欢他就要

　　魏心织胸有成竹地走回白玉城身边道，“白哥哥，现在我来扮演你的对手，呃，那个……不知道几皇子……”偷偷瞥见白玉城默默地伸出了四根手指，立马会意，朝白玉城狡黠地挤挤眼，“你的对手四皇子殿下，你就还是你，最后四皇子胜你的那招，我看他刚刚使过，剑尖应该是拍你的手背才对。”

　　魏心织伸出两个手指示意为剑，按照“拂柳”的招式，斜斜指向白玉城的手背，“但是他对你使这招的时候，却刺向了你的手腕，这表示他的剑招已经凌乱，你本来使出太祖长生剑的‘撩’式，一沉手腕就可以轻松荡开四皇子殿下的剑，可是你却故意送上手腕让他刺破衣袖，你说对不对？”

　　魏心织的手指勾住白玉城衣袖上的破口，使坏地将他的手摇来晃去，仰着头看着白玉城，似是一半得意一半邀功，逗得白玉城俊脸泛起微粉，抿嘴而笑。

　　“后生可畏啊后生可畏！”皇帝看着魏心织的“演示”连连点头。

　　但白玉城怎可能在皇帝面前承认是故意让着晋王，只是摇摇头沉声道：“话虽如此，但彼时我已力竭，就算心知该如何应对，也是有心无力了，确实是晋王殿下棋高一着。”

　　“啊？原来是这样啊！”魏心织惊讶地半张着嘴，方才得意的神情全然不见，水灵灵的眸子突然盛满担忧，忙牵着他的手往石凳上带道，“那你一定累坏了，快来坐会儿休息休息！”

　　皇帝还端坐在另一张石凳上看着他们，白玉城怎敢与皇帝平起平坐，也就这个小丫头不谙世事，敢共坐一席。但瞧着魏心织关切的眼神，又不忍拂了她好意，只是任她牵着，脚下却是寸步不敢挪动。

　　皇帝全然不在意魏心织的“没规没矩”，稍一思忖笑着道：“那朕就替裴旻多收一个女弟子吧！你们二人也好有个伴。不过，每日晌午的书还是得念，未时一刻再和白侍卫一起到朕的英武殿学剑，绝不可以再逃学！听到了么？”

　　“真的吗？太好啦！”魏心织兴奋地一蹦三尺高，回身抓住他的双手开始原地蹦跶，连谢恩都忘记了，“白哥哥，我们可以一起练功了！”

　　女孩子的手细腻温润，魏心织的小手尤其软糯，白玉城俊脸一红，却没有挣脱，任她紧紧握着上蹿下跳。

　　皇帝故作嗔怪道：“瞧瞧你，女孩子家家，一点不知矜持，怎可随便去牵男子的手？”

　　白玉城亦觉不妥，听皇帝此言，倏然将手抽出，跪下请罪。

　　魏心织见他着慌，忙跟着跪下摆手解释道：“没有没有！心儿从不牵男子的手，这是第一次，还请陛下念及心儿初犯，别怪我，也别怪白哥哥。”

　　皇帝瞧她着急忙慌但又一本正经的样子，越发觉得可爱，继续逗弄道：“那为何不牵旁的男子，今日初见，就去牵了他的？”

　　魏心织似乎得了什么容易的题，睁大眼睛理所当然道：“因为白哥哥好看呀！”

　　“哦？哈哈哈哈！”皇帝被这回答逗得忍俊不禁，连白玉城也惊得微张嘴巴。

　　他的父亲白耀祖本就因姣好的皮相才叫光禄侯之女看上，他们兄妹亦承了父亲的相貌，打小便在众人的夸耀中长大。

　　许是因他是大哥，年岁较长，面部棱角已现，隐约可见眉目犀利刻骨刀的神采，祖母常说，孙儿长成后定比他老子更出众。这其中有祖母对他的偏爱，也有旁人的佐证，但也只是隐晦地提及，多是为了巴结白夫人谄媚着弟妹，偶尔顺带着他而已。

　　如魏心织这般直接宣之于口的，尚属首次。

　　魏心织又认真解释道：“而且白哥哥功夫高，心地好，心儿喜欢。”

　　亮晶晶的眸中似有璀璨星光，满是真诚坦然，不掺任何杂质。

　　皇帝不由哈哈大笑道：“这就喜欢了？你可知什么是喜欢？”

　　“喜欢……就是喜欢呗……”魏心织这下犯了难，肉乎乎的手指一下下点着莹润的下巴，歪头奇道，“还有什么为什么嘛？”

　　见她一派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率真样，皇帝倍感欣慰，一面念叨着“童言无忌”一面偏头去瞧平日里老成持重不苟言笑的少年，脸颊绯红蔓到了脖子根，笑得愈发开怀。

　　魏心织却以为是他不信，急得直起身手舞足蹈地嘟哝：“真的呀，我说的都是真的呢！”

　　突然听到“噢哟”一声，竟是将取天山雪玉回来的张得胜撞了个四脚朝天，所幸跪地的白玉城眼疾手快，半蹲起身紧紧护住了张得胜的后腰将他扶正，而张得胜眼里却只有手中的锦盒与食盒，才立稳身子，便急急去看里头的东西有没有受损。

　　魏心织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赶紧与白玉城一人一边扶着张得胜连声道歉。

　　张得胜看着皇帝高兴，自然不会计较，将锦盒与食盒内的四色小点呈上，就站到一旁候命。

　　“你呀别高兴得太早，朕可事先跟你说明了，裴旻严厉地很，到时候吃不了苦哭鼻子了，朕可不会心疼你！”皇帝取过天山雪玉，招招手将魏心织揽至跟前，轻轻托起她的小手，用天山雪玉细细抚过每一处针扎的小红点。

　　魏心织乖巧地伸直肉乎乎的手指，指尖清清凉凉舒服地紧，不由抬着头看着满脸慈爱的皇帝，双眸清澈闪亮，咧着嘴角嘿嘿傻笑。

　　皇帝看着她，一时竟有些恍惚，手上动作一顿，忙别过脸看向石桌道：“这桂花甜糕清香软糯，入口即化，你快尝尝。”

　　“呀！我最喜欢桂花甜糕啦！”魏心织两眼放光，却不忘去拉白玉城的手道，“白哥哥，你方才打斗一场，肯定也饿坏了，我们一起坐下吃吧！”

　　白玉城迟疑地看向皇帝，皇帝轻轻点了点头，这才大着胆子落座。

　　屁股还没坐稳，魏心织就双手各抓着一块甜糕，一份抵到他嘴边，一份塞入自己口中，希冀地仰头盯着他。

　　见白玉城犹犹豫豫不下口，魏心织急了，一边嚼着甜糕一边口齿不清地说：“白哥……哥快尝尝……不然可都要被我吃光啦！”逗得皇帝笑意更甚，张公公也在一边掩嘴偷笑。

　　白玉城这才轻轻咬下一角，桂花浓香混合着糖浆清甜，果真可口。

　　魏心织见他终于肯吃，放下心来，但瞧着自己这厢一块已下肚，白玉城才吃两口，又不开心地撅嘴。

　　白玉城岂敢怠慢，赶紧将剩余大半吞下，终于换得这奶娃娃展颜一笑，又拉着他叽叽喳喳地开始期待那未曾谋面的师父，宫中许久不曾传出这般毫无顾忌的欢声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