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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医生的过往(下) 被流放的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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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珍能感觉到身后的姑娘轻轻点了点头,她们保持这个姿势有了一会儿,莎娜又说:“姐姐,我希望我还能见到你,战争结束以后,我还给你掰辫子。”
片刻之后,莎娜就打起了瞌睡,陈珍小心翼翼地把人放下,自己也躺在了她身边,轻声说道:“希望我们是再也不要见了,至少不要让我在战场,红十字会见到你。”说完,陈珍也疲劳的睡去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身边的人就已经走了,陈珍伸手摸了一下,凉的,看来是早就走了。
陈珍叹了口气,强提起精神来又要去准备接收伤员了,没了莎娜在身边有些不习惯,得赶快调整一下心态才行。
陈珍站起来,下意识的要去扎头发,抬手却碰到了莎娜昨晚给她掰好的辫子,尾端插着一朵小雏菊,花还没有焉掉,是她走之前摘的。
陈珍笑了起来,真是幼稚。
在陈珍因为遇到了莎娜而轻松的那几天,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短暂可以有多么短。
一周后,一群人急急忙忙的从外边儿进来,中间担架上抬着一个人,往陈珍的手术台上抬,说是什么要最好的医生赶紧来治。
今天也是奇怪,陈珍换好手术服出去的时候,看见了己方的军事部的人,但陈珍以为人是来巡查的,就没有多想,匆匆向手术台走去。
她看了基本受伤资料,是腹部中弹,左腿组织坏死,需要立刻救治。侧头将注意力挪到伤患身上的时候,陈珍双手轻轻抖了一下,这身衣服,是她给莎娜的!绕到前方一看,那一头暗红色的头发,果然是莎娜。
陈珍一刻不停的开始处理伤势,心中一直在骂莎娜,干嘛一直往前冲,不把命当命!陈珍以为莎娜已经昏了过去,但是没想到手术开始了一会儿人醒了。
“你!我去拿麻药。”陈珍担心她会疼,刚要转身却被莎娜拉住了。
“感觉不到疼了,不用药了……姐姐,你,让我和你说说话吧。”
看着莎娜越来越苍白的脸色,陈珍有些慌了,“说个屁啊,让我把子弹取出来再说!”
莎娜虚弱的笑了:“我说我的,你听一听……”
陈珍气的没有回应她。
“姐姐……我死了你会难过吗?”莎娜自顾自的问道,见陈珍没有回她,就继续说了下去,“你说战争的双方谁是对的啊,为什么偏要分个高低?”
陈珍还是没有理她。
莎娜:“我甚至都不知道打起来的原因,只是想让战争早点结束才偷偷来参了军,我问过别人原因,但是他们的回答都非常统一:对方错了。那到底错在哪儿了啊……”
陈珍很想和莎娜说说话,但是她现在必须专注做手术,好不容易取出了子弹,却进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是之前看到的那个军官。
军官拿着手枪进来直指陈珍,“这个人不能救。”
陈珍睁大了眼,瞪着那个军官,他身后的士兵进来制住了陈珍往后拉,让她远离手术台,陈珍再怎么挣扎也抵不过两个士兵的力气,只能无助的大喊试图引来别人的注意,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进来。
陈珍:“大人!这里是红十字会!双方签过协定的不能攻击对方,这个人必须救!这是规定!”
军官不屑的看着陈珍:“战场上这些都是哄小孩子的纸约,谁会真正的不去将敌方有权者解决掉,好让己方的胜算大些呢?别天真了陈医生,我知道你医术高超,所以也不为难你,你只要不说出去,谁会知道敌方政客的女儿是死在红十字会呢?毕竟战场上刀剑无眼。”
陈珍被气的脸都红了:“无耻!”她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莎娜那么怕被认出来了,在敌方看来,她不亚于一块大肥肉,只要莎娜死了,对方的政治组不就崩掉一角了吗?
莎娜取出子弹的伤口正在源源不断的涌出大量鲜血,祖母绿的眼睛渐渐黯淡了下去,失去了光彩。
军官将手枪收了回去,轻蔑一笑:“看来都用不着我出手。”
陈珍被钳制的动弹不得,只能看着自己的挚友在她面前一点一点的流失掉生命。“莎娜!!!”
军官挥了挥手示意士兵放开陈珍:“好了,现在,是救治无果她才死的,不用愧疚。”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珍扑到手术台边上,手颤抖着贴到莎娜大动脉处,渴望感知到一点动静,但是很快她就意识到晚了,莎娜真的死了,一口气都没了,陈珍跌坐在地上想放声痛哭,但却反而喉咙嘶哑,发不出声音。
陈珍拉着莎娜垂下来的手,百感交集,自己还有好多话没跟她说,她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莎娜……”陈珍哑声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战斗,但是我们都没有错……错的是那些被利欲熏心的人,他们挑起战争,不是为了决定谁对了,谁错了,而是决定双方谁留下,获得更大的权利。”陈珍一一回复着莎娜问的问题,哪怕她现在已经听不到了。
“还有啊,你问你不在了我会不会难过,我会的呀……你看我现在多难受啊。”
那天陈珍破天荒的请求休息了,上面看她浑浑噩噩的,确实也不放心。陈珍将白大褂拍拍整齐,插着兜出去了,在别人看不见的衣服口袋里,陈珍握着一把寒光凌厉的手术刀。
陈珍直向军官的帐篷里走,表面极其镇定,见到军官鞠了个躬,然后问道:“大人要如何处理那具尸体。总放在我帐中不太好吧?”
军官听她这么说话,大声笑道:“陈医生,上一秒还是挚友,现在就翻篇了啊?这性子爽快!你放心,一会儿我会叫人把她送去她父亲那儿的——”
话音刚落,陈珍就拔出手术刀朝军官挥去,军官一惊,这么近的距离根本躲不掉!
不过陈珍并不是专业出身,手上还是差了点意思,一刀劈歪了,只伤到了军官的眼睛,没有命中要害。
鲜血溅出,军官的吼叫声引来了外面的士兵与医生,他们将陈珍拉开,实习的熊岳岳跑进来就看见了瞎了一只眼的军官和拿着手术刀的陈珍,此情此景,什么情况一目了然。
陈珍和很多医生的关系都特别好,但是这场景太没有说服力了,当天晚上,陈珍就被判以“反叛罪”而关了起来,熊岳岳很想帮忙在人前说句话,但是他发现自己根本都不够格站在势力面前开口,只好眼睁睁地看他们给陈珍定罪。
次日清晨,陈珍就被人架着走到飞船上准备流放,也许这就是早晚的事,军官不可能让陈珍把消息传出去的,不把人灭口已经是对陈珍多年来奉献的宽容处置了。
一晚上过去,陈珍就已经憔悴了许多,头发也乱糟糟的,眼里的红血丝和红肿的眼睛意味着她哭了一晚上。
那天很多人来送行,又不怀善意的来看热闹的,也有不愿相信陈珍反叛的,有少数想再争取理论的也都被按了下去,熊岳岳就是其中一个,尽管他已经害怕到说不出话。
熊岳岳在人群中往前一步走的时候,陈珍就发觉了,她晦暗的眼神瞪了熊岳岳一眼,示意他退回去,不要出声。
后来陈珍去了哪里,没人告诉他们,或许就是丢出诺亚星系去流浪了吧。
这场战争就如同那个军官说的一样,很快就结束了。莎娜的尸体被送回敌方阵营,果不其然,作为对方政客的独女,莎娜对他们造成的伤害影响很大,没几天敌方的防线就被一举攻破。
说来对方的那位政客也惨,大把年纪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到大是千般万般的宠爱,就因为这一次的战争,政客忙于事务疏忽了对少年的看管,都不知道自己女儿上了战场这么久了,再见到的时候,就已经是莎娜冰凉的身躯。
后来政客伤心过度,又因心梗发作而亡,实在令人痛心。
熊岳岳听陈珍讲完当年的来龙去脉,都已经哭的泣不成声,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陈珍这个当事人却反应淡定的多,还反过来安慰熊岳岳:
“好啦,怎么比女孩子还能哭?羞死了!快擦擦。”
熊岳岳尽量克制住自己,用衣袖擦去脸上和镜片上的泪水。
陈珍:“所以啊,不知道整件事情的经过就去主观议论别人,对当事人伤害是很大的,现在你还惧怕昭闻吗?我觉得吧,昭闻和藏落之间也一定有类似这样的矛盾才会针锋相对,现在不如让他们好好的,开心点儿,等藏落想起来后,好歹两个人也可以尽量不下死手。”虽然陈珍不确定两人会不会认真,到最后来个两败俱伤,但是难不成现在就让两个人分开吗?那也太不人道了吧!
熊岳岳点点头,“我都听师姐的,只是这一次就不要再赶我走了,让我站在你这边吧,我的医术虽然可能比不上你,但是在诺亚星系也是数一数二的了!”
陈珍:“好,你来了我可高兴了,怎么舍得让你走呢?白蔷星系正还缺你这样的资源,来了就不让你走了。”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工具人的熊岳岳感激的连连点头。
给熊岳岳安排好住所与接下来需要做的事情后,陈珍难得闲来无事,于是就往蔷薇花田里一坐,开始欣赏起了晚霞。陈珍吧乱糟糟的丸子头拆散,乌发披散下来,陈珍以手指为梳子,一下一下的开始捋起来,把发丝分成了三股,有些笨拙的掰出了一条麻花辫垂在胸前,在四处看了看,无奈笑叹,白蔷星系很好,就可惜了这里只有白蔷薇啊。
陈珍伸手向一朵小一点的白蔷薇,突然想到了什么,把手缩了回来,算了,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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