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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医生的过往(上) 陈珍与莎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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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珍另一只手扒拉住门框,“停停停!你怕什么啊!”陈珍准备拉着熊岳岳坐下来给他好好开导一下。
“岳岳啊,你就放心吧,杀人的不一定都是坏人,保护你的也不一定是好人啊,你看,我也在这里,那么你觉得,我是好人还是坏人呢?”陈珍定定的看着熊岳岳。
熊岳岳:“师姐当然是好人啊!”
陈珍笑了:“那么也有人不这么认为啊,所以你再想想,这里有那么可怕了吗?”
熊岳岳犹豫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陈珍又开玩笑道:“再说了,就算真有穷凶极恶之徒,你去找昭闻啊,那家伙可是这里管事的啊,没人打得过他。”
熊岳岳担心:“可是师姐,你知道藏落是什么人吗?”
陈珍以为熊岳岳就是不认识藏落,却没听出来这是一句反问:“知道啊,昭闻的朋友,他从花田里捡回来的,不过我看他们两个似乎是从前就认识的。”
熊岳岳抓着自己的头发炸毛道:“天啊师姐你竟然不知道吗?!不管别人是好是坏能在这个地方好好相处,但就是他们两个最不应该最不可能和平共处啊!藏落的亲姐姐韶思就是昭闻杀死的啊!五年前的席兽突袭乌波洛斯的战役,就是因为这件事昭闻这个帝国太子才会被废掉的啊!”
听完熊岳岳的一席话,陈珍也愣在了原地,她当然知道昭闻是谁,也知道他是杀了自己人背叛了乌波洛斯才被赶出来的,但是她从来不知道死的人是韶思,也不知道韶思就是藏落的亲生姐姐,也许是因为她被流放的比较早,并没有听到后来流传出来的消息。
陈珍往远处昭闻与藏落离开的方向看去,狠吸了口气:有点糟糕啊,浑小子。
熊岳岳不知道陈珍在想什么,只是在旁边看她没什么反应,又补了一句:“而且藏落现在的情况看来已经在恢复记忆了,等他全部想起来之后,两人还能安宁吗?藏落上将会把昭闻给砍成肉酱的吧。”
陈珍:“……”漂亮,昭闻你这是拣了个定时炸弹啊!
熊岳岳趁热打铁在陈珍边上撺掇:“所以师姐啊我们还是走吧,就不要去淌这趟浑水了。”
陈珍回过头来看着熊岳岳,她知道这个小师弟一直在愧疚,想让她远离是非,最后只摸了摸他的头,说:“我对昭闻有恩,他对这里的所有人来说亦是如此,你应该还记得我当年为什么会被赶出来吧?”
熊岳岳愣在了原地。
诺亚星系曾经有两极分化严重的情况,因为一点政权就要打仗,而就是在那个时候两边的医生开了一个红十字会,在战场上,不得攻击医生,医生不管是哪一方的伤员都要救治。
当时医术最为厉害的陈珍也加入了红十字会,熊岳岳还只是个实习的医生。
陈珍在当时的声望不亚于诺亚星系的领主,因为医术的高超不止一次有人来挖过墙角,不过都被她一一拒绝了,后来两极分化,陈珍不得不选择一方的阵营加入,成立红十字会也是她与几位德高望重的医师联合提出的。
战事四起,伤员不断,每一天都有死伤不同程度的人被架上陈珍的手术台,场面的血腥可以看出来两方都没有手下留情,就是往死里去打的。
经验少一些的医生看见这些场面,大多都去外边吐了个昏天黑地,陈珍手术刀还是握的非常紧,有条不絮的安排着医生补上,近一个月的时间,陈珍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某天夜里,好不容易有了一点休息时间,陈珍是直接睡在手术室的隔间里的,这样有人撩开帘子进来,第一时间就能醒。刚入眠不久,就听到了药物碰撞发出的玻璃罐声音,陈珍猛地睁眼,轻手轻脚的爬起来,拿着一个没有开灯的手电筒悄悄往门口走去,想着是谁过来偷药了。
漆黑的帐内,借着月光陈珍看见了一个人影,此时那人正背对着她。好机会!
只见陈珍瞄准那人后头就是砸下去一个手电筒,“砰”的一声,人影倒地。陈珍打开了灯,凑近倒地的人蹲了下去,一只手把人给翻了过来,暗红色的头发遮了满脸,陈珍拨弄开发丝,一张脸上灰扑扑的,陈珍把人搬到里面去,浸湿了毛巾往人脸上擦,擦干净之后才发现这人的皮肤还算白皙。
想着这人来偷药应该是受了伤,陈珍就要吧那人身上的衣服扒了去,伸手一拉,感觉不对,陈珍根据脑子里的猜测大胆的往人胸口摸去,捏了捏,张大了嘴巴:哦~是个女的。
但是她这身衣服也不像是医生啊,家属就更不会让上战场了,所以这是个什么情况啊?算了,也管不了这么多,先看看哪里受伤了吧。
说做就做,陈珍麻利的把人衣服脱掉,从头到尾检查,后来发现是手臂上中弹,其他都是轻伤。
陈珍拿了伤药与绷带先把刀伤都给缠好,又拿来手术器械吧手臂里的子弹给取了出来,上药包扎。接下来就等着人醒过来了,再好好询问了。
本想着守夜到早上的,但是连轴转的陈珍还是抵不住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陈珍是被重物倒地声给吵醒的。她立刻站起来,东张西望的找是什么东西,地上传来痛呼声,陈珍低头一看,是昨晚她治好的那个姑娘,因为怕她醒来要逃跑,陈珍在她身上捆了几道绳子,所以现在,姑娘的姿势有些许不雅:被绑着,穿的很少,脸朝地。
“愣着干嘛啊,既然醒了还不快扶我起来!”地上的人喊道。
陈珍反应过来立刻把人扶起靠墙,又拿来几张纸巾塞住了她的鼻子,指了指她:“那个,流鼻血了。”
被绑着的人:“还不是你害的啊,姑奶奶我毁容没?”
陈珍憋着笑摇了摇头。没想到这人如此奇葩,醒来自己被绑着都不担心,反而问自己的脸有没有事,真是有趣。
陈珍平复了一下情绪,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昨晚为什么来偷药?”
红头发的姑娘眨巴着祖母绿一样的眼睛看着陈珍:“原来你不认识我呀。”
“我应该认识你?”
姑娘笑了:“不不不,介绍一下哈,我叫莎娜,我偷药也是迫不得已的,你也看见了,我是个女人啊,怕被人发现送回去,只好偷偷地半夜来拿药啊,哦对了,我的伤是你治好的吧?谢谢啦。”
陈珍看着面前这个大大咧咧的姑娘,哭笑不得:“战场上还能像你这样笑出来的也是难得,我叫陈珍,你以后可以直接找我,我不会把你送回去的,毕竟谁说女子不如男呢?我尊重你。”
莎娜蹦跶到陈珍面前,双眼放光:“哦天哪,你是第一个认同我的人!陈珍,我觉得我们一定能成为很聊得来的朋友!”
陈珍稍稍往后退了一步尴尬笑道:“哈是、是吗?你也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如此自来熟的人……”
莎娜:“哈哈是吗?大家都这么夸我!”
陈珍:“……”
莎娜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还被绑着:“对了陈珍,帮我松个绑吧,虽然我不介意穿的少,但是这天也挺冷的你说对吗?”
陈珍面无表情的上前解开绳子,莎娜还在一边碎碎念:“你说天冷把我冻感冒了,生病了还得麻烦你,多得不偿失是吧……”
陈珍放下绳子,反手就是一件军大衣扔在莎娜头上,莎娜闷闷的声音传来:“谢谢朋友!”
远处的炮火枪声又开始了,陈珍转身撩开帘子出去准备今天需要用到的药品。
很快就有人被送了进来,是眼部被打穿了,陈珍立刻把人扶到手术台上救治,清理干净准备上药包扎的时候,余光瞟到莎娜要出去,直接一把手术刀飞了过去,插在了帐帘上,把莎娜吓得愣在了原地。
看莎娜不动了,陈珍又开始给人包扎,然后招呼护士带去休息。转身走向头都要埋到衣服里面去的莎娜,说道:“作为一个医生,你觉得我会让一个伤还没好病人出院吗?”
莎娜露出一双大眼睛看着陈珍,犹豫着摇了摇头。
陈珍:“那就有些自知之明,你怕被认出来那就呆在我的帐子里养伤,如果被我发现你要逃跑,那么不好意思,我直接叫人把你送回去。”
莎娜疯狂点头。
往后莎娜养伤的时间里,总是帮着陈珍递个绷带打打下手,在陈珍无聊的时候讲个笑话,虽然经常讲的都是冷笑话,只能逗乐她自己,不过陈珍总能被她豪放的笑声给逗笑,相处下来后发现陈珍年纪比莎娜大,莎娜就开始一口一个姐姐地喊,喊得及其造作,常常换来陈珍一顿揍。
一天晚上,陈珍做完最后一台手术,准备去休息了,掀开被子莎娜已经躺在里面了。
“姐姐,我帮你暖好床啦!”莎娜朝她抛着媚眼道。
陈珍面无表情的把人拎下了床:“去自己床上睡。”
莎娜抱着陈珍大腿,可怜兮兮地说:“不要嘛姐姐,我伤好了,明天就要走了,你就不能让我和你一起睡一晚吗?咱两姐妹说不定以后就见不到了啊好不好嘛~”
陈珍闻言一愣,抓起莎娜的手臂检查,确实好的差不多了。莎娜这么快就要走了啊,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些舍不得,不对啊陈珍你应该高兴啊,终于能把这个烦人精送走了,这是好事啊!
陈珍下巴一抬,示意莎娜上床,这是允许睡最后一晚了。莎娜兴奋的往床上一趴,陈珍坐下来后,莎娜扒着她的肩膀,“姐姐,我来给你掰个辫子吧,和我一样的。”
毕竟莎娜明天就要走了,陈珍也就由着她乱来了。很快耳边就垂下来一个麻花辫,和莎娜一样的辫子。
莎娜从后面扑到陈珍身上去,笑道:“姐姐和我一样好看!”
陈珍手肘往后戳了莎娜一下:“自恋狂。”
莎娜:“嘻嘻,姐姐,来红十字会这么久了,我只见你没有过问来这里的伤员的派别,你真是个公平的好人!”
陈珍:“这样就是好人了吗?”
莎娜认真的点了点头。
陈珍摇头笑笑,真是个单纯的丫头。“我只是单纯的讨厌战争,所以并不想过问,对于医生来说,只有病人,没有派别之分。”
“真想做和姐姐一样的人啊,我也不喜欢充满鲜血的战场。”莎娜头靠在陈珍背上说道。
陈珍向后伸手握住了莎娜的手,轻声说:“战场上,大家其实都一样的,手上沾满鲜血的不只有你们,还有我们这些医生,两边的血其实都沾了,有救的回来的,也有救不回来的,所以不必想成为哪样的人,做自己就最难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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