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之地》三秦先生

103、惩戒室 白色的蔷薇

　　赛文特挑眉：“什么意思？就字面意思，可以用之前的办法留下他们，但是因为你提供给了我一个新思路，我觉得手里的筹码就又可以多一个了。”
　　昭闻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意：“我还是那句话，我不知道我有什么好值得你提防的，但是——我会尽全力做到让你放心，所以，别去为难别人了，就当是……我们之间的交易吧。”
　　赛文特：“……可以。”
　　昭闻呼了口气，低下头说：“还有，那只怪物，就遂了他的意吧，反正无关紧要。”
　　赛文特：“知道，你还是老样子，但是这一次你犯了我的大忌，惩罚加倍。”
　　昭闻：“可以。”
　　看来我们父子之间，只有用交易这种方式才能正常交谈了。
　　藏落没有回学院，而是回了家，赛文特说他让家里人担心了。藏落心不在焉的敲着家门，很快就有人出来了，打开门的那一刻，韶思就扑到了藏落身上，紧紧抱着他。
　　藏落轻拍了一下韶思的背，他看不见韶思此刻的表情，只好安慰道：“姐姐，我回来了。”
　　韶思：“……嗯，回来了就好。”
　　昭闻看向家里，问：“母亲还没回来吗？”
　　韶思：“嗯，我暂时帮你瞒下来了，我知道你不太喜欢让妈妈知道这些事，但是最晚也就是明天而已，她总会知道的……抱歉。”
　　藏落轻笑：“你道什么歉啊，对了，伤还好吗？”
　　韶思在藏落面前笑吟吟的转了一圈，说：“都包扎好啦，阿落放心吧。”随后，韶思又拉着藏落在沙发上坐下，问道：“回来后，有人为难你吗？”
　　藏落想到了赛文特，“为难道是没有，但是……姐姐，我想问你个问题，有人性的怪物，那还叫怪物吗？”
　　韶思愣了一下，想了想，说：“那要看是什么样的人性吧，毕竟有些人类可能是要比怪物都可怕呢，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的怪物应该算是好的，但是它不会被人类所接受的，除非……它能很好的隐藏在人类社会中。”
　　就像我一样，隐藏在人群中爱你。
　　见藏落在一旁沉默着，韶思歪着头问：“是不是阿落遇到的那一只小家伙呢？”她记得，在森林里遇到藏落的时候，就有一只小东西一直跟在藏落脚边跑来跑去，阿落是为了它才去冒险的吗？
　　藏落无奈笑笑：“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姐姐你啊，但是我好像……没能保护的了它。”
　　韶思摸摸藏落的头：“怎么会呢，我们阿落最棒了，你可是说过要保护姐姐的人呐～”
　　藏落看着姐姐用这种可爱的语气跟他说话，有些失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笑。
　　“对了，我去看看昭闻他回来了没有，刚刚是我先走的。”藏落眼见着就又要出门，韶思立刻拉住他。
　　“阿落，你就不能在家里呆久一些吗？你和昭闻天天可以见面的，不差这一会儿，你说对吗？就一天……好吗？”韶思几乎是哀求着抱着藏落的手臂，不想让他走，哪怕是陪她一天也好。
　　藏落看着韶思，姐姐说的确实对，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在家里待过了，藏落回抱了一下韶思，说：“好。”
　　与此同时，昭闻正被赛文特派的人盯着去往监狱的路上，像是突想到了什么，他商量道：“我能再回一下宿舍吗？就去……看个人。”
　　跟在昭闻身后的两个侍卫有些为难的对视着，如果昭闻硬是想去的话，他们两个根本不是能拦住他的，甚至可以说，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在路上逃跑，不去监狱领罚，但是现在……
　　侍卫小心翼翼道：“那殿下稍微快点儿，我们也好交差……”
　　昭闻笑了笑：“好，谢谢。”
　　到了宿舍，门开着，两个侍卫就呆在门口，看着昭闻走进去。
　　宿舍里没有人，看见一张床的昭闻才反应过来，他们早就不在一个房间了啊，现在还特地去敲门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门外的侍卫忍不住往里探了一头，说：“殿下，这也没人啊……”
　　昭闻：“嗯，我知道，马上跟你们走。”说罢，他走到窗台边上，给自己带回来的那一盆蔷薇浇了水，走之前，摘了一朵白蔷薇下来，抓在了手心里。
　　监狱的看守都已经习惯昭闻三天两头进来了，只是这一次他都觉得昭闻没什么错啊，还帮忙击败了席兽，可能就是因为擅自出动吧？
　　昭闻打了声招呼就往自己常去的那一间牢房，进去仍然是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亮，但是他早就走过了这条路不知道多少遍，摸黑也能避开所有障碍物。
　　再一次开了一道类似密室一样的门，昭闻走了进去，里面中央有一束微弱的白光，下面是一张束缚椅，周围还连着许许多多不知道用处的连着椅子的线，以及贴着这个房间墙壁的柜子里放着各种样式的器械。
　　可以说，这里是昭闻从小到大的惩戒室。
　　应该是从他开始展露出自己的才能起，只要有什么出人的的事情被做出来，他就会被赛文特带到这里来。
　　起初只是黑压压的一个空房间，因为昭闻那时候还小，光是黑暗就足以击破一个小孩子的心理防线了，小昭闻拍打着隔音墙，但是没有人会听到，没有人会来放他出去，只有到了时间，赛文特亲自来开门，然后他就会说，你看，要是再不听话，再随便表现出来你自己很棒的话，下一次这个房间里，还会有更可怕的东西等着你。
　　在一个人心理防线最脆弱的时候，这时候就最容易给他灌输进去自己想添加的思想，赛文特就是这么一个对于心理能算计的这么缜密的一个人，哪怕是对一个小孩子。
　　但是昭闻在经过一次教训之后，似乎并没有长记性，他下意识的在抗拒赛文特给他输入的所有思想，他在排斥他。
　　从那时开始，昭闻就开始收敛自己的张扬，但是小时候的他还是会偶尔收不住自己想要表现的欲望，以至于没少光顾这里，不过随着虐待的设施愈多，昭闻也就习惯了，他已经习惯这种呆在阴暗处的感觉了。
　　因为赛文特的多疑，昭闻得保证很少跟别人走的很近，不过后来他看见赛文特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笑脸时，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个新办法。他干脆就跟所有人都很熟的样子，他开始学着赛文特表面上常有的假笑，学着社交，他去学院混日子，夜不归宿的在酒吧跟别人拼酒，让所有人认为他只是个能把知识点快速记完、乐衷于打架斗殴对瓶吹的纨绔废物。
　　尽管表面上昭闻的“废柴”人尽皆知，但是赛文特并未因此对他放下过一刻的戒心，昭闻都不知道他这一份戒心是从哪里来的。
　　时至今日，在惩戒室里常用的是束缚椅，每次都有人收到赛文特的命令在里面等着他进来，把他绑到中间的椅子上，再打开那些繁复的器械，电流就会通过那些多而密的线通到椅子上，再穿过昭闻的身体。
　　从一档到最高档的点击，这大概是目前唯一能让昭闻感到痛苦的东西吧，这一次赛文特说要延长惩戒时间，昭闻怕自己万一一个失去意识就要被那些紊乱的思想侵入大脑，所以他从房间的花盆里摘下了一朵白蔷薇。
　　并不是说采朵花就能让他不痛了，而是为了让自己的意识撑过去。
　　白蔷薇代表着什么呢？昭闻也不知道，可能是自己未见过就逝去的母亲喜欢，又或者是……看到这片白，就想到了某个跟他一样倔的小孩儿吧。
　　话说不知道他刚刚回去后去哪儿了呢？是不是因为救不了小怪物不开心了呢？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没关系，他已经帮他解决了。
　　昭闻被绑在了束缚椅上，脖子上一道，手腕上各一道，胸腹、膝弯和脚腕上各一道。他听见了那几个赛文特的手下开启机器的声音，这么多年来听声音都能听出来哪个是微电流，哪个是令人撕心裂肺的强电流了。
　　按键声响起，“滴”的一声，电流从数不清的线上连接到昭闻身上，一阵酥麻感袭来，随着时间的长移，电流加大，那几个人也从另一个门口走了出去，二十个小时之后，会有人来解开他的束缚，休息半天，然后继续。
　　昭闻听见了自己咬牙的“咯吱”声，鼻梁上开始渗出了汗，紧接着就布满了额头，身后的衣服看不见，但是凭着感觉也能知道汗流浃背。
　　他的身体轻微的颤抖着，疼痛刻入了他的身体每一处的血肉和脏器，但是因为习惯，昭闻不会叫出声，因为那就像是对赛文特认输了一样。
　　手中那朵白色的蔷薇被筋骨突出的五指猛地抓紧，感受到了手掌心里那柔软的感触之后，昭闻清醒了许多，手指间的力气也减小了一些，这一次可要靠着它撑许久，不能在第一天就把花给攥没了啊。
　　这么想着，指尖对花更加温柔，昭闻呼了口气。
　　其实清醒着比痛昏过去要难受，一边是清清楚楚的受着电流在身体里肆虐，一边是感知不到了，昭闻不是什么有抖M倾向的人，只是这样的痛觉能让他觉得自己没有被人拿捏，他还像正常人一样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