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之后》拉拉兰德

22、倾诉

　　突如其来的清脆铃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屋内的雕像像是终于涂上了润滑油，活动着僵直的躯干。阿武挣扎着站起身，腿早已跪得发麻，踉跄了一下，跌跌撞撞跑过去开门。嘉儿站在门口，微笑着：“我可以进来吗？”“啊，当然。请进请进。”阿武招呼着嘉儿坐下，这才瞄见桌上打翻的冰淇淋碗洒出一大片早已化成液体的冰淇淋水。
　　阿武稍显狼狈，慌忙找来抹布擦拭。嘉儿笑笑，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是三杯珍珠奶茶。“光子郎在你走后不久就自己醒了，我和他说了你把巴达兽带走的事情。光子郎觉得与其这样还不如大家各自把数码宝贝们带走，公平一点，也减少感染几率吧。”嘉儿一边说着，一边把吸管插进去递给巴达兽，后者鼓起腮帮子大口大口吸溜着奶茶，嚼着珍珠，一脸幸福。
　　“抱歉，给大家带来困扰了。”阿武低头，神情复杂。“没事的，就算你不这样做，大家在网络空间里早就待的不耐烦了，都开始闹起义了，”嘉儿也喝了一口奶茶，“怪不得最近珍珠奶茶这么火呢，原来这么好喝。”“那，迪路兽呢？”阿武有些担心地问。“哥哥已经过来把亚古兽和迪路兽接回去了，我顺便来看看你。果然，我还是有点担心。你今天有点不太对劲啊，阿武。”
　　阿武用吸管的尖头扎破塑胶纸，搅动着奶茶，看着黑色的珍珠上下沉浮。“其实没什么的………”“阿武，”嘉儿注视着对面金发蓝眸的男孩，“你知道你瞒不过我的。”“我…………”“巴达兽被感染了是吗？”“不………是的………”
　　这一次，连巴达兽都停止了手里的动作。嘉儿的眼神黯淡下来，轻轻摆弄着吸管，试探地说：“或许，可以问问光子郎，说不定他会有办法的。”“算了，”阿武故作轻松地笑笑，“光子郎正为缅因猫兽的事头疼呢，还是少给他添麻烦吧。”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嘉儿抬起脸，用好像可以看透一切的眼神盯住阿武。“我不知道，对不起，”阿武抱住头，无力地揉乱金发，“我只能先把巴达兽隔离开，之后的路，且走且看吧。”深深的无力感像黑不见底的沼泽，将他拖拽下去。无边的夜，吞噬了所有光芒，包括希望。希望？想到这里，阿武不禁冷笑，“我的徽章真是讽刺啊，希望，希望，怎么带给我的永远都是绝望，呵呵。”
　　阿武颤抖着筛糠似的身躯，陷入阴沉的气场。恍惚间，阿武突然感觉肩上多了一只温暖的手，从抱着头的手的指缝中，看见嘉儿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他的身边，轻轻地抱住了他的肩。“我懂你，”嘉儿巧笑倩兮，眉眼弯弯，像是两轮温柔的月，“我们都是一样的啊。光明的反面，就是黑暗。自从得到光明徽章的那一刻起，直至现在，我一直在和黑暗的力量抗衡。我见过世界的背面，我一次次被黑暗势力俘虏，其实很累啊。”
　　阿武放下手指，怔怔地凝视着嘉儿，一个他总是带些爱慕又带些敬仰的女子，缓缓道：“我总觉得你持有光明徽章，是当之无愧。一直以来，我都觉得你身上有神的特质。你能开挂，你似乎无所不知。我真的，有时候自以为很了解你，有时候又看不懂你。”这种神秘的无法言喻的恐惧，横亘在你我直接，使我不敢靠近。“无所不知吗？”嘉儿笑了，笑得那么开心，却又那么凄凉。
　　嘉儿笑的有些散乱的五官霎时凝结，庄严得使阿武想起神殿里的神像，令人不由得屏息凝神。悠远之声从咫尺之遥的嘉儿口中传出：“我确实是知晓一切。其实恒常性不是时不时附身到我的身上，而是一直在我的体内。但这种感觉不是天堂，而是地狱。我也不想时时刻刻都是圣母啊，是人都有阴暗的一面，可是，可是我居然不能表现出分毫。”阿武情不自禁地抱住了嘉儿，他的天女，他的女神，他从小到大妄图保护的小女孩。
　　嘉儿也反抱住阿武的腰，“我能预示到，过一段时间，也许很快，也许很久，光明也会陨落。到那个时候，请你唤醒我，好吗？”“你放心，你放心，”阿武突然有种接近嘉儿内心的快感，像是漆黑的屋子终于开出一扇亮光，“我们，彼此唤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