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若与我春风》济扬

15、C15 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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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隘觉得他和边跃大概很有话题，两个人都是一样的自以为深情，仿若爱多么神圣不可侵犯似的，他的行为多么罪大恶极。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总是和一个词挂在一起——永恒。

　　这个世界上果真有永恒的东西吗？
　　树木会枯朽，河流会干涸，就连仿若从未改变过的太阳，也会在亿万年后湮灭。何况是易变的人心。

　　只有瞬间的感受和此刻的快乐是真的。只有这些清晰可见。
　　而真爱？真爱是千古流传的谎言。

　　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广告，大概就是无数文人墨客，诗人作家都为之背书的爱情。可那真的是爱吗？不过是个人的想法而已。与个人相悖的选择又有什么不同？

　　“以后，少联系她。”
　　李承扬没有和他多聊的兴趣，菜还没上，他站起身，“菜我就不吃了，你自个儿慢慢吃吧。”
　　他没有和情敌一块吃饭的癖好，更何况这个人还是林隘。他一直警惕又厌恶的林隘。

　　林隘在他的手打开的门之前说：“李总，任何东西，有人抢只会让人更冲动。谢漪是人，她有自己的选择，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
　　李承扬转头怒视他：“林隘，你别给脸不要脸。”

　　“上次见李叔叔他还说，希望我能和李总多聊聊，我们是同龄人——”

　　“谁跟你是同龄人，我才二十九。你呢？三十以上的老男人。”

　　林隘呵笑了声：“你说得那么响亮，还以为你十九呢，二十九也是值得炫耀的事么？”
　　李承扬冷哼一声，被气得背疼，猛地拉开门，“哐当”一声，在二楼横荡都声音惊得楼下的服务员从楼梯口探头望过来。

　　林隘没起身，说：“李总慢走。”

　　他一个人在谢记食府吃过饭，又给谢漪打包了一份，上次她吃得比较多的就是大煮干丝，清炖蟹粉狮子头，他又点了一道平桥豆腐和一道白袍虾仁。

　　领着食盒从谢记食府离开，到医院刚好是中午。李承扬也在医院，谢漪和他坐在医院的长椅上低声说着话。主要是李承扬在说，谢漪偶尔回一两声，表情是裸露的不耐烦，李承扬一直兴趣不减。

　　他隔着好一段距离没动，静静看了一会儿。

　　两个人大概认识很长时间了，谢漪虽然对他不耐烦，但并没有到厌恶的程度。李承扬不知道说到了什么，表情隐隐有些不屑。谢漪倒是笑了，她嘴唇动了动，离得太远，林隘没听到那边的声音，只是看到李承扬的表情瞬间阴沉得厉害。

　　谢漪再次开口了，林隘也抬起脚步往前走。
　　离得近了才听到了后面的内容，“……你是真的疯了，这半年在英国没顺便看看脑科吗？”

　　李承扬咬着牙想说什么，余光注意到林隘的身影，抬头对上林隘一双温和含笑的面容，脸色更差。
　　谢漪随着他的目光回身，注意到林隘过来，说：“你怎么过来了？”

　　“正好在外面吃饭，想着你在这儿吃的只有几样，这家店的饭菜比较清淡，奶奶也可以吃顺便给你带过来。”

　　谢漪看向他手里提的食盒，是谢记食府，确实味道清淡，适合奶奶现在不能吃太重口，但总觉得寡淡无味时候吃。

　　谢漪站起身，想从他手里接过食盒，李承扬已经握住她的手先一步递过手说：“谢谢林总。”
　　林隘没给，目光始终在谢漪身上，无视李承扬的存在，说：“奶奶起了没？”
　　谢漪朝病房门的玻璃看进去，奶奶已经醒过来了，护工正在倒水。

　　三个人走进去，奶奶看向她们，转头问谢漪：“怎么都在这儿？”

　　谢漪：“林隘在外面吃过饭想着你只能吃点清淡的，这家店的菜适合你，正好带过来，李承扬本来就是过来看你的，不然回去怎么好交差。”

　　奶奶知道谢漪没说实话，她顺着谢漪的话点了点头，说：“谢谢你。”
　　林隘颔首：“奶奶喊我名字就好。”

　　奶奶笑了笑，却没应承，林隘察觉到了一些不同，不知道是不是他和李承扬离开之后谢漪说了什么，他不动声色放下手里的食盒，将病床的桌子推到奶奶身前，摆开食盒。

　　四个菜量有点多，奶奶叹了口气，“麻烦你了。”
　　林隘：“算不上麻烦，顺带的事。”

　　这边吃着，门口是又有两个人推门进来了。
　　是住在二楼的李奶奶和她的孙子小宇。

　　谢漪站起身打招呼：“李奶奶，小宇，你们来了。”
　　李奶奶走到她身边，握着她的手拍了拍，“芽芽急坏了吧。”
　　谢漪笑了一下，“昨天是很慌张，好在医生说手术成功了，接下来只要奶奶静养就好。”她扶着李奶奶坐在病床旁边的凳子上坐下，站在一旁。

　　“怎么还惊动了你？”
　　“那天救护车开进小区，我们这栋楼都知道了，芽芽跟着一块下楼的时候，整个人被吓得嘴唇都白了。”

　　李奶奶坐下，看着病床上躺着的苍老孱弱的人，叹了口气，“之前你就说胸闷，我让你去医院看，你总说小毛病，这次要不是芽芽回来了，你一个人在家里等人发现了今天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奶奶仍是笑着的，笑容牵强，说出口的话却和自己无关，“芽芽跟着我受苦了。”

　　谢漪眼眶又有些浅，鼻头酸涩，别过头，鼻尖擦过林隘的肩头。他昨天似乎用的是她的沐浴露，只有她喜欢橘皮的沐浴露，很轻的涩味，后调微甜。

　　这个味道是她尝试过数十种橘香味沐浴露之后最喜欢的一家，很多做柑橘调沐浴露的，总是更喜欢突出柑橘的甜，但是过甜就容易发腻，谢漪受不了太浓的香味，闻多了总觉得头晕。

　　林隘也侧了侧头，目光落在谢漪的头顶上，她头发全都扎起来，发际线周围有些新长出来的细软头发，看起来很可爱。谢漪的睫毛轻轻颤抖着，睫毛边沾染了泪水。一只蜻蜓路过荫绿池塘，池水泛起圈圈涟漪。

　　“小宇，你去和芽芽在外面吃饭，我和你申奶奶聊聊天。”李奶奶说。
　　小宇看向谢漪，他点头：“好。”

　　小宇原名贺新宇，他走到谢漪身边说：“谢姐姐，我们一块去吃饭吧，我知道这边有一家川菜馆味道还不错。”

　　谢漪点头：“好。”

　　林隘和李承扬也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便跟着一块走了出去。
　　李承扬：“林总都吃过饭了，用不着跟我们一块去吧。”
　　林隘：“着急过来，没吃多少，正好一块过去。”

　　谢漪冷淡扯唇：“你们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
　　贺新宇目光朝后看了两眼，笑了笑说：“大家一块去吧，那家店真挺好吃的。”

　　“……”谢漪朝贺新宇那儿看了一眼，对方朝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谢漪又想起来他小时候，他小时候也很机灵，不过刚到小学就因为深受老师喜欢被同学压着打，他也不甘示弱，同样打了回去。

　　四个人走去了饭店，叫了六个菜一份米饭，坐在离门口两张桌子的位置上。
　　林隘拆开密封的餐具，给四个人都倒了茶。

　　等菜的过程，谢漪一直低头看手机，其他三个人也都没说话。
　　菜上了后，贺新宇给她盛饭：“谢姐姐，你多吃点，你现在越来越瘦了。”

　　谢漪笑了下，“谢谢。”

　　“她可不想跟以前似的，你不知道她为了瘦到现在这样花了多长时间。”李承扬冷嘲，“成天吃草，哞得喊一声都能去耕地了。”

　　谢漪：“……你不说话也没人把你当哑巴。”
　　李承扬：“我是怕你不好意思拒绝，窝囊死了。”

　　贺新宇笑得一点都不介意，“我知道啊，以前谢姐姐上初中就会带上我一块，先送我去小学，再自己走去初中部。她很可靠，我奶奶特别放心她带我上下学。”

　　“哟，是吗？”听起来是问贺新宇，李承扬的目光却一直粘在谢漪身上。
　　谢漪端起饭碗，小口地吃着饭。

　　贺新宇状似未觉，继续说：“是啊，后来我在学校被打，也是谢姐姐护在我前面，她被打都不吭声，特别厉害，可惜我那个时候太小了，只能被谢姐姐护在身后。”

　　谢漪不知道贺新宇说这些是想干嘛，她上初二时，贺新宇刚好上小学一年级，就在江大附小，和初中在同一校区中间只隔了一个铁栅栏，她去学校经过小学，李奶奶还没退休，早上还得去上班，申玉梅就说让谢漪带着一块过去。

　　林隘和李承扬的目光都停在谢漪身上，仿佛要用目光将谢漪的生平都扫描一遍。
　　谢漪终于看向贺新宇，贺新宇笑得开朗，“姐姐，我一直都没好好跟你说过谢谢。”

　　谢漪咽下嘴里的饭，“不用，都过去那么久了，你现在也不是需要保护的小孩了。”

　　贺新宇：“奶奶说，你现在还没男朋友，也没结婚。”

　　“……”
　　谢漪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你看我怎么样？”

　　李承扬：“你有mommy依恋情结？”

　　贺新宇：“当然不，我喜欢谢姐姐。”
　　李承扬：“你这不是喜欢，是利用，你想让谢漪继续那么保护你。”
　　贺新宇：“我也会保护姐姐，何况我这么年轻，我有更多的时间照顾姐姐。”
　　李承扬咬牙切齿。

　　林隘听到这话终于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两个小时前，这个人在他面前说自己年轻，现在好了，遇到真年轻的了。

　　谢漪打断了他们，问：“你们不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