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琳波微步

8、没有爱情的青春 这是我自己

　　申默已经不知道这是她第几次搭乘深夜的计程车了，似乎每一次，都有相同的感受。这段通向钻石夜总会的路，也早已熟悉。
　　凉风习习，申默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似乎所有的混乱，总会和李缪辉扯上关系，自己越不喜欢的人，偏偏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
　　申默叹了一口气，靠在她肩膀上的赵梦晴怯怯地抬起头看着她，申默温和地笑了笑，点了一下她的鼻子，轻声说：“下不为例！这样太危险了！”
　　申默的声音很轻柔，像是怕吓坏了赵梦晴似的，可是听在赵梦晴的耳朵里，却有着深深的疲惫，赵梦晴鼻子一酸，一晚上强忍的泪水滑过脸颊，滴落在申默的手背上。
　　说实话，申默和赵梦晴这么多年朋友，印象中从来没有赵梦晴的眼泪。申默喜欢她永远乐观的性格，也一直很佩服她。只有申默才会动不动就哭鼻子，而赵梦晴总是笑话她泪腺过于发达。
　　可现在，赵梦晴的每一滴眼泪都像是在敲打申默的心，申默想她可能永远也不会忘记此时此刻的心情，难过地想要陪赵梦晴一起掉眼泪。
　　“没事了，不是责怪你，我只是……很担心你。”
　　怀里的赵梦晴用力点了点头。
　　申默怀着复杂的心情抬头看向天空，东方隐约迸出炽白的光线，天快要亮了。
　　送赵梦晴回到家，申默返回家取了几件衣服，就直接去了火车站。她是家里的独生女，虽然妈妈对她留在这里工作的决定唠叨个没完，可终究也是心疼她，申默为了弥补妈妈的感情伤害，每个月都会回家陪父母一天。
　　申默所在的城市离家里不算远，坐直达的火车也就五个小时左右。火车上的人不多，申默上车不一会儿，就渐渐地睡着了。她睡得很熟，火车的颠簸也没有对她造成影响。
　　快到站的前一刻，申默才迷迷糊糊地转醒，一看时间，急忙收拾好东西。出了站台，欣喜地看到爸爸妈妈在外面翘首以盼，立刻奔了过去。
　　“慢点慢点，急什么？这么大人了。”申妈妈一看申默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连忙迎上去接住她的行李。
　　“爸，你看妈妈，一见面就数落我！”申默假装不乐意，对着爸爸撒娇。
　　申爸爸但笑不语，申默看了一眼妈妈，也抿着嘴笑了。
　　回到家里，申默懒懒地躺在沙发上，双脚支在茶几上，觉得很惬意，还是家里最好，不会有纷烦的杂事，也不会听到讨厌的声音，申默可以安安静静地做个小孩子。
　　申妈妈从厨房转到客厅时，一眼就看见申默夸张的姿势，立刻拉下脸训斥她，“把腿放下，女孩子家成什么样子！”
　　“妈妈，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有什么关系！”申默撅着嘴很不情愿，妈妈总是这样，恨不得把她塞回肚子里再重塑一遍，不过嘴上不乐意，申默还是乖乖放下脚，坐正身子。
　　申妈妈满意地走过去，坐在申默身边，说：“少贫嘴！我要是第一天认识你，绝对不会喜欢你。”说着还拍了一下申默的脑袋。
　　申默摸摸头，小声地嘀咕：“能让你喜欢的女孩子已经绝种了。”边说边接过妈妈手里的篮子帮忙摘菜。
　　申默忿忿地把菜折磨得不成样子，一旁的申妈妈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欲言又止。
　　吃罢饭，申默帮妈妈收拾好碗筷，拿起遥控器打算看一会电视，申妈妈端来一盘水果递给她吃，申默笑眯眯地拿了一个桃子咬在嘴里。
　　“小默，上次你耿阿姨给你介绍的那个男孩怎么样？”
　　申默嘴里咬着桃子含糊不清地说：“嗯，还可以。”眼睛却一直盯着电视。
　　“那……有没有再联系？”申妈妈再接再厉。
　　申默扭头看了一眼妈妈，说：“没有哎。”顿了一下，作思考状，“大概人家看不上我吧。”
　　申妈妈一看申默的态度就来气，“小默，你好好说话！你每次都这样敷衍我和你爸爸，到底是你看不上人家？还是人家看不上你？你知不知道，你已经25岁了，再这样挑三拣四，到最后，变成老姑娘，我看谁还敢要你？”
　　这一套恩威并重的说辞，申默每次回到家都能听到，已经耳熟能详。“妈，谁说我25了？明明才24岁嘛。”妈妈又擅自篡改了年龄，申默不服气地嘟囔。
　　“可是你已经毕业三年了，你看你耿叔叔，比你爸小，人家孙子都两个了。你呢，我和你爸就你一个女儿，你怎么总不让人省心？每次让你去见面，你不是嫌对方话多，就是嫌对方话少。我……你那几个阿姨来问我，我都不好意思说。”申妈妈拿过申默手里的遥控器，把电视关上，申默无奈地喊了一声：“妈。”
　　申妈妈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嫌我唠叨，那你就快点找个男朋友带回来让妈妈看看不行吗？这么大的姑娘，一次恋爱没谈过，说出去你也太没有面子了。还有那个徐阳，我和你爸都觉得不错，你就一直死脑筋不知道扭在哪里……”
　　妈妈是越说越离谱了，申默忍不住打断她的话，“妈妈，徐阳都结婚了，你就别再提了，好不好？”
　　“啊？什么时候？也没听你说过。”申妈妈很诧异，心想这丫头的口风可真紧，就怕我得知后又唠叨她。
　　申默得意地笑，“就前段时间呐，我和梦晴都去参加婚礼了，新娘子很漂亮呢！”
　　申妈妈眨了眨眼睛，慢慢坐在沙发上，叹了口气，喃喃说道：“这孩子……”
　　申默知道妈妈心里在想什么，走过去蹲在妈妈面前，拉着妈妈的手，撒娇道：“妈妈不会以为他会一直等着我吧？”申妈妈慈爱地看着申默，没有说话。
　　申默微笑地握着妈妈的手放在脸上摩挲，低下头说：“妈妈，徐阳是个好人，他一直很照顾我。我也知道，错过他，我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像他这样对我好的人了。”申默的声音很平静，这是她第一次跟妈妈说出她的心里话。
　　申默轻轻地笑了，复又抬起头看着妈妈的眼睛，郑重地说道：“可是妈妈，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当初我拒绝回应他的感情，我就说过，绝对不会后悔！再说了，徐阳那么好，我这么刁蛮任性，他会吃不消的啦。”
　　申妈妈的眼圈蓦得红了，轻轻地把申默抱在怀里，说道：“谁说的？我女儿最乖了，爸爸妈妈一直以你为荣。好……好……，妈妈不逼你……不逼你……”
　　母女两人相拥坐了好一会儿，申默埋在妈妈的怀里，感到前所未有的难过。
　　是她让爸爸妈妈日夜操心。
　　是她的任性让妈妈为了她的将来忙前忙后。
　　也是她，让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两个人揪心不已。
　　从小到大，申默可以说是个相当幸福的人，她家世还可以，长相还可以，学识还可以，工作还可以，性格也还可以，没有遭遇过大的挫折，在父母面前她也是个听话懂事的孩子，可是在对待恋爱和婚姻的态度上，却是前所未有的执拗。
　　她知道很多事情都是虚幻的，也明白很多人，可遇而不可求。
　　可是她，依然，这样固执……
　　傍晚的时候，申默要乘末班的火车回去，跟爸妈告别时，拿着手中妈妈带给她的食物，看着父母不舍的眼神，申默禁不住又一次热泪盈眶，爸爸妈妈，请原谅我，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值不值得，可是我，又是那样地期盼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