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琳波微步

5、婚礼

　　计程车停在楼下，赵梦晴刚一跳上车，就被眼前的申默吓了一跳，“喂，你没事吧？好像熊猫哦。”
　　申默烦躁地摸摸头发，不理睬她。早晨一醒来站在镜子前，自己就被自己吓坏了，黑眼圈也没跟她商量一下就跑到了她的脸上，申默真的不想去参加徐阳的婚礼了，有没有搞错！这个样子让她怎么见人？她已经可以想象到徐阳的心里台词，幸好娶得不是申默，这副尊容连化妆都遮不住，还有还有，新娘鄙夷的目光，这就是徐阳喜欢的女人啊，好恐怖！
　　都怪那个花兔子，让她睡眠不足，本来她可以美美地打扮去给徐阳祝福，可是依目前这个情况，她只能硬着头皮上场了。赵梦晴还真是不客气，一眼就看出来还这么大嗓门，怕全世界不知道吗？
　　赵梦晴上下打量着申默的装束，好奇地问道：“什么，你为什么穿成这样？”按理说徐阳结婚，依申默倔强的个性，她肯定会打扮得很漂亮，好留给徐阳一个不可磨灭的印象啊。
　　申默低头看看身上的短裤T恤，又看了一眼身旁的赵梦晴，然后把头扭向车窗那边，假装看风景，“大惊小怪。”
　　“不是啊，你这样穿显得…很朴素。”赵梦晴很费解。
　　“我又不是新娘子，要那么漂亮干嘛？倒是你。”申默回头拍拍赵梦晴的脸蛋，笑着说道：“你干嘛打扮得像只花孔雀？要去开屏吗？”
　　赵梦晴还没来得及反应，坐在前面的司机师傅却“扑哧”一声笑了，两人愣了一下，然后申默跟着也哈哈大笑，赵梦晴恼羞成怒，扑上去拉着申默挠她痒痒，“让你嘴这么毒！就算看我开屏，还要收费呢！”
　　一路打打闹闹到了徐阳婚庆的酒店，新郎新娘在门口接待来自各方的宾客，徐阳远远看到申默和赵梦晴向这边走来，笑得很灿烂。
　　“你还别说，徐阳这样看，还挺一表人才的。”赵梦晴边说边偷觑申默的反应。
　　申默没有接话，徐阳穿着白西装挺拔的身影，让她想到那一年的凌晨，徐阳喝醉酒给她发的短信：对不起，我爱你。这是徐阳唯一的一次表白，当时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迹，压抑地让人窒息，申默第一次痛恨自己，为什么不爱他？为什么不能成全他？而让一个全心全意爱着自己的人这么痛苦。
　　徐阳曾经对申默说过，你是一个有着很多人喜欢的女孩子，所以也许你一辈子都无法体会到我的心情，不能和最爱的人在一起，有多么煎熬！
　　申默闭上眼睛舒了口气，微笑地对赵梦晴说：“是啊，他一直很优秀的。我们快走吧，我有点饿了。”
　　“你就装吧你！”赵梦晴简直要翻白眼了，无奈地被申默拖着走，徐阳结婚了，他们两人终于都解脱了。
　　徐阳的婚礼安排得很盛大，新娘是徐阳研究生导师的千金，也是他的学妹，女方的宾朋好友大多都是徐阳导师多年的同事，徐阳的专业是计算机，所以来的朋友中也不乏出色的IT精英，场面十分热闹。
　　和新郎新娘寒喧过后，申默和赵梦晴进了酒店找了其中一桌坐下，徐阳的同学可不少，大学同学，研究生同学，但是在这座城市里以前的高中同学只有她们两个，所以两人也不知道她们俩应该归为朋友中的哪一类，到底应该坐哪里才合适？
　　聊了不一会，婚礼正式开始，所有宾客都起立鼓掌，申默静静地看着徐阳挽着新娘的手缓缓地走上台，听着优扬的乐曲，慢慢地也被周围的喜悦气氛所感染。
　　赵梦晴一边大力鼓掌一边回头看申默，两人相视一笑，申默在心里默默地祝福徐阳能够获得幸福。
　　接下来一对新人要配合司仪做一些活动，现场的气氛很活跃，大家时而安静地听，时而又哄堂大笑。新娘的脸有些红，带着甜蜜的喜悦。徐阳看上去很高兴，总是逗得新娘娇羞不已。
　　“请问新郎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司仪示意台下安静，“新娘是您的初恋吗？”
　　徐阳乍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随即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笑了。大家都很安静，新娘也面带微笑地看着徐阳，期待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赵梦晴咬着下嘴唇飞快地侧头看了一眼申默，她还是刚才的表情，没有因为这个突然的问题而有所改变。
　　半晌徐阳抬起头环顾全场，徐阳的反应已经让所有人心知肚明，有些人已经按捺不住好奇心想看看徐阳的初恋是否也在场。
　　感觉到徐阳投过来的注视，申默仍然保持着淡淡的微笑，没有特别的反应，好像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而已。
　　徐阳转头笑着看向他的新娘，说：“那都是过去。因为从此以后，你就是我一生的爱恋。”申默不知道新娘是否早已知晓答案，但听到徐阳当众的承诺，新娘喜极而泣，上前紧紧的和徐阳拥抱在一起。
　　“让我们给予这对新人最美好的祝福！”掌声又一次响起，申默才慢慢放下心来，垂下眼帘。
　　其实她刚才懊恼得要死，这是什么司仪啊？有没有职业道德？怎么会问出这样没营养的问题呢？申默不想让徐阳太过尴尬，即使她可能伤了徐阳的心，也要故意装得若无其事。申默发誓，她以后结婚时，绝对要事先和司仪对好题目，避免到时候脸部抽筋。
　　由于没有认识的人，申默和赵梦晴不用客套，可以轻松地享受一场婚宴。两人边吃边讨论哪道菜比较好，窃窍私语好不愉快。
　　“小姐是徐阳的朋友吗？从来没有见过呢。”申默隔壁一位带眼镜的男士突然向申默打招呼，大概是看她们吃的太香吧。
　　徐阳的朋友你都得全部见过吗？申默在心里腹诽。可还是放下筷子，友好地对那位男士笑笑，“嗯，我们是同学。”
　　眼镜男“噢”了一声，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框，继续好奇地问道：“可我和徐阳一起从大学上到研究生啊。”
　　言下之意就是你到底是何方神圣。申默无语，用胳膊肘悄悄碰了碰在旁边吃得不亦乐乎的赵梦晴，赵梦晴停下来不满地看向眼镜男，“先生不会以为我们两个是偷跑进来混吃混喝的吧？”果然语不惊人死不休。
　　眼镜男立刻尴尬地皱起眉头，又不好发作，申默佯装生气，拍了一下又继续埋头奋战的赵梦晴，忍着笑说：“不好意思。我们是徐阳的高中同学。”
　　一听是高中同学，眼镜男又重新活络起来，“那小姐贵姓？哪所大学毕业？在哪里高就？”一副查户口的架势，借机搭讪的意图也太明显了。
　　正不知道如何应对，新郎新娘正巧过来敬酒，申默感激地拉起赵梦晴很爽快地端起酒喝了，徐阳看申默喝得太快，有点担忧地轻声对申默说：“少喝点。”
　　申默放下酒杯，就看见新娘瞬间降温的脸色，听到徐阳温和的声音，一时有点不知所措，看来新娘是知道申默的存在的，而且还见过她。
　　赵梦晴发觉情况不妙，哈哈一笑，一把接过徐阳手中的酒杯，大声地对他们说着祝福的话，这时新娘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一群人热热闹闹得就过去了。
　　敬酒转到了下一桌，赵梦晴这才拉着申默的手坐下，申默感激地轻轻捏了一下赵梦晴的手，眼镜男也若有所思地闭上嘴巴，不再咄咄逼人。
　　站在不过处的徐阳默默地注视着申默的背影，虽然他的耳边欢声笑语，娇妻搂着他的手臂无限满足，但他的视线还是不由自主地跟随着申默，从高中开始，他的眼里就再也容不下别的女人，申默，在他的心里，是爱的代名词。
　　申默微笑时的眼眸，逞强时的表情，说话时调皮的样子，还有她温柔的声音……即使徐阳忘不了这一切，即使他一再努力，申默都不会属于他。这样孩子气的申默让他想要倾尽所有去宠爱，可是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资格。
　　我的申默，到该说再见的时候了，请你一定要幸福，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