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银行卡 ...
-
天灰蒙蒙的,在渐渐变亮,清晨的空气有点潮湿的凉意,申默滑下计程车的车窗,头靠在窗沿上,闭着眼睛静静地享受着微风拂面。
六月末的这座滨海城市,炎热一直在持续,极少能有这样凉爽的风,申默在这里待了整整七年,度过了她四年的大学时代,毕业后考取了当地国税局,成为一名普普通通的小公务员,然后又过着安定而一成不变的生活,慢慢地继续消磨掉她又三年的光阴或者更长的未来。
妈妈总是抱怨她不肯回家,当年她毅然决然考取了外省的这所财经大学,妈妈的意思是想让她在本省上大学谈恋爱,找工作结婚,一切都顺理成章,可是申默一点儿也不喜欢这样的安排,好像要把一生都锁在家乡,把自己绑在妈妈身边,像爸爸妈妈一样过着中规中距的日子。
申默觉得太可怕,未来经不起推敲,不用等就知道怎么过,那还有什么意思?但是考虑到父母的心情,她也只是去了邻省,离家里不算太远。
大学四年,已经让申默认识到自己任性带来的后果,那是一场没有爱情的青春,不可否认,有时申默会后悔当时的决定,也许听妈妈的话,按部就班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可是临近毕业时,申默却一反常态又报考了当地的公务员,留在了这个对她来说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
一转眼三年,申默在妈妈的唠叨攻势下假装做个“乖乖女”,听从妈妈的意见和朋友的介绍,不断地去相亲,一开始别扭,后来谈笑风生,把相亲当成了锻炼口才的场地,渐渐又强言欢笑,一问一答式的麻木。
申默不理解,她才24岁有那么着急吗?可是妈妈说,女孩子家过了这个年龄段,就只能等到30岁减价出售了。
申默不认同,没有爱情,有朋友在身边她不照样过得好好的?可是朋友说,笨什么,你懂不懂?没有爱的快乐是不纯粹的!
纯粹?什么是纯粹?
朋友们都会把申默叫作“什么”,取它的谐音,申默喜欢这样的称呼,“什么什么”,融入了友情所特有的亲切,填补了她没有爱情的心。
申默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时已经早晨六点了,头痛欲裂,宿醉又加上惊吓,脑子里乱成一团,嗡嗡作响。简单地漱洗了一下,就成大字型趴在床上睡着了。
再醒来时已经下午五点钟了,窗帘拉着,挡住了下午的阳光,申默搭拉着眼皮还没完全清醒,这时手机响了,申默看了一眼屏幕就立马来了精神接起电话。
果然是没心没肺的笑声,“喂,昨晚过得怎么样啊?快不快活?”
“快活你个大头鬼!赵梦晴,你太不厚道了!你怎么可以把我随随便便就交给一个男人?”申默说起来就一肚子的火,真想掐着赵梦晴的脖子好好修理她一顿。
电话那边的笑声更大了,赵梦晴故意拖长声音,存心气气申默,“怎么了呢?他不是帅得很嘛!难得人家愿意委屈接收你。换了是我,只怕晚上睡觉都会笑醒。”
“你就花痴吧!你在哪里?马上给我过来。”申默懒得跟她贫嘴,总是一副惟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赵梦晴并不是申默的大学同学,她们是高中同学,关系一直很好,旁人都说两人的搭配真是出人意料,申默看上去很文静,在别人眼里是个礼貌乖巧的小淑女,当然这也是拜妈妈的大力宣传所赐。而赵梦晴,别听名字雅致得很,本人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假小子,大大咧咧,整天嘻嘻哈哈,会有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
但是申默很珍惜她,就是赵梦晴这么粗神经的人,当时知道她想去外省念大学,什么话也没说,就陪她一起填报了这个城市的大学。
赵梦晴说她的理想就是当一名优秀的摄影师,然后带着申默去环游世界,陪着申默一起自由。
毕业后两人也不约而同地留下,申默考取了公务员,赵梦晴在“feeling”杂志社当一名小编辑。虽然从认识到现在,赵梦晴极少感性,但是申默知道,赵梦晴一直在她身边给她力量。
赵梦晴刚一进门,本来还板着脸打算修理她的申默却突然笑了,指着她笑,然后又趴在床上笑,赵梦晴被笑得莫名其妙,心想申默不会昨晚受打击太大了吧。
申默哭笑不得,真不知道feeling杂志当初是怎么选上赵梦晴的,这样的时尚品味,写出来的文章会不会让所有读者都跟她变成“圣诞树”。
“你干嘛打扮得像根葱就来了?”申默边说边笑着喘气,就看到赵梦晴的脸已经和她身上的那件大绿裙子一个颜色了。
赵梦晴踢掉脚上的高跟鞋,一个箭步爬上床和申默扭打起来,大声嚷嚷:“什么什么,你说什么?”
申默可不是她的对手,挣扎了半天就只能投降,两人并排躺在申默的小床上,有点拥挤,申默坐起来推了赵梦晴一把,没好气地说:“你这个坏蛋,万一那个男的是个坏人怎么办?”
赵梦晴也不甘示弱,“你又没钱,就剩下点色了。”然后也坐起身来在申默耳边小声说道:“我也是为你着想,老处女也不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啊!”
申默不高兴地撅起嘴,五官都皱在一起,“噢,看来我还赚到喽。”
“对啊,帮社会减少负担。”
没有再斗嘴,申默不说话了,抓起昨晚的皮包,赌气似的把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在床上,低着头一样一样地翻捡。
赵梦晴吐吐舌头,不妙,熟悉申默的人都知道,她一不说话就说明真的生气了。赵梦晴小心翼翼偷瞧申默的脸色,也随手帮她翻东西,申默“啪”地一下打掉她的手,不让她碰。
“你一点也不记得了吗?”赵梦晴自讨没趣,还是别逗她了。
申默不吭声,抬头“哀怨”地看了赵梦晴一眼。
赵梦晴有点委屈地说:“你喝多了,拦都拦不住,人家经理一进来,也不知道怎么了,你就一下子抓住人家的手开始哭。”
申默听着赵梦晴像编故事一样的说辞,眼睛越睁越大。
“你力气好大,我们掰不开你的手,又怕把你弄伤。所以…所以就…只好把你交给他了。”赵梦晴一直在斟酌自己的用词,生怕一不小心说得不中听把申默惹急了。
申默在心里重重叹了一口气,自己喝醉酒好像总是哭个不停,像个小孩子一样,直到哭累了睡着。看来那个人也说的没错,只是,梦晴说他明明是经理,为什么他要骗自己说他是“鸭子”?
“最离谱的是,那位帅哥开玩笑说他可是要收费的,然后你就二话没说,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硬塞到他口袋里。那时我还以为你借酒装疯呢!”直到现在,赵梦晴还不敢相信昨天晚上那个疯女人会是她认识的申默,很会趁机揩油哦。
怪不得那个男人说她出钱,而且他从始至终也没说自己是“鸭子”,只不过是她的臆想,申默也顾不得和赵梦晴申辨了,匆忙打开钱包,“啊”得一声尖叫,“怎么了怎么了?”赵梦晴离她太近,震得耳朵都跳了一下。
“赵梦晴,你气死我了!”钱包里确实少了一张银行卡,申默气得大叫,双手摇晃着赵梦晴的肩膀,“那可是我的工资卡啊!”
等申默拉着赵梦晴赶到那家钻石夜总会时,天已经黑了,申默在前台接待处询问经理办公室在哪里,决定找到他要回卡,然后永不再见。
“经理?您要找哪位经理呢?”迎宾小姐很漂亮,微笑得恰到好处。
这里经理很多吗?申默心里纳闷,“呃,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不过他很高,大概比我高多半头。”申默用手笔划着自己的身高,又轻轻咬着手想了想,“还有,他长得很帅,短发很有型。”
听完她抽象性的描述,对方笑着说:“我们几位经理都很帅呐,不过,您说的这位应该是李缪辉李经理,只有他一个人是短发。”
赵梦晴对申默点点头,觉得应该没错,“那他在这里吗?我们有急事找他。”
迎宾小姐笑得更灿烂了,好像还有那么一点…一点点暧昧,“不好意思,现在还早,通常他只有晚上在这里。您可以留个姓名和电话给他。”
还早?申默和赵梦晴同时转头看向外面已经漆黑的天空,申默耸耸肩,回头笑眯眯地说:“嗯,是还早呢。那就麻烦你了。”
留下电话号码和姓名,申默才觉得心安一些,工资卡里的钱是她的全部财产,如果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落入他人之手,她就……算了,不想啦。申默开心地敲了一下赵梦晴的脑袋。
总之,混乱的一天终于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