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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海族的风采 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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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世折返回来,斗志昂扬的闪着光彩,衬印着师兄们死寂的脸。
整片空地上只剩下的风吹过的声音,池从欢耳朵里,剑灵正在叫嚣着。
“怎么样,小妹!剑道第一新人的名头你占定了,这,就是我们海族半仙的风采!”
“蛟龙。”一道声音传来,剑灵的叫嚣戛然而止,瞬间收敛了光芒,灰扑扑的立在原地。
白砚安警告的眼神瞥过了观世,“误人子弟,让她自己练。”
他不再对这场作弊发表任何看法,径直返回悬崖边上打坐,月白的衣袍一尘不染,雕塑一样不动了。
碍于师尊气势上的镇压,众人按捺住汹涌的心情,练剑的练剑,打坐的打坐。
观世依然在池从欢手上,但他此刻毫无声息,池从欢喊几遍剑灵都不敢应她。她只能自己练剑,好在白砚安的这把本命剑和她天性契合,没多少功夫,她就能使剑飞在半空了。
离飞出百米的距离还甚远,池从欢招呼着观世飞出去,一时间掌控不住,切断了榕树仙垂下的半截的树枝。
榕树仙疼的一抖,气愤的打量着池从欢,半晌,它用两条较软的枝条探进树冠里,摸索出了一个红果子,用力一抛,呈一条弧线的砸到了白砚安的眉骨上。
果子反弹下来,又在白砚安的身边炸开,红彤彤的果肉趴在地上。
白砚安不悦的睁开眼,脸上浮现些怒气,他顺着感觉,捕捉到了还在呆愣愣看着他的池从欢,嘴唇颇具压迫的抿紧了。不知死活四个字仿佛随时都会从他嘴里吐出来。
池从欢抬头望榕树仙,这个罪魁祸首已经用树枝捂住了眼睛,呼吸悠长宁静,陷入了深深的沉眠。
找遍整个人群,就只有池从欢此刻对上了白砚安的眼睛,而其他人,都在各忙各的。
池从欢傻眼了,下意识的往后退,嘴里念念叨叨道:“师尊……不是我,不是我干的。”
榕树仙半藏在地下的根茎小幅度的翘了起来,池从欢的脚正好绊在上面,迟缓的摔了下去,撞的鼻子一酸,眼泪变成透明的珠子,吧嗒吧嗒的砸下来。
人鱼的眼泪,掉下来就变成水灵珠了。
师尊的脚步声传来,下一秒就要抓住池从欢的后领。
这时候,旁边伸过来一只扫把,扫把上还沾着枯叶,扫掉了珠子。池从欢抬头,惊讶的发现这不是前世的大师兄吗?
大师兄叫盛辰,是整个全枫林华道的大师兄,同辈已经成了长老,而他久久的不出师,在枫林华道扫了二十年的地。
他修闭口禅,无欲无求,用二十年的时间平心,一日成仙。
池从欢仰着脸看他,盛辰便也温和的回视她,顺便把她又哭出的珠子扫掉了。
榕树仙适时的掉下了两片叶子,盛辰又扫掉,把扫把撑在腰身上,两只手朝池从欢打着手语,“别再哭了,再哭我扫不干净了。”
池从欢捂住了脸,拿袖子擦掉了眼泪。
盛辰又拎着扫把,朝白砚安行了一个佛礼,他打手势道:“师叔,这位师妹大概是练剑练哭了,她年纪稚嫩,望师叔莫要苛待她。”
白砚安在池从欢狼狈的脸上凝视了片刻,若有所思,算是同意了盛辰的提议,“我会一视同仁。”
池从欢很感动,眼睁睁的看着盛辰的背影从小径消失了。
今天的修炼结束了,山边只有太阳的一道余晖,食堂里升起了饭菜香,同门都被白砚安放走吃饭去了。
池从欢正在犹豫要不要先行一步,手上就一疼,原来是白砚安的袖子上长出了一条细细的藤蔓,藤蔓迅雷不及掩耳的扎在了池从欢的手指上,扎出了一点点血珠。
这个法术……分明是闭嘴术啊!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作用,只不过是!四个时辰内不能吃饭罢了!
池从欢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指头,再三确定自己是被罚了,嘴角下拉,做出了一个哭包的形象。
白砚安略略挥手,藤蔓化作烟灰消失了,他毫无偏颇的宣布道:“进度落后,按照门规,罚空腹一晚,并且留堂,跟我去百竹庭补课。”
百竹庭是一个好地方,竹林深深,月影清凉,很静心,很冷。
池从欢站着竹林里,仰面只能看见孤零零的半个月亮,和凉飕飕摆动的竹叶。
白砚安说是带她补课,其实只是把她丢在竹林中间,叫她自己练个四个时辰罢了。
池从欢饿的没劲,剑灵蛟龙在确认白砚安走了以后,终于肯出来了,怂恿她去小厨房偷桂花酒喝。
“我不能吃啊,师尊给我下了闭嘴术了。”她蔫蔫说说道。
“喝酒又不是吃,他们用雪莲和桂花露水酿的酒对我们海族来说最为滋补了,你喝了以后一定进步神速,日行千里。”
池从欢:“不行的,师尊会看出来的。”
“……欢妹,你知道他们有种秘制咸鱼吗?咸鱼你知道是什么吗?不是我们海里的那种哦,是死的,很咸,就在小厨房,你想不想看看?”
池从欢翻了个身,侧躺着:“我吃过腌肉,两者应当是差不多的。”
风吹着竹叶,飒飒的响,沉默了片刻,蛟龙认真的道:“欢妹,我们去小厨房喝桂花酒吧。”
池从欢想了想:“前辈想去吗?”
蛟龙雀跃的声音已经克制不住,“是是是!我想去喝桂花酒,我已经几年没进过厨房了!砚安薄我也!”
卡着四个时辰结束……大概快要结束了,池从欢从竹林里出来,来到了百竹庭旁边的小厨房,搓出了火点燃蜡烛。
在枫林华道里,大厨房管弟子们吃饭的食堂,除了大厨房以外的厨房,都叫小厨房。
数十坛桂花酒就光明正大的摞在旁边,池从欢刚刚打开酒,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她隐约觉得可能是戒律长老来了,怕被盘问,便下意识的吹灭了蜡烛。
谁知道他们不走,反而停在门口了。池从欢看见了一抹白色的衣角,纹路很熟悉,而另一个人……另一个人。
池从欢浑身一震,整个人都缩到了酒缸后面。
另一个正是仙师谢桥,做了池从欢两辈子师尊,也喜欢了她两辈子的谢桥。
如果不是为了避开谢桥,池从欢也不会改修了剑道,这一世,她说什么也不能再让谢桥喜欢她了。
其实在池从欢还没拜入仙门前,谢桥就早已是枫林华道的内定继承人了。因为对弟子产生了感情,谢桥心魔缠身,枫林华道群龙无首,白砚安渡劫未归,整个仙界几乎覆灭,才使得池从欢必须重新来过。
有人说话了,是白砚安,池从欢满脑子都是他那种凉薄的调调。
他说:“池从欢在剑道上无感,剑道只会埋没了她,你将她提去学法术吧。”
池从欢的心都凉了,只能暗暗祈祷谢桥拒绝他这种无理的要求。
可惜,谢桥被定为继承人不是没有道理的。他居然连问也不细问:“是那位人鱼遗脉吗?我也觉得她是学法的好苗子,听闻她去了剑道还着实失望了一阵,喏,谢谢师弟割爱了。”
白砚安没有波动,“无妨,我便不出面了,师兄去同她说明吧。”
谢桥笑了笑,语气愉悦,“你真不去?她怕是会伤心,那我岂不是又捡你一个笼络人心的机会。”
白砚安没什么耐心,拧起眉,“你要是心急,现在就把她叫走,池从欢应是在竹林里练剑。”
谢桥应了声好,他从阴暗处走出来,身材出挑,五官俊朗有神,气质从容,是一看就会被赞声君子之相的青年。
谢桥衣服上印着法器荷莲,正随着主人的心情闪着莹莹的光亮。
池从欢怕了,那朵莲花曾经是谢桥用法术打在她背上的,会保她安全,也会让谢桥永远能得知她的位置。
在谢桥被心魔侵蚀的那些日子,池从欢也被迫远离了枫林华道,成了一个小流浪。
别这样,我真的可以修剑的。
池从欢僵着身子,怔怔的望着外面的白砚安,夜色里,他的影子,真绝情极了。
“嗝——嗝——嗝!”
小厨房昏暗的环境里忽然响起一阵清楚的打嗝声,外面的白砚安、谢桥愣住了,酒缸后面的池从欢也愣住了。
片刻后,白砚安捏了一个光亮术,推进来,不由分说的照亮了小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