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戚正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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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心全意控制着鞭子的凌染其实很累，灵力的约束与鞭子力量的约束需要极精细的操控，且收束一分灵力，耗费于控制的灵力就有十分。没甩几鞭子，犹是突然变得力大无穷的凌染也感受到了疲惫。
不想露出异状的凌染想起了戒律堂长老给她的任务，于是停下手中的动作，冷着脸问戚枉：“你是如何做到越狱的？”
被绑着的人并不言语，凌染只听得到小云变得沉重些许的呼吸。没有得到回应的凌染并不十分在意，猜测小云越狱的过程可能有戚枉的干预的她也只是装装样子罢了。
“你若不坦白交待，要受的苦可就不止这些。”虽然不欲深究，但审问还是不能放弃得过早，凌染继续挂上凶恶的表情，假意吓唬了小云几句。
手上被钉子扎出的血还在流下，戚枉的掌心一片温热潮湿。他抬眸看着凌染，持鞭的少女惯常冷若冰霜的面庞上染了薄怒。此时的她并未蒙着眼，露出的眼角微红，左眼下方如泪痕的疤上晕开一片绯色，那抹颜色顿时让她的美变得惊心动魄起来。
她看起来似乎很累，额上有细细的汗，为了喘气而微微张开的双唇也点上朱色，如烈焰般在视野中微动，一直烧进他心里去。
为何这么累？戚枉甚至连痛都感觉不到，只觉得她在玩闹。
在这样鞭打的动作里，被压迫被苛责的不是他，而是凌染。
昨夜之前，戚枉一直认为，在他和凌染那撕扯不清的关系中，被支配被掌控的是他，凌染的纤长十指上缠绕着掌控他全身的锋利丝线。
他就是她的提线木偶。
而知晓凌染就是卫三后，戚枉明白了，只要他想，他和凌染的立场就可以瞬间置换。
就如此刻，他被绳子死死绑住动弹不得，承受着她带来的刑罚。然而他心中明白，这是绝对服从他意志的过程。大到刑罚的终止与否，小到鞭子的力度何如，都会符合他的心意。
被肆意挑在指尖的提线木偶看似顺从，实际上却正反过来掌控着主人，把她原本自由的双手寸寸缠缚，这其中的意味，如何不令人愉悦？
戚枉在对凌染浓烈的爱恨中快要喘不上气，但突然而至的操控权打开了他心中欲的闸门。
他承认他是个疯子，各种情感都带着令人感到害怕的扭曲与病态。
戚枉手中鲜血开始凝固，他仍旧注视着凌染，眸色黑沉。他的血不好闻，泛着铁锈味。这让他想起凌染的血，那仿佛是神赐的甘霖，甜美又引人沉醉。就如她衣物上浅浅的白玉兰香，她拥抱人时臂弯的轻柔温热，她持剑时剑光的纯粹清冽。
戚枉是个刚满十五岁的少年，生长青涩，情愫初生，未通人事。他父亲和母亲那侵犯与被侵犯的关系，让他一直排斥着某些东西。
从小他就是个对自己的存在极度否定的孩子，他认为他的降生有罪，他被责罚被禁足也是因为有罪。
如今，他知道他的存在本身即是罪孽，而凌染让他在修魔与苍生对立的路上一去不复，他却还执迷不悟地爱着让他堕落的人。
他这样无药可救的罪孽，活该被惩罚的。
被惩罚，也会让他感到赎罪般的愉悦。
凌染是戚枉未曾预想的存在。
她予他爱，予他恨，予他痛。然后，予他欲。就在他从两人关系中得到的愉悦达到极致之时，他从对凌染的爱中觉醒了欲`望。
少年单薄的身体回应着这样复杂而激烈的心情，产生了异样的感受与反应。他呼出灼热的气息，低头轻笑起来，似嘲弄似庆幸。
幸好，现在他穿着属于少女的裙子。裙子就算蓬松一些，也算正常，不会吓到凌染。
听到戚枉的笑声，凌染手上微顿。小云这是怎么了？这笑声……似乎有些疯魔。
她心中一凛，不会是把孩子打傻了吧？于是更加小心，并且加快了行刑的速度。
直到凌染放下鞭子离开，戚枉都没再抬起过头。
外门杂役处位于灵山外沿，分配给戚枉的是一间低矮的小茅屋。茅屋和杂役处同在一个大结界，禁止受罚的弟子离开。被下了禁制的受罚弟子一旦触碰结界就会触发严酷的雷电责罚，且看守的弟子会收到结界被触动的消息。
杂役处的工作主要是耕种灵植，照看灵兽，制作低阶弟子服，修补低阶法宝等等，很多都是无需灵力和境界的体力活。杂役处特许刚受完刑的弟子修养一日，戚枉被带到后，虽没受任何伤，但还是关上了房门。
他得联系孟乐。
初入灵山时，戚枉便备有一张千里传送符以供逃亡。千里传送符能破开结界，虽然会在穿越结界时受重伤，但终究能离开灵山。
离开灵山不难，难的是逃脱追捕。对高境界的修真者而言，追踪轨迹，瞬息千里是常事。若没有足够的修为，很快就会被追上。
如今方澜生已回来，不知何时会发现镇魔幻境的异样。距戚枉完全吸收深渊大魔的力量还有两日，戚枉需立刻与孟乐商议如何面对各种状况。
然而，就在戚枉拿出通讯玉简时，他的房门被人敲响。
未等戚枉前去开门，秦礼就推门走了进来。
戚枉脚下一顿，面带微笑道：“师兄为何来此。”
“有人怕你重伤不治。”秦礼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脸颊和裙子上停留片刻，眼神突然变得复杂。
他神色不明地扔给戚枉一瓶清心丸，道：“既然免不了与女子接触，你还是控制一下自己吧。”
戚枉：“……”
“你知道？”戚枉笑容消失，眸中透出暗色。
“我是医修，入门考核那日，昏迷的你是我诊治的。”秦礼淡淡道，“男子与女子脉象有别，我不至于辨不清。”
“师兄找我有何事。”戚枉没有惊慌。秦礼若早就知道他是男子，却到如今才诉与他，必定是要与他谈什么条件。
“幽州十万尸傀异动，灵山派想必很快就会派凌染前往幽州调查。”秦礼看向戚枉，神色平平道，“我可以帮你保守秘密，并找人在此处假扮你。但我要你跟着凌染一同前往，保护好她。”
戚枉皱眉：“为何要我保护她。”
“事到如今……在幽州，只有你能做到。”秦礼叹息。
他微微抬手，茅屋内侧的墙壁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机关转动的“咔咔”声响，缓缓翻转过来。戚枉后退半步，看着出现在墙里的东西，瞳孔骤缩。
那是与他易容的“林如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不，不是人。
是披着伪皮的活傀。
尸傀是留着一线生机的死物，而活傀则是留有一线生机后，其余生机都被主人掌控的活物，他们丧失自我意志，绝对听从于主人的命令，但仍保有智慧。炼活傀与炼尸傀一样，同样是禁术。且强行夺取一个人原本自由的生机，比炼尸傀残忍得多。
“你究竟是什么人。”戚枉背后发寒，冷冷看向秦礼。
“我是青龙的半身。”秦礼面色平静，“你只需知道我不是你的敌人，也不在乎你的生死，但我要护凌染周全。”
青龙？戚枉皱眉，为什么神会在修真界？
鸿蒙初始，神界有四兽神，青龙为首，朱雀、玄武于其后，白虎则最末封神。
青龙教化万灵，启明智慧，布雨四海，祝福子嗣。修真界四州初定后，青龙神位化固，专护沧州。
“为何要护凌染周全？你为沧州之神，为何身在灵州，又要插手幽州之事？”
“天地动荡，神界的神已经全数陨落，这世上已没有真正的神。”秦礼看向窗外，眼底苍茫，“如今，只余白虎一脉尚有生机。”
秦礼转头看向戚枉，面色依旧冷淡，但眼里有浅浅的温柔慈爱：“为什么要护她？因为染染是我的希望。”
戚枉：“……”
染染？你也配这么叫？
怒火刚起，戚枉就明白了，秦礼是故意的。
他在激怒他。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你对凌染感情如何，我不关心。”秦礼收敛起了那一缕罕见的柔和，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在此立血誓，陪她到幽州。否则，你就是废品。”
“没用的东西，不必活着。”
小小的茅屋内，倏忽间涌出数个活傀，他们包围住戚枉，每一个都是炼虚期修为，死寂的眼里一片冰冷。
灵山派的待客厅在青云群峰中的青松峰，此时殿上坐着灵山派掌门方澜生，天问宗掌门向庞，以及两派长老。
凌染、顾寻、晏回等进入过上古秘境的灵山派弟子，其他进入过上古秘境的天问宗弟子，以及唯一的涿浪门弟子林遇，都立于殿下。
“我徒唐风死得蹊跷，尸傀已封印于幽州五百年，如今重新出世，是不详之兆。”天问宗掌门向庞抚着胡须缓缓道，“他是在秘境中被炼成尸傀的，据凌染小友所说，唐风死前带着魔气，并用毒液攻击了她。”
“我等查看唐风尸身，除霜华剑剑痕外，还有一道痕迹，与五百年幽州王铁骑的幽云剑剑痕相同。”
“五百年前的那幽州王，虽为一毫无修为的凡人，却能用宝物调动百万尸傀，搅得人间，修真界，神界一片腥风血雨。”向庞缓缓道，“第一柄幽云剑为他亲手所铸，其锋锐仅次于那柄赠与听天道君林慎的真心剑。”
“我等怀疑幽州王复生，但……方掌门，这由你来说吧。”向庞看向方澜生。
一直微笑着的方澜生收起扇子，垂眸看向众弟子道：“幽州如今一片太平，五百年前的幽州王与幽州铁骑也不见踪迹。卦象占卜出唐风身上的一道剑气确实来源于幽州，却无法确定在哪一处。”
“这说明，留下这道剑气的是个凡人，且这把剑是多个凡人使用过的剑。”
“因此我们怀疑，幽州凡人的军队中出了问题。”方澜生含笑道，“诸位虽为修士，碾死凡人如碾死蚂蚁一般轻松，但要在凡世茫茫人海中找寻真相，可不能用灵力解决问题。”
“诸位与此事皆有因果，卦象指示了你们的因果所在，派你们前去探查更易接近真相。”方澜生挥手祭出一张幽州地图。
“凌染，林遇，因果系于幽州幽云台，顾寻，因果系于幽州骨屈，晏回，因果系于幽州王城……”方澜生用灵力在地图上一一标注。
“你们分别前往各处，不到万不得已，勿在凡人面前暴露修士身份。”
“还有一些弟子自请协助。”向庞摸了摸灰白的胡子，皱眉道，“那小子怎么还没来？”
这时，只听一道温润清朗的嗓音远远传来，能听得出那声音的主人约莫是个少年，他话里含笑，语气亲切，让人心生好感。
“师尊与前辈们勿怪，”少年带着数位天问宗弟子立在殿门前行礼，“路上遇几只小魔，耽搁些许，稍后赔罪。”
少年抬起头，端的是君子如玉，风姿卓然，一身天问宗的赤色弟子服披于身上，衬得他眉目皎皎，顾盼有神。
“这是我二徒弟，见笑了。”向庞终于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容，“戚正，愣在门口干什么，进来赔罪。”
被点名的少年颔首，走进殿来礼数周全地行了礼，他看向沉默地立于一旁的凌染，似乎颇为好奇地眨了眨眼。
“我与方掌门商议后，定下了协助弟子的名单。”向庞把数道玉简分发到每位弟子手中，“你们自己互相认一认。”
白色玉简落入凌染手里，她面无表情地摸了摸，心想这可怎么看，等会儿叫顾寻帮她念一念好了。
“你是凌染？”
凌染转过头，她还记得这个人刚才站的位置。
“……戚正？”
“是我。”戚正笑起来，“今后就由我与你结伴去幽州了，凌道友请多指教。”
“客气。”凌染对他点点头，“也请你多担待。”
林如云因为不是两派的弟子，格格不入地站在外围，她看向正交谈的凌染与戚正，皱了皱眉。
这个戚正，怎么与那假林如云长得有些相像？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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