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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这夜没有月 ...

  •   又一次凉风如洗,又一次月明如水。

      孟津市镇上的客栈少的用一支手就可以数的清楚,白玉堂也没费什麽功夫就找到了展昭落脚地,他一边走上楼梯心里面却在犯嘀咕,是该见还是不该见?见了面又是如何?三哥是被展昭亲杀所杀,那赤红的画面在每一个月夜都深深的把自己逼得无路可走……他真想听到展昭一句否认的话,哪怕只有只字篇语也好……这些天来头像是一根绷紧了的弦,每每梦到见面的情景,想过一千次一万次结局……到头来去却发现一切都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曾几何时自己也变得这般懦弱?木质的地板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搅得白玉堂心绪更加难宁。

      展昭的房间在二楼的“天”字房,白玉堂远远的就看到了半掩的窗户,轻步移至窗前,向房中望了望。展昭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看上去像是睡着了。这夜没有月光,只有疏疏淡淡的几点星光,透了那窗纸入房,照在展昭的脸上更清更淡,只是淡淡勾勒出他清秀的睡容。白玉堂左右环顾了一下,没看到其他人,便小心的推门走了进去。心中奇怪,展昭的脸色怎麽白成这样?就连嘴唇也不见血色!不见几日他竟然又瘦了一圈!

      他一直走到床边,而展昭还在睡着……

      白玉堂当下警觉,就算他如今武功尽失但以他多年的临战经验决不该睡得如此沉!莫非他有伤在身?思及此,便不由得伸手扶上他的额头。

      展昭一惊,猛然睁开眼睛,一双迷迷蒙蒙的眼睛散乱的看着身旁人,是他?不可能……他吃力的眨了眨眼睛,想要在雾海中找到已迷失的帆。

      “你怎麽了?脸色好难看。”白玉堂屈膝坐在床沿。

      展昭终于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一双眼睛似乎有繁星在闪烁,“你救了我?”

      ——救!白玉堂脑子一震!

      “你怎麽了?为何要人救?那个救了你的人呢?他又去了哪里?”

      展昭听得出他语气中的怒意,撇过头去,不再说话。白玉堂一气,当即出手抓起他一只手臂,强拉他起身“跟我走!”展昭被卸掉一夜的手臂哪里经得住他这样翻扭?!只痛的大汗淋漓,强忍着不叫出声来。脚刚一着地,下半身的痛疼就撕心裂肺的震荡开来,整个人已经跌在地上。

      白玉堂见状,又惊又气,吼道:“你到底伤在哪里?是谁下的毒手?!究竟发生了什麽?以你曾经的武功修为,绝不至于到我一碰就成这样的地步!”展昭张了张嘴,似要说什麽,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白玉堂眼尖,已经看到了,哼了一声道:“藏藏掖掖地干嘛?有话只管说便是……你若不说,我自己看也好!”说罢已不顾展昭的固执,伸手要揭开他的里衣。展昭不愿白玉堂看到自己的惨状,忙出手搁开,“我没有受伤!你别胡乱猜疑!”。

      “这还叫没有受伤?!连站都站不起来了!你还要如何才叫受伤?!”白玉堂气急,一把抱起展昭夺门而出。

      展昭挣扎了几下,终因裂开的伤痛放弃了,皱了眉,道: “你要带我去哪?玉堂,先放我下来!我跟你走就是了。”白玉堂一手捂住他的嘴低声道:“你叫什麽!难不成你要把这客栈的人都吵醒,看我副‘抢亲’的模样才好?!”展昭被他羞的脸色一霎红,急忙伸手拨开他的手,但心中着实不想节外生枝,只得默不作声,任由他抱着离开……

      外面还是一样的清冷的夜,不同的只是人的心,波心荡,冷夜无声。两人的身影披了星辰,渐渐消失在雾夜的尽头。

      客栈外,纪久天整了整衣领,缓步从雪松的阴影中移了出来,目光深邃的望着二人消失的巷子,轻轻的折了一枝松枝,牵连着松上的雪落了一地,簌簌的落雪正如他此刻百般难言的情怀……游戏才刚刚开始……

      夜更黑了,寒风中隐隐流动着某种幸福的味道。

      白玉堂抱着展昭提气奔出了十几里地,他内力浑厚,又在疾步狂奔,即使身处寒潭定也毫无冷意,而此时展昭已失血过多,现在还在刺骨的寒风中吹了这许久,身体渐渐失去着热度,头沉的似灌了铅一般。

      我要死了吗?在这荒村雪露之夜……死在玉堂的怀里?也好…也好…莫太急……等我顷刻,因为分离太了太久了。歪头贴上白玉堂的胸膛,他真的感觉好累,好累。

      白玉堂一怔,低头看着怀中人惨白俊秀的面容,依然是这张脸,这样的微微低蹙的眉,这样的内敛的眼,这样的刚毅的鼻,这样的暖玉的唇。——写满执著,责任和付出的脸!

      错!错!错!

      认识你是我一生最大错!三年前当我亲手将你掩埋入黄土之时,就已经尝过了心无血,梦成灰的滋味,现在为何偏偏又是你?若当日死的人是我该多好。

      展昭的侧脸被寒风吹得紧,耳鬓和睫毛都沾染了寒气,结了一层淡淡的霜,不经意的在夜的黑色中灼灼生辉。

      白玉堂闻到一股清雅的兰香,心神随着香气飘荡,心中竟撩起一丝情意。慌忙收了心宁了神,掠身向不远处的古寺飞去。

      行了百余步眼前的古寺便从氤氲的雾夜中展现了出来,这寺庙早已破旧不堪,看来已经在这凝寂树林里屹立了千百年,从一面断砖残瓦依稀看清他当年的庄严的姿态,退了色的朱红的漆门深深的掩着。白玉堂避过垂挂的蜘蛛网,抱着展昭侧身进了寺门。

      进到佛堂之内,远远就看到了一尊残旧的佛像孤寂的坐在龛上,脱了金漆的面上雕刻着一副慈目,他也眼不抬,嘴也不动,只是就这样立着,千百年来就这样凝眸向前看着人世间的一切苦与乐。

      白玉堂抖了抖供桌下的铺盖,松手放展昭下来。展昭则顺势向后退了两步,背靠着供桌缓缓的坐了下来。他疲倦的垂下眼睛道:“你带我来这里说话,自是有想要知道事情,我如知晓定不瞒你。”

      白玉堂一跃身,已在展昭身后的供桌上坐定。低头看着展昭的侧影,星光射着他清扬的眉宇,他美得像画,确是一副泛泛无着的画……“你知道我心中疑惑,定要问个明白才痛快,倒不枉你我相交多年,果然知我者你也!

      ”

      见展昭不再言语,便接着道:“你晓得近日这镇子上死了人?”

      “晓得。”

      “你晓得死的哪户人家?”

      “顺安镖局——包家。”

      “那你应该也知道谁是凶手了?”

      “……知道。”

      白玉堂抬了抬眼睛,凝气问道:“谁?”

      “纪久天,当时我也在场,只是不了解他们之间的冤仇”

      白玉堂冷哼一声,道:“你也在场?也就是说你亲眼所见——他杀了人,是不是?那你是前去助战的了?”展昭听了脸色一变,道:“我不是!”白玉堂紧跟着追问“那你可是一个人都没有杀?”

      “我……”不知为何那被杀的婴孩扭曲的血影窜入脑中,翁的一声,天旋地转。

      能说我没有杀人吗?就算是逼于无奈,那孩子还是死在我的手上!我开不了口,话说不出来。

      白玉堂见他痛苦的神色,微感诧异,他原不相信杀人之人是展昭,方才的讥讽只是想激他说出实情真相,却不料想现在局面。难道猫儿当真是凶手?

      展昭强撑起精神,缓道:“我听他们谈起了食人,试盅,史家村的案子或许与此人有所干系……这人武功了得,轻描淡写就可以将包氏夫妇全毙命于掌下,他既能对以金弯刀为命的包家镖局呼来呵去,就说明同样可以驱使其他武林帮派,你此番若要查清此案,只能暗访,却不可名查,更加不可与他面对面的敌对。否则输的人一定会是你。”

      “呸!”白玉堂呵道:“我还怯了他不成!你别忘了,我也不是白在这江湖混了这许多些年,咱们风血里趟着,硝烟里睡着,打从娘胎里面出来,就不曾怕过谁!”

      展昭见他锐气正盛,岔开话题道:“最近江湖上是否发生了几起血案?如果我猜得不错,应该在这几个地方。”说罢,伸手拾起一根枯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点。

      白玉堂压了压怒气,跳下桌子,俯身看向地面。

      “第一个是这里——史家村,接着是这里……还有……”展昭一连画了7个点才停下手。他侧过头对上白玉堂一双惊异的眸子,定定得道:“是不是?”。

      “……全中!你是如何知道的?这几起命案因为来的蹊跷,手段又十分残忍,所以官府一直对外保密,就算是眼线遍及的神侯府也并不完全知晓,你又是从何得知?”

      展昭脸色更沉,“若是都中,那便要不好了…… ”

      白玉堂急得一像热锅上的蚂蚁,“你到底从何得知?”

      “……江湖传言的麒麟家冢将会重现武林,你信几分?……师叔曾经说过‘天上麒麟本有种,地上凤凰在九霄’如有人能找到这地上的九霄便可以得到麒麟籽,可以得到天下。”

      白玉堂如梦方醒,道:“你是说有人想要得到这麒麟籽才杀了这许多的人?”

      展昭低头看看地面上的点,紧锁眉头,道:“你看,若把这几点连起来……”白玉堂眼随着展昭比划着,地上的七点连起来,竟是一只麒麟的模样!

      简练的几根短线,勾勒出一只几何的麒麟,虽鳞片,犄角不可表现,但是傲人的气势已经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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