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白玉堂淡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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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十二月，松枝的香味飘香十里，年根底下的街道是最繁华的。除了平常日用品，又增加了许多的带着年味的东西，各式各样樱红翠绿的绣品让人看在眼中，暖在心里。读过几年书的文人便纷纷摆了摊子，卖些对联，贺词，于是又给年味中添了一抹墨香。
白玉堂绝对是个“雪深三尺不知寒”人，一大清早匆忙穿了件单层锦袍，便奔出门去，挤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跳来蹦去的买这买那，暖儿也很不幸的陪着他转了大半个城镇，一张小脸满是委屈，俯身揉揉酸痛的腿，强打起精神，已是累得连说活都气喘吁吁了，一连吞吐几口白汽，脸上就浮现了粉色的光晕。可白玉堂却全然不觉地回身对她灿烂一笑，道：“还有没有别的品种的橘子，最好是那种小贡橘，青绿色的皮上还带了点红，猫儿最喜欢吃这种橘子了！以前过年，我买了给他，他也不拒绝，而且每次吃的很都开心，像喝了蜜一般，要知道像送给他东西那可是件大难事，偏偏他又只肯收下着圆溜溜的小东西。”笑完，便低头拿起一个鸡蛋大小的橘子闻了闻，淡淡香甜……
暖儿一听媚眼揪了一下，赌气问道：“白恩公，我们已经逛了大半天的街市了，你几乎把整个镇子的橘子全包了……还要再买橘子？！芦柑，椪橘，皇橘，还有淮北的蜜橘……我知道你关心锦爷（展昭的化名，前面在《离不开你》里提到的，不明白的亲可以找来看看……貌似偶自己都忘干净了= =）可买下这麽多的橘子，他怎末可能吃得完？”看看白玉堂抱在胸前的几个鼓鼓囊囊的纸袋子，无趣的叹了一口气，自己也拎了几包，“加上昨天买十六包，前天买的二十包，现在又是十几包……别说他一个人吃不完，就是整个客栈的人都一起来吃，也能吃上几天了……”
白玉堂听完耸耸肩，一歪头笑道：“好主意，就照你说的办，请全客栈的人一起来吃！猫儿这几天一直憋在房里，怕是憋怀了，请大家一起热闹一次也好！看来我们也要多准备些橘子才够大家吃的，走吧，走吧，前面好像有家买水果的。”声音尤在，人已经洋洋的走过去了。
这话说得灿烂，心里却是阴郁的紧……现在只要能够让猫儿开心，别说这区区几个橘子，就是天上的蟠桃我也要从王母手里抢了来！只要他能再度开怀一笑，我便释怀一切的恩仇……忘记过往，任风带走所有的悲伤，不着痕迹。猫儿，我比任何人都想让你快乐一生，幸福一生……可是原谅我太急切，因为我等不了那末久，办完那三件事，还不知道有没有命回来见你……
暖儿见白玉堂身影已经丈余，无趣的摇摇头，微叹道：“孽缘……”。
展昭本来睡得不算沉。尤其是最近，他身子日渐硬朗，心思却越发细敏，很少有熟睡的时候，整个人都已经瘦了一圈，更显得一双眼睛亮得灼人。
心细如絮，不必问，也知道是谁救了自己，天下能有这般本领的人还会有谁？体内还残留着阴冷的真气，时而张扬吞没了自己的五脏六腑翻搅不止，时而却似春风一般暖暖的要拥人入梦。什麽样的武功修为才能同时掌控大相径庭的两道真气……好在这些真气疏通了几个堵塞的要穴，失去的武功竟然随之恢复了四五成。
起初心中是欣喜的，但一细想，心便往湖底沉。
纪九天为何要帮自己，他又岂能不知道将真气大量渡给别人，救人却伤己……他何苦救我？又是怎样找到我的，难道他一直暗中监视我？也已经跟玉堂碰面了？……不会，以玉堂不藏锋，不遮利的性子，是万不会认他自来自去的，何况……玉堂至今只字未提……
展昭迷迷糊糊中觉得房里有风。本来他临睡前是扣死了门窗，不会有一丝一毫风漏进来。此时却觉得那风吹得身上阵阵发凉，努力挣开眼，迷幻中却见窗门洞开，一轮冷月下，一个高大人影，立在窗前。
那双眼睛里却带了火，是燃烧天际的火种……一语不发只是静静盯着自己看……这眼神我见过，在那个月影婆娑又掺了血的夜里——纪久天？！
心一哆嗦，猛地睁开眼睛，汗失了大片衣襟……梦？！忙向门口望去，恬淡的日退了阴冷的月，昨夜魅影原是神志湛然空梦一场罢了？
到底哪个才是梦？哪个才是现实？清夜独坐得我和现在这个晓梦出醒的我，何者为真？何者为幻？
淡雅的莲香游丝一缕从展昭的身体里飘了来，又渐渐隐了。
展昭敛容，沉思的坐起身，这香味最近愈来愈烈了，醒着也惶惶的，睡时也是浅浅的，安睡不能，天香之毒天下无解……它不只控制人的身体，还醚幻人的思想，让人在痛苦之极的时候，去寻找身体上刺激以缓解头脑的痛苦……它出自宫门，原是为皇室掌空后宫贞节所创，凡是中毒者，每逢毒发也只能寻找一人慰籍方能缓毒，此法虽然狠，却能确保皇室血脉纯正……头脑一凉，心中一重，原来如此！纪久天这才是你救我的目的？你知道我最终还是逃不出你的掌控,才甘愿不惜损耗真力救我性命？为得只是重重的轻薄我？！这般恨我，又何必煞费苦心？山无数，烟万缕，人海茫茫却偏偏是你救了我……距离新月毒发不到十天，只希望自己到时候可能咬牙扛过去。不然就把魂留下，把这躯壳卷缩进永远的幽禁中罢了。
如你所愿，要，就只有命而已……
寒风吟窗，不知不觉冰又结了。
“猫儿！你快看，我给你买了什麽？”白玉堂兴冲冲的一脚踢开门进来，一大堆橘子拦抱在怀中，严严实实的当了他个身子，只隐隐约约看到一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展昭稳稳神色，转身看他歪歪扭扭的闯了进来，心云就一下吹散了飘远了。
白玉堂见展昭傻傻的坐在床上，没有反应，只道是他苦闷，便走的更加夸张了，大步迈着外八字，笨拙的活像一只大猩猩，当然还是一只抱了一堆橘子的猩猩……展昭故意把眼从他身上移开，心里暗笑，却不做表情。白玉堂有点自讨没趣的嘟囔道：“你白哥哥一大清早就跑出去，给你买橘子，你至少该吃几个聊表谢意才是大道理啊！何时变得这样不通情理？一张脸活象带了面具一般……”。
“我何时叫你买橘子来着？”展昭白了他一眼，便不再言语。
白玉堂心中一动，即向前大跨出一步，斜地里一滑，刺溜一下摔倒在地。嘴里还哇哇叫着：“你不爱吃，我为何要买？……唉？！”展昭看他一付被橘子活埋的姿势，噗哧一笑。也随着一起尊下帮着拾起橘子。
“你还笑？见我摔倒就那麽滑稽？”白玉堂一面假装生气，一面拿眼瞅着展昭缨络般的笑。心中说不出的喜悦，像月朗星稀下的雪地林间把酒舞剑般的舒畅……只因为那一笑。猫儿，笑吧，这才是你。
展昭不理，仍笑，继续低头捡橘子。
白玉堂却兴奋的一直叫唤：“好，好，好，你待会要是不给白爷爷我全部吃下去，看我不吃了你才怪！这可是我跟暖儿的一片心血，我们挑了好久，才找到这等好货色。”
展昭头一侧，笑道：“我哪里吃得完这一堆橘子？几十个展昭加起来还差不多……”
“也行啊！要是真有几十个展昭也好！反正是你吃了……我也就气顺了！”
“……你是想撑死我就是了……”
“聪明！正有此意！”
“……你？！”
“怎样？”嘻嘻。
展昭的聪明在于接过了一个无理取闹的话题，明知道说下去便不妙了，便开始顾左右而言他，佯装不解状……于是手上加快了动作，一心只捡满地橘去了……
白玉堂，知他装傻，便可巧不巧的也伸出手去也捡他要拾的那个橘子。两人指尖微擦，一抹情丝滑过，展昭胳膊一紧，便被白玉堂牢牢握住，攥在手心。
趁着展昭脑中一片空白，狠命的搓了一把，笑道：“这橘子好光滑的皮！”
展昭一气，脸上立刻罩上一层光彩的绯红，猛地抽出手来，站起身便走。
“猫儿！我是跟你闹着玩的！你的皮哪里比得上橘子皮光滑？……呸，呸，是橘子皮不如你的皮光滑！……我这是再说什麽呢！你看，我急得脑子都打结了……”白玉堂饥不择食的乱讲一通，实则是有心玩笑，能这样跟他玩笑的时间怕以后难有了……
展昭心中也是如此想，自己中天香是万不能告诉他的，不愿他担心，又何必计较一点点小事？相聚时日无多了，重重心幕拉了下来……眼神虚晃得一闪，游丝一般飘飘漾漾的看向窗外灰色的天空。
“……给我个橘子吃……”
“……好……”。
白玉堂淡笑一声，起身走近他身后，环着他身子递到他眼前一个橙红的橘子，只是他没有看见展昭一双潮湿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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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最近有人跟偶讲，看得人太可怜了，不要一直冰冷冷的，会伤人心的，
于是偶决定给《麒》添点温度：）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