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依旧》岑念莲

3、二、乞丐婆婆 看着小乞丐

　　看着小乞丐的眼泪止不住的流，少年微叹了一口气，修长的手指伸进怀里欲拿些银两。
　　“小兄弟，你姥姥在哪儿？”师父突然说话了。
　　少年的手停下来，小乞丐也微微怔住。
　　猛然间，小东西甩开少年的袖子，大吼：“你们什么意思，以为我骗你们，我姥姥是真的饿了几天了，呜呜……快不行了……呜呜……”
　　师父也不辩解，只听少年轻轻说道：“小兄弟，你误会了，家师是想去看看你姥姥，我们能治病，你姥姥恐怕是得了病这几天无法进食吧。”
　　小东西看着这个伯伯，觉得他像是个好人，自己可能真的是会错意了，于是抓着他的手调头走去。
　　东转西拐，走了一会儿，来到巷角的一个废弃的小屋旁，推开门，一股霉潮味儿刺鼻而来，墙边的杂草上，躺着一个衣裳褴褛的老妪。她的双目闭着，脸上毫无生气，只有胸口微微起伏。
　　“姥姥，我回来了，有个好伯伯来给你治病了！”小东西边说边跑到老婆婆身边。
　　师父走过来，翻了翻老婆婆的眼皮，探了探她的脉搏，接下来便不再有动作了。
　　小家伙不明所以，只是茫然的看着他。
　　“言修，你过来看看。”
　　“是，师父。”
　　少年过来，依然探了探老婆婆的脉，只是他连她的眼睛都没看，就放下了手。然而，他又突然抬起右手，以掌心贴向老婆婆的胸口。不过，还没等他有动作，他的师父便开口了。
　　“言修，你已知这样是无用的了，不要再浪费内力了。”
　　“可是，师父……”
　　“哎，也罢，为师和你同来一试。”
　　说着，老婆婆被扶坐起，少年以掌心贴向她胸口，师父则以掌心抵住后背，源源不断的真气就这样疏入老婆婆体内。
　　然而，老婆婆却是没有一丝反应。
　　小乞丐看着他姥姥仍然紧闭双眼，慌了，坐过去紧紧地抱住她。
　　突然，这毫无生气的老妪脸上爬上了丝红晕，眼睛也微微睁开了。小乞丐喜了，连连叫着姥姥，其实他是不知道这是回光返照。
　　只见姥姥抬起手伸向怀里艰难地动了动，似在掏什么东西。然后，便见她右手颤抖着拿出一方蓝色丝巾，丝巾里还包着一管翠绿色的玉笛。尽管这丝巾和玉笛都有些灰蒙蒙的，想必也是长久收在乞丐怀里的缘故，但稍微有些眼色的人一看便能知这些绝非凡品，尤其是那管玉笛。
　　老婆婆把丝巾和玉笛交到师父手里，师父接过，展开一看，顿时神色惊讶。然而转瞬间，他脸色便又恢复平常，只是小心翼翼地把这些收进怀里。
　　少年没有注意到他师父神情的变化，小乞丐自然也是望着他姥姥目光一瞬不瞬。
　　老婆婆把东西交出去后，像是了却了一桩很大的心愿。她把手放到小家伙的脸颊边摸了摸，嘴角用力扯出一个笑容，然后手便垂下，断了气。
　　废弃的小屋里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哭出来，几乎是用喊得。
　　这个声音撕心裂肺，一哭整整一个下午。
　　夕阳斜斜的挂在天边，有暗黄的余晖扫进屋内。
　　小家伙哭累了，师父便走过去抱起他，这才缓缓的说道：“孩子，你姥姥是久病不治，长年的病痛积累在身，加之又是年迈，才会有现下的噩耗。你就不要太伤心了。”
　　这时少年抱起老婆婆的尸身，小东西则窝在师父的怀里，他们一起往城郊走去。他们要去找一处地方把老婆婆好生安葬。

　　从城郊回来，已是掌灯时分。夜市早已开始。
　　上阳河畔的酒楼妓院喧闹非凡，一派莺歌袅袅，丝竹之声。街上卖吃的，杂耍的，算命的老王老张连晚上都不肯收摊回家，还在酒楼和妓院门口蹲点，话曰“公子，你近日红鸾星动……”
　　小家伙被少年牵住在街上走着，他的脑袋有气无力的垂着，肩膀沓下。
　　姥姥走了，那个好人伯伯说以后要跟着他一起生活了，要离开这里了。本来不想跟着他，可是他说这是姥姥要求的，一定要跟他走。哎，没有办法呀。
　　嘿，不过也好，以后自己就不用饿肚子了。
　　想着想着，他的脑袋又抬起一点。
　　但是今后要到哪里去呢，会不会很远？很远的话，就不能回来到姥姥的坟前看她了。
　　于是，他的脑袋又沓了下去。
　　这一抬一沓的动作悉数落入少年眼中，不禁令他微微勾起嘴角。小家伙不偷东西的时候还是很可爱的。
　　然而，他看着小家伙伤心的样子，心下又生出几丝感慨。虽然大祈现在国泰民安，但是却还是有这么小的孩童到处行乞。和师父游走江湖的这两年，更是看多了贫苦和眼泪。世道确是艰辛，并不是像皇帝想的所有人都过得很好。想着想着，他牵着小家伙的手紧了紧。
　　忽然，这个俊秀的少年似又想起了什么，对他师父说了几句，便牵起小家伙往前街走去。
　　原来是去衣裳铺。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小家伙的上身下身，便和铺子老板买了几件男童装，然后带着小家伙离去。
　　临云客栈。
　　师父先到已经订好了房间。
　　“小二，送一桶水到天字二号房，然后上几个小菜到天字一号房，菜式随便，要你们店出名的就行。”少年说完就领着小家伙上楼了。
　　不一会儿，两个伙计抬着一个大木桶到了房间。
　　小家伙被少年留在房内，交待着要他把全身上下一处不漏的洗干净，换上新衣服后来隔壁吃饭。
　　小东西这下没有之前那样垂头丧气了，悲伤的神色稍稍有了好转。自从有记忆以来跟着姥姥哪享受过这种待遇啊，有新衣服穿不说，就是洗澡也就夏天的时候到上阳河里去滚一圈，然后天气冷了便再也不会洗。
　　于是小东西来了劲儿，快手快脚把自己拨光，一股脑的猛地扎进桶里。
　　接着，“嘭——”
　　“哎哟！我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