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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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尚食看向吴司膳，这比试看似公平，但内里还是她占优势。
屋内的女官们对这场比试兴致缺缺，在她们看来胜负已定，结果也无甚悬念，倒是对孔尚食会作何膳食十分好奇，纷纷围上前去，询问尚食可否有了主意。一时间很是热闹。
薛宝珠孤零零被衬得清冷，身旁只有严数与纪娘子作伴，瞧着有几分可怜。
纪娘子虽认可薛宝珠的厨艺，但对方毕竟是大名鼎鼎的孔尚食，今日与她对上，岂不是如同叫秀才与名家比试？
这边纪娘子心急火燎，那边薛宝珠不动声色地定眸思索。圣上日常里山珍海味、炊金馔玉，天下奇珍什么不曾享用过？他既觉着她手艺好，估摸是对街头巷尾的百姓吃食有兴趣。
如此想来，那些大宴上的讲究饭食就不必考虑了。
薛宝珠琢磨片刻，已有了大概的主意。她转眸看向严数，轻声讨教：“严大人，不知圣上可有什么喜欢的、忌口不能吃的？”
严数想着圣上平日里的挑剔不禁一哽：“……圣上素日里不甚在乎饮食，什么都能用上几口。不过花生却是碰都不能碰的，会起疹子。”
薛宝珠仔细记下，又转头问纪娘子：“纪娘子，你前些日子做的剁椒酱带来了吗？”
纪娘子点头：“带了，姑娘要做什么？”
薛宝珠摇头：“还未想清楚，不过是想着做道开胃的。”
孔尚食越过众人，看向面不改色、泰然自若的薛宝珠，见她小小年纪便如此沉稳，也很是欣赏。
她走上前去：“薛小娘子，随我去膳房选食材罢。”
“孔尚食，是否要让薛小娘子选好食材回漱流小筑的小厨房做？毕竟众位女官女史们都有自己家传的方子……”吴司膳声音渐低，适时收声。
孔尚食皱眉，觉得有些不妥。厨艺一道，什么秘方不秘方的，死攥在手里也没什么趣儿。孔家的那些个秘方，她早已教给许多女官女史们了。
薛宝珠却是半点都不在意：“吴司膳思虑周全，就依您说的。”
孔尚食瞥了吴司膳一眼，对着薛宝珠道：“随我来罢。”
薛宝珠笑吟吟地点头跟上。
待入了膳房，薛宝珠那双甜杏眼霎时满是光彩。
青蔬果子、肉蛋水产应有尽有，看着便叫人心生欢喜。
孔尚食侧眸瞧了瞧她，见这小女娘满面惊喜之色就知她是真心喜欢这些。她笑笑，语气也和缓许多：“薛小娘子请自便。”
说罢，便点了两名女史随她去挑拣食材。
薛宝珠与纪娘子对视片刻，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欣喜激动。
她牵着纪娘子先转了一大圈，瞧瞧各类食材，心中大抵有了数。
薛宝珠先是拿了一小把青菜，正欲去取些油盐酱醋葱姜蒜，身旁跟着的严数笑道：“薛小娘子，这些不必拿，小厨房已经预备好了。”
“如此可是省力了。”薛宝珠笑得开心，她方才正愁要如何将那些瓶瓶罐罐带回去。
她选了块上等的梅花肉，正琢磨着是先炙烤，还是放入饭中一同烧，忽地瞧见膳房角落里，有个小女使正在杀鱼。
开了膛的鱼堆了一盆，那小女使累地叹气。
薛宝珠看着那盆鱼下水眼睛一亮，走过去指着那装着鱼下水的盆轻声问道：“这个你还用吗？若是不用可否给我？”
小女使闻声一愣，抬头看去见是个仙女似的小娘子，正对她笑。她怔了半晌才道：“我不用了，可是这些东西都十分腥气，没法吃的。”
“无妨，那我就拿走了，多谢你。”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许多人过来瞧热闹，见薛宝珠要一盆脏污的鱼下水纷纷皱眉：
“这玩意又腥又臭，她要这做什么？”
“故弄玄虚。”
“在乡下喂鸭子的下水竟敢拿来做御膳，若是惹得龙颜大怒可如何是好？”
……
薛宝珠只当听不见，正要躬身端起，严数连忙抢在前头：“这种力气活怎能麻烦您，我拿就是。”
“那便辛苦大人了。”薛宝珠和气地道谢，睃巡一周，见没落下什么便行至孔尚食跟前道，“我已挑选好了，这就回去准备膳食了。”
孔尚食好奇地张望了两眼，薛宝珠三人一人抓着把青菜、一人拎了块梅花肉、一人端着盆腥气冲天的鱼下水，竟再无旁的东西。她迟疑着开口提醒：“薛小娘子不再选两样？”
“不用。”薛宝珠脆生生地道，“这些足够了。”
“那薛小娘子快些回去准备罢。”
薛宝珠行了一礼，转身回了漱流小筑，带着纪娘子钻进小厨房。
时间有些紧迫，薛宝珠撸起袖子便将那块梅花肉洗净，撒上白糖揉搓腌制，如此炙烤出来的肉才不会干柴。
她又拿出一个大海碗配些酱汁，放入豆豉酱、酱油、盐、蒜末、白糖、蜂蜜等，加了半碗水调和匀。
薛宝珠将肉与酱汁放置一边，蹲下身子，将鱼泡、鱼肠、鱼肚挑拣出来分放。
“纪娘子，给我备些葱姜水吧。放些盐，把葱姜抓出汁水，再倒些酒混匀。”
“好。”
她交代一句后先把鱼泡戳破，将其表面附着的油脂去掉。紧接着把鱼肠切破，与鱼肚放在一起，撒上面粉与醋抓洗干净。
待鱼杂都处理干净后，薛宝珠将纪娘子准备好的葱姜水倒入，加上些花椒抓拌均匀放在一旁腌制去腥。
此刻梅花肉也腌得正好，她怕手上的鱼腥坏了肉的味道，便让纪娘子将梅花肉洗净表面的白糖后放入酱汁中腌制。
两人忙活了许久，眼下总算是能坐下歇息片刻，只等着肉腌入味，便能上火烤了。
纪娘子不禁啧啧称奇：“姑娘总是能想出来许多新奇的菜式。”
“也没什么新奇的。”薛宝珠给自己捶捶背，又给纪娘子揉揉肩，“都是我以前跟街坊四邻学的。西市繁盛，五湖四海的人尽聚于此地，如此得天独厚的环境，我自能学到许多。”
“就比如那炙肉的方法，便是后街上的南粤婶婶教我的。鱼杂是前街开米铺的阿公教的，他是荆州人，据说这是他家长的特色菜。我学了之后按照自己的口味改了些，店里卖得也很红火。”
提起在西市的日子，薛宝珠总是心情愉悦。
一晃太阳悠悠西斜。
薛宝珠取出腌制好的梅花肉上火炙烤，纪娘子按照薛宝珠的吩咐把鱼杂裹上一层薄薄的生粉，放入沸腾的油锅中炸至变色后捞出，又将青菜焯水备用。
油脂滴落，火滋啦滋啦地响，燃得更盛。被腌得入味的梅花肉逐渐染上抹诱人的焦色，屋内满是引人垂涎的浓厚肉香。透着淡淡的甜味，惑的人情不自禁闭上眼。
待肉熟后，薛宝珠将其切成厚片放置在砂锅中的米饭上，摆好焯过水的青菜。米饭晶莹，大块肉的极嫩，滚满了油亮的酱汁，喷香扑鼻。
她把砂锅放在灶上再煮上片刻，让纪娘子替她看着火，转身又做鱼杂。
薛宝珠将油烧热，下入葱蒜煸炒爆香后放入辣椒段、豆瓣酱炒出红油。旋即倒入炸过的鱼杂翻炒。金黄的鱼杂滚上红油，满屋子都是鲜辣的味道。
纪娘子在一旁看着认真专注的薛宝珠，不由得十分敬佩她。
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娘，竟能将这么重的铁锅铁铲用得这般自如，想必从前也是吃了许多苦。
作者有话说第13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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