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烟九点》万花巷子

3、第三章 出门 出门

　　这一天白满川依旧起了个起了个大早进后山打猎去了。而雨如烟却在白满川出门后便也起身去了齐玖玖的房间。她见齐玖玖已经在穿衣打算晨起练功便嘱咐她道：“娘要出门置办点东西，早点自个儿做点，娘要去找隔壁李婶去趟县城。”

　　齐玖玖刚起床连脸都还没洗被雨如烟一顿嘱咐，听的是迷迷糊糊只道是她要出趟门便点了点头道：“放心吧娘，我能照顾好我自己。”

　　雨如烟看她那迷迷糊糊的样子就知道她没听进去，心想也不是什么大事，见时间来不及了便拿起衣柜中的帷帽匆匆出门了。

　　雨如烟来到李婶家门前，见李婶和她家男人正要出门，便连忙上前招呼。“李婶，听您说要去县城采买些家用，我正想着自家那位许久没穿上件新衣裳，便想着您能捎我一程，我也能省些时间和盘缠”

　　李婶一出门便见门外站一女子刚要开口就听来人开口，心下了然。平日里李婶见这对小夫妻在这穷乡僻壤的的地方，只靠着他家男人在后山打点野鸡小鹿什么的和过路的商客换些微薄的银钱谋生，

　　逢年过节他家还会送些新颖花哨的头绳给自家丫头做礼。李婶见他们也是老实人往往会拿些自家富裕的瓜果蔬菜接济他们。今儿个见平日里不怎么出门的白家娘子大清早来自家门口寻自己顺路捎她一程心下已是一百个愿意，再见百家娘子顺手递过来的一条新式红头绳更是心下欢喜，忙拉着白家娘子的手上了自家男人停在后门的平板车。

　　雨如烟原先还有些局促，她平时不太出门，事先又没招呼过怕太过唐突。只见她刚递过自己新做的头绳，李婶便十分亲昵拉着她的手上了屋后的平板车上。

　　平板车上放满了李婶家自家产的鸡蛋，原本只够坐一人的空间，李婶麻利的将一篮子的鸡蛋抱在怀里将空位腾出了一块。李婶雨如烟上了平板车，而李婶的丈夫则去车前驾起了车。

　　就这样三人一行顺顺利利来到县城口，在城门前李婶嘱咐雨如烟，半个时辰后在此地会和，便分别进了城内。

　　李婶夫妻二人和往常一样一进城便进了和自家相熟的酒家供货去了。

　　而另一边的雨如烟则是在一进城便带上了帷帽，开始只在一些街边的小商贩前逛了逛，见在视野内看不见李婶夫妇才走进离她最近的一家当铺。

　　雨如烟一进当铺就见一个高大的屏风，绕过屏风才算真正进入到当铺，当铺内有个高高的柜台让她有了些退却的心思。但坐在柜台上的人怎么会给她退却的的机会。掌柜见来人不管是否贫贱都摆出一副贵客上门的姿态，让上门的人都不好意思跟他漫天要价。

　　“妇人有什么要出手的？”掌柜从柜子上方伸出一个堆满笑意的脑袋，自觉和蔼可亲的他，吓的雨如烟连连后退。掌柜见来人要走哪肯放过，忙从柜台侧门走出来到，拦住了雨如烟走往门口的去路。

　　雨如烟见其上前拦住她的去路边更加紧张了起来，更是加快了出门的脚步。

　　“夫人莫急，夫人莫急，小人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见夫人要走着急了些。”掌柜见她硬是要往门外去便急着开口道。

　　雨如烟闻言抬头看了看掌柜，见是没有刚刚从柜台下看的那般吓人，便停下了脚上的动作。心下又想到方才自己的以貌取人而感到十分不好意思。

　　掌柜见面前的妇人停下了动作便唤来了后院小厮将雨如烟引至一旁的桌案旁坐下，又给雨如烟倒了杯茶。不得不说掌柜是个会做生意的人，就他刚刚的一连串举动，的确让雨如烟放心了不少。

　　“夫人想当些什么？”掌柜坐在雨如烟对面双手互相搓着。

　　雨如烟见折腾了这么久，也怪不好意思的便掏出了怀里早就准备好的丝帕，在递给掌柜之前心里又做了番斗争，终是将其递到了掌柜的手中。

　　掌柜见面前的妇人小心翼翼的模样，便心下一喜。见妇人最终拿出来的是块帕子，掌柜的心下说不失望是假的，但还是恭恭敬敬双手将帕子接了过来。

　　掌柜接过手帕第一眼见其上有很多褶皱，眉头便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但当双手细细触摸后便是心下一惊，这手中的面料并不是普通人家可以用的织物。这妇人拿来的织物分明是绢。绢主要是有两种，一种是素绢一种是提花绢，素绢是普通的商人都可以穿的一种，但是提花绢就不一样了，因为它的品质很高而且高贵，只有地位很高的贵族才可以穿戴。

　　掌柜心下震惊，但面上却毫无声色的开始打量起面前的妇人起来。穿着一身普通的棉麻制成的袄裙不像是大家闺秀出身，但仔细一瞧又觉得不太像，从方才起对面的妇人坐在自己对面虽是平常一般的坐着但隐隐间的姿态又不太像寻常人家模样。再见其自如地样子又不太像是特意摆出来的姿态，真是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雨如烟见掌柜拿着自己的帕子仔仔细细翻来覆去的看着，触摸着，心中又生出些不舍来。

　　“妇人着帕子是从何处所得？”掌柜的最终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雨如烟心下一惊，她突然想起着帕子并非凡物，他这次冒然拿出来典当，心下还没想好托词。雨如烟这下是真慌了，她的第一想法便是，将帕子夺回来。但是她忍住了，她的双手紧紧交握着。

　　在掌柜的忍不住要再问一遍前，雨如烟开口了：“心上人所赠。”短短五个字仿佛用尽了她所有的思绪。她本可以胡乱编个理由搪塞过去，但是她不想，这是她跟他最后的一丝牵扯，她想给它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掌柜乍听着五个字心中浮现出多个想法，但在思索再三后并没有问出口。“夫人是打算活期还是死当。”

　　“死当。”在准备来之前雨如烟就做了这个决定。即已失去便不必留恋。

　　“夫人想当多少？”掌柜显然很了解流程，在雨如烟说要死当时他的心中便有了想法。

　　“50两。”雨如烟很坚定的说出了自己想了很久的价格。

　　听到这个数字掌柜先是一愣，不是因为价格太高，也不是价格刚好而是太便宜了。先不说提花绢本身的价值就不值这个价，它在黑市中向来已经有价无市，就算是时不时出手一块手帕也是被富商私下高价买走。眼前这块手帕虽已有了褶皱，但料子却是极好的官家料子。眼前这位妇人报出这个价格不知是不等行还是另有目的。

　　“夫人可想好了？”原本掌柜此时便可以将这笔稳赚不赔的生意就此敲定，但他始终对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有所顾忌。

　　“你们着出售玉石坠子吗？不要太贵的？”雨如烟没有正面回掌柜的话，而是扯开了话题突然问起了与交易内容无关的事。

　　掌柜心下了然，心里对这笔生意更是敲定了几分。掌柜招来一个伙计交代了几句，伙计听了吩咐便走进了当铺后院。

　　没一会伙计就端了个托盘回来了，伙计走至桌案旁双手轻轻将手上的托盘放置桌上，便退了下去。

　　“妇人看着坠子成色如何？”掌柜掀开托盘上的盖布，将托盘上的条水滴状的玉色坠子呈现在雨如烟面前。

　　雨如烟拿起桌上托盘内的坠子拿至帷帽内仔细看了看，成色不算上品但也值个十几两银子，雨如烟原本便没想过要多昂贵多精致，便也不想多生事端：“掌柜的，这坠子的钱便从当金里扣吧。”雨如烟说着便将坠子揣入了自己怀中。

　　掌柜听生意已成便笑语到：“夫人，小店经营理念便是以诚信为本。小人跟夫人说句实话，夫人带来的帕子实属上品，小人怎敢在多收夫人坠子的钱。”这掌柜也是个实诚人，在还没银货两清前便将实情告知了雨如烟。

　　雨如烟心下有数，她本也不是贪图金银之人，最终拿出手帕出来典当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她也不想将他留给她最后的东西换成现实的真金白银，便报了个低价以求心安。

　　最终雨如烟以一条粉色提花绢换取了五十两银子和一条玉质坠子，签字画押，银货两清。只听掌柜对着后台内喊了一声：“收货入库。”这件事便再也没了回头的余地了。

　　从进入当铺到走出当铺时间不过将将一刻钟，但这一刻钟让雨如烟仿如隔世。走出当铺雨如烟就这么望着头顶艳阳高照的天空，聆听着周围来来往往为生活忙碌奔波的人们，也许这就是当初年姨所说的生活。

　　收回思绪，雨如烟见时间尚早便想起了还在家等自己的齐九九便笑出了声。不知怎得，雨如烟也是第一次养孩子她并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孩子都像齐九九那般，有时灵动活泼像个孩子，有时又成熟稳重像她的闺中密友。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这个孩子带给她的是生活的希望，和无限的快乐。

　　雨如烟沿街走了几家齐九九爱吃的蜜饯店。一刻钟后雨如烟手里已拿满了要带回去给齐九九的首饰吃食。

　　雨如烟见还有一刻钟就来到城门外一处茶肆等候。

　　茶肆中人还不少，靠窗的位置都被人坐了。雨如烟只能尽量找了个靠门比较近的空桌坐下。将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雨如烟唤来了小二上了壶热茶。

　　雨如烟就这么静坐着，时不时望向城门口。不到一刻钟，就见李婶夫妇拉着自家的平板车徐徐出了城门。

　　正在雨如烟拿起桌上东西出门那一刻她听见两名刚进门的富家公子说到：“这次去京城大理寺少卿家参加喜宴，你准备了什么贺礼？”

　　从二人身边经过的雨如烟走路的步伐顿了顿，回头看了看那两个贵家公子打扮的人，无奈走出了茶肆。

　　雨如烟拿着大包小包走至李婶夫妇板车旁，同他们一起回了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