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世界三·滔天（20） 秦秘书，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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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华从床上坐起身，梦中的情景还萦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她捂着脸，心中莫名觉得有些难过。
这场梦并不是真实发生过的景象，或者说，不全是。
在真实的那段岁月里，她的确和姐姐在北方的深山古林里待了许多年，也的确暗中庇佑着附近的村子使其免受战火波及。
但在和梦境相似的那一天里，她并没有被寒风吵醒，而是打坐入定了几个日夜，对外界之事并无察觉。出定时姐姐已经回来了，那时姐姐给她留了信便进了单独的小屋闭关，一闭就是好几年。所以舜华也根本无从得知那次姐姐外出后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姐姐是带着伤回来的。
而在梦里，不，实际上是舜华在洪荒遗迹里触发的考验幻境里，她回到那一日，看到了那天的姐姐。
要是这次没有去玉夜，去到洪荒遗迹，她不会知道，原来当年姐姐下山去了很远的地方，不仅阻止了人间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还粉碎了一群妖邪企图献祭全城数十万无辜百姓增进修为的阴谋。
这段时间有很多触发了考验的修士在灵信上发布自己经历的内容，五花八门光怪陆离的，但没有一个提到一切的缔造者——远古神明。
舜华又想到了幻境的最后，出现在她面前的巨大幻影，隐约能看出一个衣袂飘渺云带翻飞的人形轮廓。
那幻影似乎在看着她，又似乎在通过她看另一个人。
过了不知道多久，一道极其轻柔温暖的风拂过她的面庞，顺着肌肤的每一个毛孔流入心扉，让她生出母亲抚触孩子一般的错觉。
幻境至此结束。
舜华被送回了原地，通道没有开启，于是也没有引起什么波澜。玄异司的人给她做完登记，她的灵信个人主页上便多了一个徽章标识，证明她已经参与过灵气通道触发活动，不能再二次申请排号。
出来的时候，也有一些好奇心重的修士找她打听触发的幻境里都有什么，都被她三言两语搪塞过去，她并没有继续在玉夜逗留，马不停蹄坐上了回千岳省的高铁。
随后这几天，舜华便将花店和基地的事托付给了华槿给她找的靠谱经理人，然后把自己关在屋里，反复回忆幻境里经历的一切细节，无数次想给姐姐发信息询问，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头。
比起和现实有出入的幻境经历，舜华其实更在意最后那个巨大的幻影女身的出现，她似乎隐隐有种感觉，这件事，必须告诉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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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
无相来到那处断崖边时，不算陌生但也不算熟悉的身影已经在那等着了。
此情此景，仿佛前段时间她与金鸾会面的重现。
不同的是，此刻站在金鸾所处位置的变成了她，而站在她原本位置的，是另一个人。
——如果她真的算是人的话。
“原来你封印墟渊炁眼，是为了困住那个‘圣眷徒’，对吗？”无相开门见山问道。
明翡目光淡淡将她整个人打量了个遍，不答先道：“看来这一趟你损耗了不少力量。”
无相垂下眼。
至少她赌赢了，没让这个世界的最强战力们和她一起折损在墟渊。
可结果并不尽如人意，往后的路越来越艰难。
“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提示，”明翡打了个响指，“你想听吗？”
这次无相却没有顺着她的话给出答案，而是疑惑反问：“你说你和我的敌人是同一个，你的力量甚至能对付‘圣眷徒’，为什么不亲自动手？”
明翡漫不经心地耸耸肩，说出的话却格外薄情：“可能我比较喜欢看热闹吧，而且归根究底，我既非堕落亡灵，又和这个世界没有羁绊，为什么要帮他们？”
无相古怪地看着她不说话。
明翡不以为然，自顾说下去：“你不如先听听我的提示。”
“什么提示？”
“现在有两条路摆在你面前。第一条路，我让你再进一次墟渊炁眼，你去把里面的灵气包括那团脏东西一并吞噬消化了，这样大概能拥有更胜玄苍、守寂的修为，兴许能与那只虫子正面相抗。”
无相沉思着没有接话。
明翡继续说道：“第二条路，去百云省。”
“不可能，”无相下意识反驳，“不会是我。”
她当然知道第二条路是什么，启动阵法前九位出窍尊者就都先后去过一趟百云省，但没有一个通过古神考验成功开启灵气通道。
而她，一个异界来客、堕落亡灵，借助这个世界的机缘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她不可能成为那个缘定之人。
“不试试怎么知道，”明翡向她挑挑眉，“也许机会就在眼前。”
下一秒，藏在内府中的手机传来震动，无相在明翡了然的目光里愣了下，取出手机打开，舜华的几条未读消息跳出来，时间从四五天前到刚刚，陆陆续续发了五条消息。
【姐姐，我想去百云省试试】
【姐姐出关后也可以去试试，万一有希望呢？】
【姐姐，百年前在大苍山隐居的时候，你是不是受过很重的伤？】
【我在洪荒遗迹的考验幻境里都看到了，我还看到了远古神祇的幻象，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神在等你】
神在等你。
无相看着最后这四个字，差点没能握住手机。
怎么会……
“好了，现在两条路任你选。”明翡歪头看着她，“曾经你的世界没有选择，但现在的你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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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风高，翳重星稀，温度难得凉爽，适合吃宵夜。
明翡叫上秦九枢，找了一家深夜营业的烤肉排档，一杯冰饮一桌肉，怎一个爽字了得。
尤其是秦九枢负责烤，明翡只需要专心吃，更爽了。
虽是深更半夜，但夜里天气比白天凉快一些，又正好是个周末，这家深夜排档生意还真不错，户外天幕棚下每个桌子都差不多坐满了。
秦九枢看得出来，明翡虽然平时衣食住行都是普通人难以企及的奢侈花费，但其实很喜欢眼下这样的人间烟火气。
她愿意接受代澄的招揽加入玄异司，愿意在不影响自己计划的前提下出手帮她们解决难题，愿意长期留在这个世界，或许正是因为她越来越钟意这样泯然于人群里，大口吃肉、大口喝奶茶的平凡瞬间。
明翡喝了一口冰镇柠檬冻，看秦九枢仍在一丝不苟地替她烤着肉，便感慨道：“还是这样的日子舒服。”
说得好像她经历过不舒服的日子一样。
秦九枢那似笑非笑的一眼让明翡难得怔愣了一瞬。
——还真有过。
但他已经不记得了。
不记得两人在废土里吹着风沙、她旁观他吃压缩干粮的日子，也不记得那碗混杂着人工合成香精味的蛋炒饭。
可即便没有那些记忆，他依旧会在每一次重逢时，成为她最忠诚的信徒。
过去两个世界的“秦九枢”，准确来说，是世界意识化身的分体意识，一直都在她手里。她之前没有想过要将这些意识融合，终究是不想他对她的感情受到分体意识的左右。
但事实是，不管有没有融合意识，他的每一个分体都会对她产生同样的情感。
就像一种命中注定。
明翡微微垂下眼睑，没有接住秦九枢此刻投注而来的目光，按下心底的涟漪，神情自若地转向另一个话题：“我最近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秦九枢是个极其耐心的倾听者，仅对明翡而言，永远给足情绪反馈，“什么想法？”
“政府与两族修士合作成立玄异司作为执法机构，制定全套法规，让修士来解决修士间的种种问题，实在是个好办法，”明翡喝了一口柠檬水，感叹道，“不像我，不会带团队只会自己干到死。”
秦九枢从善如流问道：“你准备怎么做？”
她悠悠伸出一根手指，“首先，我需要一个团队。”
“需要我做什么吗？”贤惠的秦秘书很上道，知道主动给自己揽活儿。
明翡盯着他看了会儿，莫名有些纠结，“秦秘书，你是个好秘书。”
在他笑意越重的注视里，她幽幽问道：“皇帝近侍和百官之首这两条路，你觉得哪个比较有前途。”
“……”秦秘书慢悠悠将烤盘里的烤肉翻了个面，“我觉得秦秘书这个位置就挺好的。”
“为什么？那不和近侍差不多？”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低低轻咳两声，掩饰莫名涌上的尴尬，嗓音也略低了些，“皇帝近侍入职前的流程对我来说，有些难以接受。”
“……”
好歹在闲暇时刷过不少古装剧宫斗剧，明翡当然知道他所谓的“入职流程”是什么样，不满拧眉，弹指凌空给他脑门上来了一记脑瓜蹦，“我只是在打比方，你想什么呢！”
这还是头一次被她“暴力对待”，秦九枢既觉得惊奇，又觉得好笑，甚至觉得再来一次也不错（？）。
但也不敢真把人惹生气了，便立马改口道：“那就皇帝近侍，天子座下第一忠仆也很不错。”
“你确定？”明翡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拿着吸管在玻璃杯里搅动冰块，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
不等秦九枢说话，她便继续道：“我需要一个功能如同玄异司的机构。宇宙之树枝繁叶茂，亿万世界如恒河之沙数不胜数，很多时候某个微小的分枝末梢出了问题，我甚至无法及时察觉，即便察觉了，要去解决问题还需要捏造一个比沙子还要小亿万倍的化身去适应那粒沙子的承载能力，太麻烦了。”
譬如此刻，坐在这里的明翡，也不过是她本体分化出来的一粒极其微小的沙，是为了适应这个世界的承载能力而量身打造的，力量与本体相比如蜉蝣之于沧海。
如果她要以本体力量来解决问题，那对每个世界都来说就不是救赎而是灾难了。
本体力量只是一个轻微的扰动，就能导致成千上万个世界的湮灭。
她需要一个团队、一个比玄异司更庞大的组织架构，来替她管理这棵广袤无垠、甚至仍在不停生长扩张的宇宙巨树。
“你难道不想成为这个庞大机构的管理者吗？”明翡故意问道。
毕竟那意味着无与伦比的权力和比肩神明的力量。
秦九枢夹起烤好的肉放到她面前的盘子里，微微笑道：“我觉得给你烤肉比较有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世界三·滔天（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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