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夜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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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归，你是怎么想的？”
林归躺在床上眯着眼打盹，系统这样问她。
于是林归没有半分迟疑，不假思索地说——
“不告诉你。”简直是条件反射。
“……”
这还没问是想的是什么呢。
“你肯定会告诉别人！”林归摆出看透一切事物表象的睿智表情，笃定道。
统子：“……”
它寻思它能告诉谁呢？
见系统不出声，林归短暂地沉默了一下，觉得自己这么干，好像，有点不够意思？
这家伙和她共享视觉，陪她聊天追番斗地主，不少消息也是它友情提供的，林归鲜少会屏蔽它。
就算它只是一个系统，没有人性，她也确确实实把它当朋友看。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朝夕相对，但即使是去掉沉睡的时间，好说歹说，它也陪了她快两百年。
这么想来，告便告诉它吧，好像也没什么。
自己都把它当朋友了，这么藏着掖着也不是事儿，真有麻烦，大不了当做她眼瞎，看错了系统。
“咳，其实呢，要我说也不是不行……”
“你来，你说。”
系统高贵冷艳地甩出两个字，似乎不大高兴，但想要听林归的想法却是不假。
——哇，我统子傲娇了！
林归心头不住地感叹，一面顺着系统的毛摸，乖巧道：“那你想听我说什么，我说给你听鸭～”
“……”
这下轮到系统沉默了。
不知是因为听到林归嗲嗲的语气感到窒息，还是在寻思自己想知道什么，系统真的不再言语。
林归对此求之不得，眼看明天爬起来就要出宗门远行，当然是要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此时不睡更待何时？
便又合上眼。
就在林归将要完全失去意识沉沉睡去之时，系统又发了声。
“你真的打算掺和进去？”
好不容易就要沉于梦境与周公相会，又被系统打扰，林归满腹怒火就要发作，却又想起之前系统的闹情绪，只好硬生生压下了快从嗓子眼里蹦出的祖安问候语。
腹诽了几句系统的长时间冷却，感叹着这年头连系统都能闹情绪了，然后想了想系统的问题，正色道：“我的cp发糖这怎么能叫掺和呢？磕！必须磕！”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件事。”
系统可太清楚林归插科打诨是什么样子了。
“哦……那你说的是哪件事呢……最近事情很多诶……”
林归接着装，皱着眉头作苦思冥想状，似乎真的不知道系统说的是什么。
“别装傻。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一件。”
系统的语气几近冷酷，林归干脆不装什么苦思冥想了。她从床上坐起，低首缄默着，额前刘海遮住了她那双蓝眸，神色不清。
如玉的月华从木窗格间漏下，窗纸遮不住那光亮，月色模糊地斜铺在地上，明明暗暗，影影绰绰之间，竟看不清她的脸。
她忽然又噗嗤一声笑出来，抬头露出了脸颊，眼中尽是尖锐的嘲讽与仇恨，却像是对系统的问题感到莫名其妙似的，带着疑问语气：“为什么不？”
“……”
“你想让我憋着、躲着、藏着，把这件陈年旧事埋到地底下，然后独善其身，隔岸观火，做个死人？”
明明是反问，说出来却异常平静，更像是在陈述。
“阿归……”
“你既然问这件事，那心里就应该明白，这件事情，无关打算，是必须。”
她字字铿锵。
自醒来，林归第一次完完全全地，剥下了那张含着笑意的面具。
“是恨——让我碎完魂也不敢死，撑着皮囊还能苟且于世间，在人群里学做人。”
系统没有出声，林归也兀自说下去，不知是讲给系统听，还是在提醒自己。
分明旁人都能看出她情绪不对，她说话的语气却冷静自持得可怕。
像是在述说着鸡毛蒜皮的小事，更让人觉得这其中是暗流涌动。
“是，观火无妨，他们的事情我没兴趣管。但这件事，就算已经是陈芝麻烂谷子，我照样要挖出来。”
——好让那些天之骄子们看看，他们心中的仙风道骨的前辈师祖，都是些什么货色。
“不着急，这笔烂账，我会慢慢算。”
思及至此，林归的眉眼也逐渐锋利起来。
系统本想着是能劝则劝，没成想劝没劝成，不仅触到了林归迄今为止最不可触碰的逆鳞，而且反向坚定了她横插一脚的决心。
系统满心无奈却又无话可说。
再说下去，这个家伙怕是会暴走，无人能拦——那是真挺可怕的。
“好，那不说这个，说以后的。”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系统当机立断，决定转移话题。
好在林归本就对这事不愿多提，系统能别提她更是乐见其成。
仿佛刚才完全“不像木长老”的神情她从未摆出来过，刚才的话从来没有说过似的，她的脸上再度挂上了平时没心没肺的笑容，假正经道：“这戏不收铜板，不看多亏啊。”
“你也不怕看戏的被拉去唱戏。”
系统见她面上阴转晴，壮着胆子泼她冷水。
其实它说的不无道理，城门了失火，殃及的，可不只是池鱼。
虽然林归没柔弱到池鱼的地步，但终归也算是在城门里的人，城门走水，她能不能逃出来还难说。
“这戏台子搭了好几百年，要唱，早该唱过了。眼下敲铜锣打花鼓，正戏就要开幕，瓜子板凳都备好了，你连戏都不让我看？”
“你……”
“放心吧，我有分寸。不久之后呢，这戏台子上啊，就会挤满了人，你方唱罢我登场，热闹得很。”
系统：“……”
林归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我想上去，都不一定挤得上呢。”
“就怕会殃及台下。”
系统还是担心。
“我喜欢看戏，不代表喜欢唱戏。”
同样的，她喜欢看热闹，不代表喜欢凑热闹。
大不了留意着些，看到不对劲，她就溜。
看热闹的前提是能保证人身安全，惹不惹得起另说，她难不成还躲不起吗？
系统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又什么都没说。
“不瞒你说，我有时候觉得，统子，你真的是人。”林归开玩笑似的说道。
系统：“……”
我总觉得你哪里说得不对，又觉得你哪里说得挺对？
不瞒你说，我有时候觉得，阿归，你真的不是人。
可思来想去，系统还是什么都没说。
林归对此不甚在意，系统长时间冷却掉线她也不是没见过，自言自语地又强调一遍：“咸吃萝卜淡操心知道吗？真的，你是我见过，呃，不对，我没见过……哎呀反正就是……真的就是……最有人性之一了吧……”
身边的人不熟悉，想说话的人不在身边。
至少到现在，还陪着她的，只剩系统了。
林归没打算听到系统说些什么，倒下给自己盖好被子，闭上了眼：“明天事情不少，先睡了。”
恍恍惚惚间，她依稀听到系统轻声嘟囔着：“可我真的……”
谁会执着于是不是人呢？
既然有青面獠牙凶神恶煞的善者，当然也不缺披着人皮混迹在人群中的恶人。
系统可比她见过的许多人要有人情味得多。四舍五入一下，好歹算是个朋友。
身边熟稔的，好像也只剩它了。
虽然系统先前说的令人不快，但林归拿的起放的下，心里清楚系统是担心自己，也不觉得它有什么不好。
她把自己和被子卷做一团，歪歪头，便心比天大地睡去了。
*
早上醒来，林归收拾收拾，准备先和沈易棠打个招呼，然后就直奔槐香村，尽早解决事情。
却没想到刚推开房门，就看见天空的颜色不大对头。
不是常日里的天蓝晴空，而是有些发灰，偏暗色。
奇怪的是，上面还有类似符纹的图案，不断地变化流动着，和衣袍上的花纹有异曲同工之妙……
林归：“……”
什么玩意儿？
哟，这不是结界吗，这么久不见，怎么这么拉了。
仔细一看，嚯，好家伙，这还是魔族开的结界。
林归：“……”
她草木山有什么危险吗？
还要特地开个结界来搞防御？
还是魔族千里迢迢过来特意开的？
睡得久了些是没错，但这不代表她有危险啊？
她牙口好，胃口好，吃嘛嘛香，身子骨康健着呢。
相比以前，现在的体能是弱了些，但是还没到一步喘三下，几步一口血，行动弱似柳扶风，身体娇弱易推倒的地步……
到底是哪个魔族小可爱下的结界啊？
林归面上笑嘻嘻，心里已经迫不及待地问候了那人的祖宗十八代。
林归正埋头寻思这结界是什么时候下的，忽觉耳边似是有风吹过，下意识地侧了侧头。
于是那暗器便径直飞进了远处的灌木丛里。
——袜，暗器诶！
——这是活的暗器！这是活的……
？？？
为什么有暗器啊？！为什么啊？!
林归一脸懵逼地转过身，然后就看见了五个黑衣蒙面人。
呃……也可能是魔族？
个个金丹后期，马上就能结婴的那种。
林归：？
啊，轻云，这感人的治安管理。
这青天白日的，不是，这大白天的，试问黑衣蒙面有什么意义吗？
追求仪式感倒也不必做到这份上啊？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来者不善？
林归打算开口问问他们来历，然后坐下友好交流。
和平主义者是不提倡打架的，大家心平气和坐下来好好说话和平共处不好吗？
打架多伤感情啊。
可她连嘴都还没来得及张开，他们中的四个，二话不说就冲了上来。
剩下一个，看上去好像是官最大的，杵在一边看戏。
林归：？
有话就好好说，别动手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夜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