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海棠（一、二、三部）》冷夜月情

6、第 6 章

　　“哇！”
　　“喜欢吗？”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以暖暖的米黄色为主基调的寝室。
　　整个屋子分为五部分：右里间为洗手间；旁边是宽大的浴室，各种设施一应俱全；前边分别是小型的起居室、书房和卧室。虽然划分成了多间，却因为设计得巧妙和原本屋子构造得宽裕而仍显宽敞。
　　典雅小巧的壁灯整齐地装嵌在天花板上，在夜晚可以有足够的照明。一扇大大的落地窗透进足够多的阳光，而且正对着下面的花园，使得碧蓝的天空、漂浮的白云、微波荡漾的游泳池和大片艳丽的玫瑰可以一览无余，让人的心情也随之舒畅。……
　　室内的所有装饰都是独具匠心、清雅灵巧、别有情趣的，虽然仍是华丽，但由于设计得精妙而给人温馨柔和的感觉，丝毫没有压迫感和浮华感，也没有多余的物品，全部设计都以舒适怡然为前提。
　　“嗯，好漂亮——呃，怎么说呢？就是觉得很自在，不像那边的屋子。”
　　“你喜欢就好，以后这间就是你住的了。”
　　“啊！真的吗？”秋海有点不可置信，也有点欣喜若狂。
　　“表哥什么时候骗过你了？”宇轩竟有点宠溺地说道。
　　“谢谢表哥！嗯，还有舅母和舅舅。”秋海开心地绕到落地窗前，贪看窗外旖旎的风景，任及腰的发丝被清风吹地飘舞飞扬。
　　“秋海，别吹冷风了，小心着凉。”
　　“没关系，我……哈啾！……”秋海的逞能被一记响亮的喷嚏所打破。
　　“没关系吗？”宇轩轻笑着关上窗，拉下印有淡紫花纹的奥地利窗帘，把秋海拉离窗口，走到床边坐下。
　　“我……”秋海不好意思地笑了。
　　“你要不要小睡一会儿，听张嫂说你这些天都不怎么精神，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有没有请王叔叔看过？”
　　“早上时已经看过了，我听到王叔叔对张嫂说没什么，只是……呃，好像是说有点虚弱，体质差什么的。”秋海认真地回想着，答道，“其实也没什么的，以前我就一直这样了，妈妈说不要紧的。”秋海不怎么在意地说，看似一点都不担心，好似已习以为常了。
　　宇轩不禁皱眉，却是什么也没说，让秋海躺下，替她盖上绸被。
　　“表哥，这张床好大哦！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床耶！”
　　“有这么大的床你就不会睡着睡着突然滚下来啦！那可是很痛的耶！”
　　“咦？表哥睡觉不老实吗？”秋海吃惊地瞪大了她的明眸，“你从床上滚下来过？”
　　“谁告诉你的？”宇轩不自在地笑笑。
　　“不然你怎么会想到睡梦中从床上摔下来，而且还知道很痛？我猜表哥肯定尝过苦头了，对不对？”秋海直直地看着宇轩，一定要个答案。
　　“那你呢？”宇轩反问，想蒙混过去。
　　不期然地看见秋海难为情地埋低了头，嘟哝道：“那个……有的啦！我还小嘛！这个……那个，难免有时会不当心的啊！”正兀自羞赧着，忽然想到不对，“表哥你还没回答，我说了，现在该你说了。”
　　“你都知道了还问。”这个丫头想不到竟也精怪得很。
　　第一次被人逼问，而且对方还是一个小丫头，宇轩有点哭笑不得。
　　“啊！真的哇！咯咯！”脑中浮现如此英俊潇洒、温文尔雅的表哥四脚朝天地躺在地上，皱着剑眉，捂着伤痛处咒骂的可爱模样，秋海大笑了起来。
　　“秋海，你这样很伤我的自尊耶！”宇轩开始后悔了。
　　“喔！那秋海不笑了，为了照顾表哥的自尊。”秋海用手捂住嘴巴，可颤动着的身体很明显地表明她还在笑。
　　“是因为撒旦那家伙，它居然半夜跑到我房里添我的脸。”宇轩咕哝着。
　　“哈哈哈！”秋海又爆发出一阵更肆无忌惮的大笑。撒旦……“哈哈哈！”
　　噢！笑得肚子好痛。
　　“秋海你再笑，表哥就不理你了。”
　　“唔，表哥不要生气，秋海不笑了。”她忙把自己埋进被子中，加以掩饰。
　　宇轩有种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和秋海在一起他觉得很轻松、很亲切、很快乐，似乎她总能带给他许多他意想不到的事，她就像一潭清澄宁静的山泉，让他在其中无拘无束的游弋、停留。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一点都不怕他，没有丝毫的作势与察言观色，她的一切情感都是自发形成、纯明无暇的，或许，她还是聪慧的。

　　* * * * * *

　　“表小姐，醒了吗？”一个声音低低地问。
　　“张嫂，秋海都没有睡着。”
　　“是因为换了个环境吗？”
　　“不，秋海是太高兴了，表哥的卧室就在我隔壁耶！真好，可以天天见到表哥了，嗯，至少要见面不是太困难了啊！”
　　“呵！你呀！既然没睡着，就起来把这碗桂圆粥吃了，凉得差不多了。”张嫂把碗端到床边，“我啊，一定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让你跟体弱告别。来，吃吃看，合不合口味。我是参照着药膳全书做的。”
　　秋海笑嘻嘻地接过白瓷碗，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
　　“怎样？”
　　秋海嚼了几下，使劲地把嘴里的一口粥咽了下去，苦着一张小脸，定定地看着张嫂。
　　“不好吃吗？不会呀！”张嫂不解道，“算了，不好吃别吃了，我重新去煮一碗。”
　　秋海躲过张嫂伸过来的手，笑道：“很好吃。我刚才是开玩笑的，大名橱张嫂怎么会煮出难以下咽的事物呢？”
　　“吓！你这丫头！”张嫂发现自己被骗了，只能好气又好笑地看着计谋得逞后正畅怀地笑的秋海，最后自己也跟着笑了。
　　看来，秋海小姐已经基本恢复过来了。真好，一颗一直悬吊着的心终于也稍稍放下了些。
　　“赶快睡，啊！”张嫂拿过吃光了的碗，一边为秋海盖好被子，一边嘱咐着。
　　“哦！秋海知道了。”
　　夜幕悄然降临了，望着深蓝色天幕上隐隐约约闪烁的星子，聆听着窗外似有若无的鸟鸣声与树叶的沙沙声，想着这一天来高兴的事情，秋海心中无比的宁静、安逸，一种满足幸福感溢满了胸膛，她带着微笑进入了甜甜的黑梦乡……
　　睡梦中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口中呢喃着：“表哥……鸟儿都围着我跳舞耶……无澜谷，好美哦……”
　　在梦境中，宇轩拉着秋海一起在一望无际、色彩斑斓的奇花异草中恣意地奔跑，一群珍鸟彩蝶绕着他们欢快地飞舞歌唱，他们身后是一派绚丽的明亮瑰丽，从远处漾来一阵轻柔幽婉的音乐。秋海因奔跑而飘扬的黑发洒下缕缕金黄剔透的粉末，一声声充满热忱与真情的欢声笑语逸出她的檀唇，和着宇轩清朗的低笑，回荡在山谷的上方，慢慢向四周扩散……
　　屋内，一束皎洁的月光透过半掩的窗帘照射进来，使人清楚地看到床边坐着一个小身影，他握着秋海的手，静静地看着床上人儿祥和的睡颜。
　　一轻轻的开门声响起，走进一对夫妇。
　　“爸爸、妈妈？”坐在床边的人诧异地轻呼。
　　“宇轩？你怎么也在这儿？”同样是难掩的惊诧。
　　“我担心她换了个环境会不适，做噩梦，所以来看看。爸爸妈妈也是吗？”宇轩站起身，让父母靠到床边。
　　“嗯。我们也不放心。”
　　孟夫人弯下身子，吻了吻秋海的额头，替她把被子盖了盖好，没让她的肩膀露在外面冻着。正要转身离去时却听到秋海喃喃了一声：“妈妈、爸爸……好温暖……”
　　借着月光，他们清晰地看到秋海苍白的面孔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看来，她在梦里和她的父母相聚了。”孟先生轻道，搂了搂身边的爱妻。
　　梦中，秋海看见远处朦朦胧胧的前方缓缓走来两个人影，一个步态优雅轻盈，一个沉稳内敛、高大挺拔，随着两人的走近，他们的形象不再飘忽不定：男子有着坚毅深邃的脸庞，女子容貌明艳柔和、气质典雅高贵，他们的表情是同样的温和地笑着，和蔼爱怜地注视着她，并向她张开了手臂。
　　啊！是爸爸妈妈！
　　秋海兴奋激动地奔了过去，大声喊着：“爸爸——妈妈——”
　　女子轻柔慈爱地唤道：“小淑女。”
　　男子蹲下身，一把抱起她，带着她飞旋。
　　秋海只觉眼前景物飞快地旋转、飞逝、再现，她大笑着紧紧抓住男子的衣襟，狂喜的同时又害怕会被甩飞了出去，虽然毫无担心的必要。
　　他们快乐地跑着跳着，纵情地说着笑着，美丽的花瓣自苍穹悠然飘落，形成一场充满诗情画意的花瓣雨，装点着这欢乐的气氛。
　　银铃般的笑声不绝于耳，到处荡漾着温馨美满的微波，漂浮着暖融融的空气，洋溢着醉人的和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