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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以为 两个自我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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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伤口是秦楚对余格为数不多的记忆中最深刻的,自他瞥见那一眼后,就再没有忘记。
只不过他记错了手掌。
余格没拆穿他,只把手收了回来,说:“我都知道了,很晚了,你先回去吧,我也困了。”
秦楚又想捉他的手但是没捉住,但他还是坚持不懈的喊住了余格,余格站定等他讲话。
“我今天……可以不走吗?”秦楚问。
过了好一会儿余格才回道:“快回去吧。”
他说完就进了房间关上了门,抱着猫站在漆黑的房间里侧耳听到秦楚关门走人的声音后,长出了一口气,然后站在原地发愣。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是想和他拉近还是和他疏远,他本以为以戒指为句号,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会彻底结束,可是秦楚却在弄清事实后,第一时间跑来和他解释清楚,还问他疼不疼。
秦楚像小朋友一样思想固执行为幼稚,但也会像小朋友一样因为知道自己做了坏事而担惊受怕很久,当初路苍淮和他分开就是因为不能接受这样的他,但却正中余格的下怀。
余格感觉到他正在重新被秦楚一点一点敲开心房,可是他觉得他不该这样,但他也不想过没有秦楚主动靠近他的日子,他陷入了一种无休止的自我挣扎自我矛盾之中,两个自我在撕扯,他不知道哪个会赢,但他知道他希望哪个赢。
离开余格家的秦楚没有回家,去了自己的酒吧,他已经很久没有来了,但每天营业关门都还是准时准点,被员工管理的紧紧有条。
上次亲戚问他的时候他没好意思告诉他们酒吧自开业以来就没做过赔本生意,本来就没他家有钱,怕说出来了又打击他们一次。
秦楚虽然不会管公司,但他会喝酒,他们一群狐朋狗友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都会去酒吧夜店KTV,剩下五天可能是喝大了睡过去了,所以他自然知道在什么位置开店人流量最大,做什么样的活动营销能吸引顾客,什么牌子的酒最受大众欢迎,甚至连调酒师的花活、酒吧里的桌椅摆设、舞池地板用料都是他挨个精挑细选过的。
他是个废物,但他不是个全能废物,他感兴趣的事,他想做的事就一定能做好,但他不想做的事到最后也一定会因为各种原因做不成,比如上学。
深更半夜是酒吧生意最好的时候,里面吵得要命,他靠在吧台问了问员工这几天营业的状况然后就上了三楼。
他刚推开玻璃门,就听见会议室的方向有一些奇怪的声音,他又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好像是……呻/吟和喘/息,他不悦的挑了挑眉。
员工知道他们老板怕吵,所以就算这里说是公共办公区域,他们一般也不敢上来,大概是秦楚太多天没来了,他们就开始放肆了。
他就抱着胸靠在会议室门边等着看看是谁这么胆大,等到女人的一声惊叫和男人的低吼后,里面两人歇了一会儿又收拾了一下就推门出来了。
“喂。”秦楚装逼的发了一声。
两人都被吓了一跳,女员工转头看到是老板跟见了鬼一样尖叫了一声就捂着脸躲到男人身后了,男人除了被突然出现的秦楚吓了一跳之后倒没什么反应了,因为他是宋衍。
“呦,大老板终于来上班了?墙角好听吗?”宋衍过去拍了下秦楚的肩膀。
“滚,谁他妈想听你喘的跟老母牛一样,”秦楚踹了宋衍一脚,“我就说他妈的哪个色胆包天的敢在老子办公室旁边乱搞,原来是你这个王八蛋,老子的员工你也敢泡。”
女员工一听吓得赶紧连连鞠躬道歉,声音都带着颤音:“秦哥对不起对不起,请不要开除我,对不起。”
宋衍把女孩子扶起来搂着腰往怀里揽:“你看看你,美人儿都不知道珍惜,都快给人家吓哭了!宝贝儿没事儿啊,有我在他不敢开除你。”
“你他妈个傻逼,不知道会议室有监控啊?”
宋衍耸耸肩,然后靠近秦楚小声说:“记得删除之前拷贝一份儿给我。”
“我滚你妈,”秦楚给了他一拳,“老子不在这几天都不知道你他妈在这儿干几次了,老子的皮沙发舒服吗?”
宋衍撇撇嘴:“就那样吧,我更喜欢直接在桌子上,诶嘿!你又他妈打我!”
女员工听他们俩聊天简直污耳朵,羞得整张脸埋在宋衍的怀里。
“打的就他妈是你,下次再在老子这乱搞我就把监控发给你哥你姐,双管齐下看你还活不活。”秦楚看了眼宋衍怀里的女员工,“你,赶紧滚回去上班去,拿着老子的钱搞着老子的兄弟,还真一个都不耽误。”
“是,秦哥,知道了!”女员工听了立马又鞠了一躬,然后赶紧跑掉了。
秦楚又扫了眼宋衍:“咱俩下去喝酒去?”
宋衍一把揽住秦楚的肩:“走呗!”
“滚滚滚,丫脏手别碰老子!”
“就碰就碰,把我儿子全抹你身上!”
“死开!”
秦楚专门让人收拾了一间包间出来,又从自己的酒窖拿来几瓶上好的酒。
宋衍在包间抽烟等着,看到他拿来的酒后被吸进去的烟呛了一口:“不是吧,在酒吧喝红酒啊?咱要不还是下去吧台喝去吧。”
“诶别,大晚上的,喝红酒养生,你赶紧哪天去医院做个检查吧,没准就查出什么病来了。”秦楚用牙把塞子咬出来。
“谁告你的?余格啊?”宋衍翻了个白眼,“你他妈谈个恋爱把脑子夹了吧?我看你是真有什么大病。”
秦楚一听“谈恋爱”这个词都冒火,但最后竟然只叹了口气:“我都不知道我这到底是不是谈恋爱,反正我是从来没谈过这样式儿的。”
“觉得没劲了吧,你睡到他没有啊,睡到了就跑呗,本来我也没看出来你是真喜欢,就是他妈的当年没睡成心痒痒。”宋衍抽完最后一口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然后伸手想拿秦楚手里刚打开的红酒,却被他躲开了,他逼近宋衍,拧着眉头问道:“我看着真的不像很喜欢他吗?我他妈觉得自己喜欢得快疯了!”
“哎哎哎,离我远点儿,男男授受不亲,我可不要跟你内部消化。”宋衍战术性后仰,然后推着秦楚肩膀让他离远了点儿。
秦楚把红酒往桌子上一蹲:“你别废话,快说!”
“行行行,兄弟我给你分析分析,”宋衍把秦楚手里的酒抢过来,“你他妈先让我喝两口润润嗓子。”
桌子上都是酒吧的威士忌酒杯,他左手拿一只空杯子右手拿着那瓶高级红酒看了这两个格格不入的东西半天,实在没法了,才一闭眼睛把红酒倒了进去,有种活生生降低了他品味的感觉。
但秦大少爷早就不讲究这些了,又开了一瓶新的红酒,直接对瓶吹,喝完一抹嘴看见宋衍举着酒杯一脸嫌弃的看着他。
“就咱俩你就别装逼了,赶紧说。”秦楚踢了他一脚。
宋衍砸吧了一小口红酒,然后放下酒杯,问道:“你说你喜欢他,那你给我讲讲你喜欢他什么?”
“我……”秦楚的大脑宕机了,这种应该脱口而出的问题,他竟然犹豫了很久也没想出来。
宋衍耸耸肩:“你看吧,我当初想睡他是因为我觉得他姿色不错,但你连个因为所以都说不出来,你这也叫喜欢吗?你就是被他自杀吓怕了想可怜可怜他,要不就是后知后觉没得手不甘心,别在这浪费时间了,赶紧找下一个目标吧,哥们儿带你认识几个,保准是处。”
自己真的只是因为可怜他吗?秦楚有些恍惚。
秦楚还在外地自驾游的时候被宋衍告知学校事情闹大了,让他最好晚点回来,他偏不,他想着正好趁机把学退了,就赶了回来,结果他刚回京在去学校的路上得知余格自杀的事,又改了方向去了医院。
他赶到医院的时候医生正着急,余格身边没有直系亲属,校方那边怕担责任,没人给他签字,甚至抢救室外面连个等他的人都没有,被强制抓上救护车的室友早就偷偷溜走了。
秦楚没敢犹豫,以爱人的身份签了字,他很怕没有人给余格签字医院就不救他了。如果余格死掉了,他这一辈子可能都没办法从这种恐惧中走出来。
还好余格被救回来了,但人还没醒,病恹恹的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整张脸没有一处有血色,看上去就像已经死了一样,只有心跳检测仪的响声证明他还活着。
秦楚的爷爷去世的时候他还没出生,所以余格是他人生中见到的第一个离死亡很近的人,他过去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余格的脸,甚至还有些凉。秦楚没有意识到,他额头和身上都不禁出了一层冷汗。
只是看着他就已经害怕的发抖,而余格又是有多绝望才会选择死亡。
他当时没想通的现在都知道了,可是秦楚还是无法做到和他共鸣,只是对他产生了更多的悲悯,但他不能接受宋衍说他对余格只有悲悯。
宋衍已经走了,他抱着酒瓶子瘫坐在沙发上,一遍遍回想他站在余格病床前的情形。
他不相信,有喜欢的,一定是有的。